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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赤子之心断衷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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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隐秀眼睛瞪圆,太阳穴直跳,左眼的白花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截搭在鼻梁旁,露出后面一根血淋淋的枝条,憋了半天吐出来两字:“不···不是···”
“哈哈哈,没事,反正你也作恶多端,先杀了你,再去杀宮家主也不迟。”
“我···我···无辜···的”
重思摇头啧啧两声,惋惜地说道:“怎么算是无辜呢,你不也是害了无忧村的村民?”
宫隐秀疯狂摇头,眼中噙着泪,好不可怜,大眼蛇鳞片炸起将他的脖子勒出一道道血痕,细密的血珠顺着脖子缓缓流了下来。
重思抱着腿歪头看他,手指不断戳着他的脑门,“再不说可真要死了。”
宫隐秀被惹得急了,怒瞪她一眼,眼中阴翳非常,咬着牙狠 “呃” 了一声。
突然,宫隐秀的头应声从脖子处窜出,颈椎断裂之处拖着血淋淋的根茎从身体里飞快爬了出来,只见那些根茎只有半米长,约摸着两根手指粗细,布满了复杂的根须,但四肢俱全,像个巨大的人参,顶着宫隐秀的人头四处逃窜。
“想跑!大眼蛇给我追!”
大眼蛇跟着它后面直追,林中一红一百的身影绕着黑树窜来窜去,重思坐在原地,像是给大眼蛇打气一般,直喊:“大眼蛇快冲啊!”
墨仪和宮尤天不知道何时来到她的身后,同她视线看去那人头跑的飞快,大眼蛇也追的更加起劲,重思捧腹直笑,宮尤天龇牙咧嘴“噫”了一声,觉得她实在是恶趣味,墨仪揉着眉心,不忍直视。
宫隐秀绕了一大圈,忽然掉转方向,纵身一跃张开血盆大口直冲宮尤天的脖子而去。
宮尤天吓得大叫一声,连忙闪到墨仪身后,只见两道黑红光亮一闪,长鞭裹在人头之上,染尘将他直直定到了地里。
“真是找死···”
人头口吐鲜血,不一会就流干了,后面的根须扭了几下,牢牢抓在地上,试图钻到泥土里,大眼蛇张大嘴朝着人头一咬,重思立马将它拿了起来放到脖子上。
“别吃,太脏了!墨仪你给剑拔出来,它想扎根。”
重思抓着他的发顶,让墨仪将剑拔出,手一提将人头提到空中远远拿开,那人头面目狰狞,眼睛还在几人身上打转,最终停留在墨仪背后冒出来半个身子的宮尤天身上。
“我的好儿子,你就这么看着你爹爹受苦?”
宮尤天一听,眼睛里愤怒异常,立马啐了一声:“呸,我没有你这样的爹!恶心!我师兄在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头的根茎笑的直乱颤,在空中手舞足蹈,“真是我的傻儿子!你的师兄···哈哈哈···你师兄几年前早就死啦!我养他这么久,就是为了他长大一些能融的下我的魂魄。”
宮尤天如雷贯耳,抓着头蹲到地上大叫,“啊!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乖儿子,这样可就永生不死了,你真是笨啊!”
重思将人头猛地往地上一砸,半张脸都陷到了泥土里,再猛然一提,“狗杂碎!宫隐秀的魂在哪!”
人头嘻嘻一笑,伸着舌头舔了下鼻子里流出的黑血,“当然是被我吃了,哈哈。”
“真香啊!”
“我现在想起来他的眼神···唔···太好吃了···”
“你师兄可从没喜欢过你,哈哈哈,你可是他的仇人啊!你比我好到哪去了,他心甘情愿替你受罚,以为这样就能活下来,而你呢,好儿子?惹不尽的麻烦,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啊!不要说了!啊!”宮尤天额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两手不断疯狂锤着地,锤了一手鲜血。
重思怒不可遏,又朝着地上猛砸几下,按在地上用脚使劲碾了碾,提出来时,原本俊秀的脸已经被砸的血肉模糊,却还始终嘿嘿笑着,那声音恶心异常,刺的耳膜生疼。
“怎么了?我对你不好吗?好儿子快来让我咬一口,这样我就能住到你身体里了!听话快过来!”
“滚啊!滚啊!”
“你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虎毒还不食子,你倒是把算盘打到他身上了!” 重思啐了一口,转头向墨仪道:“给他烧了!”
“哈哈,道长,以后可有你要我帮忙的时候,烧了我你可别后悔呀!”
“呸!”
墨仪走上前,撕了自己的一块道袍,把一角团成一团塞到那人头嘴巴里,然后将剩下的布把人头裹紧了提到手中,“先留着他,那姑娘的阴魂还在宮尤天身体里,我们得知道怎么才能移出来还给她。”
重思低眉看了一旁宮尤天,正蹲着把头埋在肩膀上啜泣,走到他身边将他拉了起来,宮尤天捂着脸像是哭的不能自己,浑身战栗不止。
天色早已明亮,两人站立静看着宮尤天好大一会,他肩膀抽动着,鼻涕横流,狼狈不堪,俨然已经吓傻了,缓了半晌才对着重思说道:“哥哥姐姐,走···走吧···我不想待在这。”
重思拍了拍他的背,用他袖子给他抹了下脸,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那一片黑压压的树林,心中感慨万千:“走吧。”
幻境设有奇阵,重思打算先去宮家一观,看那一直装做宮家主的到底是何人,宮尤天在前方带路,虽然已知幻境内所发生之事,晓得该如何出去,但经过这一猛然冲击,心神激荡,也是长吁短叹,走的恍恍惚惚。
重思注意到墨仪怎的一直偏头看他,正对上他视线,发现他目光灼灼,看的是自己的脖子,不由自主捂了一下,“怎么了?”
墨仪转过头去,低着声音,“是咒文,有不舒服么?”
重思凝神感受了一下,又撸起袖子,整个手臂已经布满了黑印,摇头道:“没,好像没什么异样,只是多了些。”
“嗯,”墨仪神色稍微缓了些,又似乎想起了什么道:“估计还要走很远,过来我背你。”
“好好的我要你背我做什么,我又不累。”
“不是脚受伤了?”
重思困惑看向自己的靴子,上面还有尖刺刺的几个窟窿,站着跺了跺脚,明明被刺到时还有一阵疼痛,而现在却毫无感觉,“等下。”
“重思姐姐怎么了?”宮尤天闻言回头,见她坐在地上,三下两下解开靴子,正将染了血的布袜褪了一半,立马背过身去,捂着眼叫唤“哎呀!”
墨仪也转过身挡在她前面,闷着头没有好气,“你真是···等回去再看。”
重思见他耳朵通红,耳尖都快要冒出血来了。宮尤天也就罢了,上次在土地公庙解墨仪衣服时他倒也没这样害臊,现在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不免觉得好笑,又戏道:“我又不是脱裤子,你们怕什么!”
“我还是个孩子啊!”
重思翻了个白眼,想来她在外摸爬滚打的时候,还不是露着脚丫满地跑,连个完整的鞋子都穿不上,就这俩公子哥还羞的慌。
低头看了下脚踝,摸着原来被尖刺穿破的地方,似乎已经平了,连一个印子都没有,啧了一声又将布袜给套上了,重新将靴子穿好,起身跺了两下脚拍了一下墨仪,笑道:“没事,长好了都,倒是你怎样?”
“我没事···”
墨仪轻咳了一声,宮尤天才敢转过身来,“姐姐你真是···”
重思听他姐姐姐姐地叫着,心里倒是想起了凡思小时候。又见他似乎缓和许多,问他道:“这个死人头要是你爹的话,那你家里那老爹是谁?”
墨仪手里的布包听到她说死人头三个字,又开始震动起来,宮尤天朝它一踹,从墨仪手里踹了老远,又赶紧跑去捡了回来递回,但墨仪没接又只好自己拎着,悻悻道:“不知道是谁,估计是他哪个心腹,也是个贱骨头,喊了这么多年爹亏死我了,回去一定要给他杀了。”
“那还有什么人?”
“都是些炼丹老头,和一些家仆护卫什么的,人倒是不多。”
“这样,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哎,”宮尤天沉着气,心生灰念,“若是没做了坏事的先遣散了他们,做了坏事的就交你们处置好了,如果有办法能转魂给师兄的胞妹,那就转吧。”
重思在他身后晃悠,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你可就成傻子了哦。”
宮尤天仿佛早就接受了这件事,偏头嘴角轻挑道:“傻子就傻子,反正这么多年没少听,到时候哥哥姐姐给我寻个好去处就行。”
重思心道这宮家主坏事做尽,就只做了一件好事,教了个好儿子,就是不知他可知他母亲的事,若是知晓他母亲鬼魂存在,恐怕还有变数,但毕竟是借了别人的魂,还回去理所当然,又想到他并不坏,心里又有一丝黯然,看向墨仪见他有些心神不宁,便碰了下他的胳膊问道:“怎了?”
墨仪被这一碰楞了一瞬,脸颊微红,不知想些什么,回了神道:“咳···我在想悬赏之事,为何要弄这么个悬赏出来?”
“是有古怪,宮尤天,你知道为什么吗?”
宮尤天若有所思,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师兄说过,呸,我听他说过,要弄个什么百道联合会之类的,推举个盟主出来。”
墨仪神情一震看向重思,两人几乎同时想到这根本就是来削弱各道实力的,森林危机重重,魔蛇和吸血藤只认魔气,来这里简直九死一生,能回去的寥寥无几,他可以装模作样引开大眼蛇,顺势推举个联合会,他再上位慢慢控制道界。
若不是他们提前来了两天,而墨仪用的业火能烧这些魂魄,她能利用魔气控制大眼蛇,恐怕一众道友就得沦为这些树魔养分了。
宮尤天又顿了一下道:“姐姐怎么知道宫隐秀是我真正爹的?我还以为你们真吵架了···”
重思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那时就醒了···还有点脑子。”
宮尤天气的直跺脚,“我!我又不是真的傻···”
“对了,他带你来这干什么?”
“这倒不是他带我来的···我是真自己跑来的,然后他来找我,我不知道怎么了跑到了那个林子里,然后发现了一些事,我还以为是幻觉,就赶紧往外跑,又被你那大眼蛇追的厉害,看到有火光我就跑过去了,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其实他伪装的确实很好,只是后来···”
“后来怎样了?”
“没什么,反正就是猜到了,我估计他是看到了大眼蛇在我身上,才想要杀了我。”
重思摸着肩上的大眼蛇,它早就呼呼直睡了。而她未告诉他的是,他那所谓的师兄说竟然对他毫无一丝恨意,实在不符合常理,这宮尤天着实单纯了些,有些事不知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