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重逢》译夜

3、车祸后使我们和过去与未来相遇 两个人的反

　　“……贺初！你就不要再添油加醋，再带上宋学霸的视角，瞎回忆你和宋学霸初遇了吧！谁不知道你俩和gay一样天天在一起玩！”陈宇康喝了一口酒，悲愤地喊着。
　　贺初抱着宋喻哭唧唧地说着：“那能怎么办？你宋学霸就是爱和我玩！”
　　宋喻想逗逗陈宇康，便安抚地摸了摸贺初的头，很软，像棉花糖一样。
　　陈宇康一拳头就比划向贺初，贺初小鸡仔一样死命地往宋喻的怀里躲。
　　宋喻及时咳了几声。
　　陈宇康才收起拳头，感觉自己不能喝了，便挥挥手告别。
　　“宋学霸和贺初，我……先回去了，头太晕了。”
　　宋喻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去。
　　真正棘手的是这个贺初。
　　宋喻酒量不好，喝的酒也少，但贺初是酒量不好还逞能啊。
　　宋喻叹气，因为这几年这两人的折磨，他有些力不从心了。两个人以“男人的快乐”为每天的奋斗目标时候，宋喻就知道，他没有好果子吃了。
　　学完习想看会漫画的时间，两个人竟然能偷偷溜出来在窗户那块给他做鬼脸，那么多精力，用在宋喻身上，宋喻倍感苦命。
　　宋喻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无脊椎动物，叹了口气，自从和他们一起玩，叹气次数愈发多。
　　他左手扶着贺初，右手操作手机叫了个代驾。
　　贺初醉死以后好像一直在自言自语什么？”
　　代驾还有几分钟才来，宋喻凑近尝试理解他说的每一句醉话。
　　“如果我原谅以前的痛苦，那个哭泣的孩子怎么办……”
　　贺初以前有什么痛苦？据宋喻所知，贺初的家庭一直都是小康，而且一直很和谐。
　　他为什么会说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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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宋喻都一无所知。
　　贺初的过往，宋喻对此十分好奇；宋喻的未来，贺初对此十分好奇。
　　宋喻手机在兜里振动起来，应该是叫的代驾到了。
　　他收了心，把手机揣兜里，拖着这个重的要死的无脊椎动物上了车。
　　外面的天是漆黑一片的，宋喻的头发还是最初的淡棕色，只是刚高考完眼下的疲惫和淤青，是用什么化妆品也掩饰不住的。
　　琥珀色的瞳孔向下瞟，贺初的头发早已不复当时的乌黑亮丽，染了灰色和几抹挑染白，剪了狼尾。
　　曾经的年少轻狂在高考完几乎也荡然无存。
　　宋喻轻抚着他的脸。
　　不知道何时爱上他的，大概是在高二时被造谣？
　　不过这些他都不太在乎了，他这个人太淡了，淡到像一潭死水。唯一一次痛苦地呻吟竟也只是因为地理模拟考没答完卷。
　　考完的当天晚上，他就回家戴上耳机放了首歌就出门，上了公交车。宋喻郁闷地缩在公交车上，有些心痛。他决定自己戴着耳机随意走走，顺便买一瓶饮料。如果有长椅就坐一会；没有长椅，他就那样孤独地走着。宋喻知道很热，很晒。不过，他也只是岁月长河中一滴不起眼的泪。
　　人总是局限于狭小的生活，而不去在意那些点点滴滴。当回忆起那段日子，还是会沉默，甚至不惜逃离世界。宋喻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但物是人非，过去的都过去了，没有任何余力能挽回。所以他被困在那段时间里，日复一日，即使倦怠亦尝试活着。
　　是什么时候开始，学着撒漏洞百出的谎，然后被人拆穿，无所谓地笑一笑？
　　自己内心深处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才值得自己现在一塌糊涂且迷茫地活着？宋喻不知道。他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其实只是一潭死水。什么时候，都会用笑和面无表情掩饰情绪。
　　倘若自己真的真心悔改，又怎会痛苦追随那点虚伪的平凡？这岂不是更加苦涩泪流。
　　醒醒吧。
　　一个蠢笨到极致的人，就连自己唯一喜好也做不好，留不住。
　　同学们挥洒着汗水与经历，仿佛诉说着自己当时对所有事儿的决心。宋喻十分崇敬他们这种的精神，他也想像他们一样一腔热血，他们眼里是掩不住的坚定。
　　可他做不到。
　　他对自己活着的信念有些摇摇欲坠。身为同一辈的学生，竟然做了寥寥无几的贡献。他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想？内心经过这一次也不再奔涌着海啸，只是无声地流泪，静静地淌血。
　　这真的是宋喻想要的吗？每个人都对自己的人生有追求，他却一个也没有。居然只是期盼着，有一天死在一个寂静的夜晚。
　　宋喻以前会因为碰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哭泣。但现在觉得，能看见就已经很不错了。“恨是铺天盖地的委屈”这句话放在宋喻的过往又或是未来，说什么都有点儿过，但要是说过，就有点儿显得多余。所有的事，无论好事还是坏事，从小到大全都甘之如饴。很多人问过他：“你为何总不像那些同龄人一样朝气蓬勃，阳光明媚？”
　　宋喻或许想说的是：“我是一节不起眼的木头，感情淡薄，大概一无所有。努力过的东西也毫无作用。不论我以前的人生，还是今日，还是往后都会是孤独寂寞的。无非就是自己一个人扛着。”
　　宋喻不在乎，他已经很极端地活着了。为什么总是还有大大小小、起伏不定的事情等着他？他有些恨，有些委屈。
　　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每天发呆还是学习时，都在思考。陈旧的大脑始终对除了学习以外的事开不了窍。思绪和苦闷也随着天，随着地——永陷于沼泽之中。
　　但他还试图惨淡孤寂地活在这个世上。
　　许久未曾落泪的宋喻，思考不过几分钟的事，居然就这样落下了宝贵的泪，顺着脸滴落到贺初的脸上。
　　宋喻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不清楚。
　　他低头吻了贺初的嘴角，却没想到那即是永别。
　　一辆大货车突然失控，向他们漂移过来！
　　代驾没有反应过来，“砰”的一声两辆车撞上了！
　　安全气囊第一时间弹出来护住代驾，但是代驾头破血流，玻璃的碎片扎在血肉里，肋骨也撞碎了几根，手也骨折。
　　可后面，难道情况就好过？
　　贺初被那一声巨大的声响惊醒，酒醒了一大半，但无力回天。
　　此刻的宋喻和贺初，在撞击瞬间，两个人就向前飞去，狠烈地撞向前面的靠椅。宋喻的胸口、腹部遭受了重创，猛地吐出了鲜血。手腕也粉碎性骨折，肩膀也脱臼。
　　贺初内脏严重挫伤，脏器破裂，大出血，断骨不要命的插穿了肺和脾。他不敢大口呼吸，因为一呼吸剧痛就袭来，痛苦至极。贺初面色苍白的像逝去之人，嘴里一股腥甜，又猛地一吐。顷刻间贺初和宋喻就意识模糊，两个人昏死了过去……
　　两个人分别来到了两个新地方。
　　贺初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十分繁华。似乎是在2028年？这是哪？我不是出车祸了吗？出车祸的那些痛楚还历历在目。贺初甚至能描述出来那种感觉有多窒息。就像溺死在海里还要被人捞出来肆意践踏，践踏完丢到荒郊野岭被野兽吃干抹净。
　　对于贺初的文学水平，这是他能给予的最高评价。
　　贺初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见一个和宋喻有九分相似的男生。
　　这是谁？
　　贺初思考半晌，还是凑近些仔细望了望。
　　他已不似曾经宋喻的那种幼态，青春气息完全消失，不复当初的温情，更加死寂颓然，不过穿着得体，…是作家吗？
　　他对眼前的场景不可置信。
　　这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吗？还是说，我就是穿越到了20年后的世界里，碰见了20年后的宋喻？！
　　贺初看着已经38岁的宋喻，泪水肆虐，他怎么这样颓靡，他忘记自己曾经有多么渴望成为一个干净成熟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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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宋喻来到了1997年。
　　宋喻没有像贺初那样太过惊讶和愤怒，而是认真观察起附近。
　　很富有生活韵味，大街上几乎全是自行车，偶尔有几辆汽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宋喻观察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个骑自行车的小朋友正刹不住车的向他奔来。
　　认真的吗？...
　　宋喻在他所认知的一天内，被车创了两回。
　　腿被地板磨的鲜血一点点往外溢，灰几乎在衣服上沾满，手上被自行车碾的有些红肿。
　　那位小孩皱着眉，抿着嘴。
　　宋喻垂眸看着他，他不逃避也不说话，想必是蒙了。
　　可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宋喻深知自己决不能在这耗太久，于是把头向他那边倾斜，眼神柔和地看着他。
　　“小弟弟，你把我创倒了，应该……怎么…赔？”
　　宋喻边说边看向这个小男孩。
　　淡灰色的瞳孔，浓黑的头发半盖着小男孩的眼眉，皮肤比他当初还要白上几分，像欧美剧忧郁美男子的形象。
　　宋喻没有想到这就是贺初的小时候，他还以为朋友会很多，自己本人也很快活呢…
　　话是这样说，宋喻却不由得感觉有些熟悉。
　　宋喻以前有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自从他上初二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因为这件事，宋喻才沉默寡言，孤僻。他只是不想解释为什么那么沉默寡言，所以给自己贴上了自闭症的标签。
　　“哥哥，我带你去我家吧，我家有创可贴和酒精。”
　　贺初刚和他认识就敢这么说，这让宋喻淡淡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
　　不过好在宋喻应变能力强，但是他很想逗一逗这个小朋友。
　　“啊？弟弟不怕我趁你家大人不在，去你家入室抢劫？”
　　幼时的贺初无助地站着，像20年后的宋喻。
　　“不…不怕，哥哥看起来不像坏人。”
　　宋喻很想笑，但顾及自己身上的伤还疼着的原因，他同意了。
　　另一边，贺初感到很愤怒，他还记得喝断片时脑子里全都是宋喻未来的样子，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有这么颓然的。
　　贺初忽然想起宋喻。
　　“现在的宋喻…现在的宋喻去哪了？”
　　他有点想哭，所有事情他都没有预料到。
　　手机里还有两千多，他并不知道这个城市物价怎样。
　　贺初边想边走路，跨步迈向长椅，他坐在了贺初的旁边。
　　20年后的宋喻不以为意，琥珀色的眼睛浮现着泪光。
　　贺初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叫宋喻太突兀，随便找什么话题显得他这个人很奇怪。
　　犹豫片刻，他戳了戳宋喻。
　　“你好兄弟，有烟吗？”
　　宋喻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的穿着长相。
　　很少见呢……不对，怎么那么像贺初，但他现在没有理由能在这吧，还是说贺家其实有个双胞胎，只是雪藏起来？宋喻身为一名作家脑袋疯狂运转。
　　被贺初猜对了，此时的宋喻就是一名作家。
　　贺初迟迟没有等到宋喻回应，于是试探性的又喊了一声：“兄弟？”
　　宋喻反应过来，伸手掏兜，摸索出来几根烟和一个打火机。
　　似乎是懒得放回去，给自己留了一根索性剩下的全给了贺初。
　　贺初错愕地看着手里的几根烟，宋喻明明不抽烟啊……
　　宋喻捂着烟拿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随之递给贺初。“你没有打火机吧，给你。”
　　他淡然的声音让贺初几乎要落下泪。
　　贺初接过打火机学着刚才的宋喻点燃了烟，但他不会抽烟，回忆了宋喻怎么抽的，自己尝试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贺初被烟呛的慌。毕竟刚高中毕业的贺初可不会抽烟。
　　宋喻沉默地看着他。“你不会抽烟吧。”
　　贺初不想因为宋喻而丢失男人的自尊。“会！怎么不会！”
　　贺初又猛地吸了一口。
　　“咳咳咳……哎哟，咳咳…我靠，咳咳咳…”
　　贺初比刚才还咳的厉害，他不知道宋喻怎么能接受这种味道。
　　宋喻琥珀色的瞳孔就那样盯着他，让贺初浑身不自在。
　　“你就是不会抽烟啊。”
　　“胡说！”
　　贺初嘴是硬的，眼神是软的。
　　宋喻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起身欲走。
　　“你别走！”
　　宋喻转身看向他。
　　“你很奇怪，为什么要我别走？”
　　贺初连忙把烟碾灭，顺势丢到公共垃圾桶里，带着哭腔地喊道：“你不记得我是谁吗？宋喻我是贺初啊！”
　　他怕宋喻忘记了他，又或是不想搭理他，于是又添了一句：“你的世界不需要我的这份吵闹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小学生文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