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冬至鸟

7、周三 凛冽的

　　凛冽的风刮蹭过玻璃，卷着碎雪唰唰坠落。
　　巷心孤自蜷缩在床角缝隙，整个脑袋埋进纤细的臂弯，身上只挂了件单薄浅灰色衬衣，
　　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无限扩大，拉长至灌满整个卧室。

　　不知去世的第七十七个夜，巷心似乎从未走出寒冬。

　　他不明白，冬天明明都是一样的，寒冷，寂静。

　　为什么现在却这么的不同？

　　只是少了一个人而已，
　　少了一个，叫不知的人。

　　“……”

　　滚热的泪沿着眼尾流上小臂，浸湿了一大半皮肤，他咬着嘴唇，十指钳在臂膀上死死内扣着，胀痛的像是要挖出洞来。

　　一直持续到小腿彻底撑不下去，巷心才缓缓动弹，
　　他松开手，皮肤上附着的泪痕干了又染新，
　　几滴泪已经凉了，随着甩动掉落在地板上。

　　巷心没有吭声，只是换了一个姿势，平静的坐了下来，死灰般的目光幽幽飘落在床下，定格在一个放倒的猫咪摆件上。

　　“麦子？”似乎一道垂落在眼里的光，巷心张开干裂的唇瓣，细若游丝，跪在地上一下下爬了过去，皮包骨的五指同薄纱样轻轻掩住“麦子”

　　再小心收入心口。

　　“麦子”是一个胖橘猫摆件，掌心大，是不知送给巷心的。
　　猫咪的尾巴可以拨动。
　　每一次拨动都会有不知的声音。

　　他找了很久。

　　他轻轻摩擦着麦子，有些地方已经磕碰的掉了漆，
　　……

　　“麦子…”
　　巷心呢喃，“不知…“

　　摁在心口上的麦子好像渐渐有了温度，紧攥的手指颤抖着掀开。

　　这只叫麦子的橘猫摆件，歪着脑袋静静看着巷心，

　　“……”
　　“不知，”
　　“我想死。”

　　……
　　暴雪悄无声息的停了下来，

　　巷心艰难的吐出热气，僵硬的指节伸向麦子的尾巴。

　　上下拨动，

　　……
　　嘈杂的响声过后，是熟悉的声音，
　　“又想死了？”
　　不知在里面笑着安慰，

　　“巷心，今天又下雪了，很大对不对。”
　　“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生命本身对吗？”

　　……
　　巷心默默垂下了头，嗓间又染上了哭腔：“不知道…”

　　麦子又躺进了巷心的胸腔，不知说：
　　“会是暂时的，不管是因为什么，明天太阳都会来。”

　　“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