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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辜的皇后又被训了 太后反复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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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下旨约束走动之后,林小竹果真安安稳稳缩在坤宁宫,每日打理宫务、闲时品茶看书,日子过得清净又自在,一连好几日都没再听闻外头的闲言碎语。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新的状况又来了。
近来皇上登门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往日里十天半月未必踏足坤宁宫一次,如今几乎隔个两三天就会过来一趟。有时是借着查看六宫账目为由,有时是随口问几句太后起居,还有时候干脆什么正事都没有,就坐在殿中喝茶静坐,沉默半晌再转身离去。
他始终恪守礼数,举止端正,言语疏离,入夜之前必定起身离开,从不在坤宁宫留宿半步。
一开始林小竹只当是皇上心血来潮,或是朝堂事少,闲来无事四处走动。可次数一多,她心里的疑惑就压不住了,先前那个大胆的猜测再次冒了出来,且越发笃定。
正常相处全然不是这个模样。
若是真心想维系帝后情分、或是顾及皇家子嗣,寻常帝王哪怕政务再忙,也会留夜相伴。可他日日登门,只谈公事、只坐厅堂,不近内室,不越雷池,连一句温情的话语都没有。
结合后宫多年无孕、他对一众妃嫔向来冷淡的过往,林小竹暗自琢磨:这绝对不对劲。
难不成是昨夜生辰宴的流言传入他耳中,他故意频繁前来,做给旁人看,摆出帝后和睦的样子,以此堵住悠悠众口?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了。
这天午后,皇上又如常前来。殿内气氛安静,他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庭院,半天不说一句话。林小竹垂首立在一旁,表面恭顺,心里却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演,接着演。
对外营造帝后时常相见、关系融洽的假象,消解昨夜她与靖王独处的流言。可演戏终究是演戏,表面功夫做得再足,内里的隔阂半点没变。
她甚至暗自腹诽:既然只是做样子,何必天天跑来折腾?大家各司其职,相安无事不好吗?
茶水凉了大半,皇上终于开口,问了几句宫中人手调度的琐事,句句不离本分,半句闲话都没有。问话完毕,便起身告辞,依旧是日落前准时离开。
待人的身影彻底走出殿门,林小竹才直起身子,长长叹了口气,瘫坐到椅子上。
“肯定有问题了。”她小声嘀咕着。
若是身体无碍、心智正常的帝王,断不会是这般状态。不亲近后宫,不留宿中宫,如今还为了遮掩流言刻意频繁露面,行为处处透着反常。
之前劝他多去各宫走动,他只淡淡一句“知道了”;如今主动往中宫跑,却又划清界限、分毫不近。里外都透着古怪。
她也懒得再去深究根源,反正这事轮不到她置喙。皇家体面摆在那里,有些秘密,注定要烂在深宫之中。
只是这般频繁“被探望”,也让她不得清闲。原本清净的小日子,又多了一桩需要应付的差事。
往后每日都要提前收拾妥当,时刻保持端庄姿态,应付这位只做客、不留宿的帝王。
“罢了,兵来将挡。”林小竹揉了揉眉心,自我宽慰道,“反正只是当面应付几句,比起撞见靖王、应付流言,这点场面还算轻松。”
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怕偶遇是非人物,也不用再担心一言一行被无限解读。
她打定主意,皇上上门便循礼应对,该回话回话,该侍奉侍奉,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把这场“表面和睦”的戏,陪着演下去就好。
至于帝王心底究竟藏着什么隐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彻底决定不再深究。
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看破不说破,才是长久安稳的生存之道。
可她万万没料到,皇上频繁到访,除了平息流言,另有心思。他冷眼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也留意着宫中各方动静。而这看似平淡的频繁相见,又会在无形之中,将所有人的命运,再次缠绕到一起。
皇上日日到访坤宁宫,却次次日落便走、从不停留过夜,这事没几日就传到了太后耳中。
这天林小竹刚到寿康宫请安,还没等开口问好,殿内的气氛就先沉了下来。太后端坐在榻上,面色不悦,不等她落座,直接开口训话。
“哀家听闻,陛下近来常去坤宁宫,却始终不曾留宿?”太后语气严厉,眉头紧紧皱起,“皇后,你身为六宫之主,与帝伉俪多年,连寻常夫妻相处之道都拿捏不住吗?皇家子嗣悬而未决,如今陛下频频登门,你依旧留不住人,难道就半点不知反思?”
一番话劈头盖脸砸下来,林小竹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心里瞬间涌上满满的委屈与无奈。
又是她的错?
她暗自叫苦,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全皇宫最无辜的人。
皇上愿意来、愿意走,全凭他自己心意。她该行礼行礼,该侍奉侍奉,礼数周全,言行得体,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怠慢。人家帝王执意守在外厅、不肯踏入内室,这难道是她能强行挽留的?
她总不能硬拉着皇上留宿吧?先不说宫规礼教不允许,就凭皇上那冷淡疏离的性子,她连多说一句逾矩的话都不敢。
再说了,这么多年后宫无子嗣,根源本就不在她身上。先前她委婉劝说皇上多去各宫走动,对方也只是淡淡敷衍。如今为了平息流言,他刻意频繁来中宫做表面功夫,演一出帝后和睦的戏码,到头来留不住人的黑锅,又稳稳扣在了她头上。
里外都是她的不是,这委屈简直没处说理去。
林小竹垂着眉眼,掩去眼底的不平,面上依旧维持着恭顺的模样。她知道在太后面前辩解无用,老人家一心牵挂皇家血脉,认定帝后不同宿,便是皇后失了本分。
“母后息怒。”她轻声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陛下每日前来,皆是过问宫务、问候起居,儿臣全程依礼相待,不敢有半分疏漏。陛下何时离去,并非儿臣能够左右。”
她尽量说得委婉,点出问题根本不在自己身上。
可太后显然听不进去,只当她是在推诿。
“左右?一国之君,身居后宫本就该与正妻相伴。你不去用心维系情分,反倒一味推脱,这像什么样子?”太后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满是叮嘱,“哀家不管旁的,往后你多主动些,温言软语相待,想方设法留陛下在宫中歇息。绵延香火,是你肩上最重的担子,万万不可再敷衍了事。”
又是这番说辞。
林小竹心里连连叹气,只觉得百口莫辩。
主动?她该怎么主动?对着一个明显有隐情、态度疏离冷淡的帝王,凑上前去嘘寒问暖、刻意挽留?先不说对方会不会反感,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尴尬得脚趾抠地。
而且她心底的猜测愈发笃定,皇上本身就异于常人,就算她再主动,恐怕也改变不了现状。
可太后的命令摆在眼前,她不敢公然违抗,只能躬身应下:“儿臣……记下了,定会尽力而为。”
敷衍地应承下来,心里却清楚,所谓的“尽力”,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训斥又持续了片刻,太后反复强调子嗣与帝后相处的重要性,林小竹全程低头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好不容易挨到训话结束,获准退下,她走出寿康宫长长的宫道,脚步都透着一股无力。
“真是太无辜了。”四下无人,她才小声地吐出一句抱怨。
明明从头到尾都不是自己的问题,结果所有过错、所有压力,全都压到她这个皇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