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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敬启 丽姬娅合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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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姬娅合上伞,抖落附着其上的雨珠,然后转身走进了这家小小的侦探事务所。
事务所的陈设简单:几张桌子,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书籍和纸张,还有游戏卡带夹杂其中,原本应该摆放着生长的的郁郁葱葱的绿植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几根挺拔的杆子,不知道被哪个小心眼的人拔去了,好在照养这些植物的人心胸博大,也就由着那个小气鬼去了。
然后就是藏在杂物堆后的侦探,正在噼里啪啦地按着游戏机的按键,丽姬娅把信件放在他面前的动作没能惊动他分毫,一副完全沉浸在游戏世界里的样子。
这家侦探社第二出名的地方是——侦探完全不关心工作。
于是丽姬娅转身为自己泡上一杯红茶,在红茶袅袅的香气中开启自己一天的工作——她是个推理小说家,副业侦探助手,所以丽姬娅自己也不关心工作,侦探社的。
这样看来,这家侦探社能经营下去简直是个奇迹,所以这家侦探社第一出名的地方就是:缺钱的时候总能接到合适的委托,然后拿走高昂的报酬,其时机之准确,常常令警局的探员怀疑这些凶案其实都是侦探搞出来的。
侦探在心里冷笑,脸上却堆着微风般和煦的笑意,首先赞美警局能给自己这次机会,其次赞美警局的无私帮助,接着赞美警局,最后把门一关开始无差别攻击。虽然现在还处于难得的安逸时间中,不过侦探的满肚子毒液马上就有用武之地了。
但是现在,小小的屋子里只有侦探按游戏按键的声音。
这是侦探社的上午。
下午,丽姬娅会制作一些下午茶,当然,也有侦探的一份,抛去侦探对她这个助手明里暗里言语上的挑衅以外,丽姬娅认为那是对人基本的尊重和自己良好教养的体现。
“抹茶蛋糕。”丽姬娅把甜点放在侦探的面前。
侦探看了看绿色的甜点,又看了看丽姬娅绿色的眼睛,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叉子,挖起一块蛋糕放入口中,开始喷洒毒液:“您是在把我当垃圾桶吗?”
“看来阿尔卡季很讨厌绿色的东西,那阿尔卡季喜欢红色吗?下次我做草莓的。“丽姬娅平静地说道,然后率先在阿尔卡季把食物丢进垃圾桶之前把盘子端走。她望向窗外连绵的雨幕,思考雨天去花店重新买几盆植物是否有些不方便,盘算着在这间小小的侦探社里摆上更多的绿色物品——当然不是因为阿尔卡季,这是她的个人爱好,只是在遇到阿尔卡季之后才养成而已。
说回丽姬娅的主业:社会派推理小说家,听上去就是个舒舒服服窝在家里打字的文职——但是——据丽姬娅本人描述,“每天一睁眼就是截稿日期,完全就是活在被编辑催命的阴影下!”
“拖稿?天底下怎么会有不拖稿的小说家。”
“本人认为,没有拖稿的写作是没有灵魂的。”
阿尔卡季眼皮都没抬一下:”所以呢?我记得您的截稿日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没想到您还想着呢。“
丽姬娅用手指比了一个三,然后又比了一个十。
“您的意思是,要在三天内逃离编辑的追捕十次吗?”
“完全错误,是我会在三天内写出十万字的意思。”
“是我理解错您的意思了,原来是三天内做一百次白日梦的意思。”
“其实也可以理解成,阿尔卡季会在三天内咬到十次舌头的意思。”丽姬娅轻飘飘地回应,意指阿尔卡季话实在太多。
阿尔卡季冷笑一声:“恐怕有人接下来连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丽姬娅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我会监督阿尔卡季好好工作的。”
阿尔卡季有些烦闷地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精准地从桌上乱糟糟的文件中抽出需要的那一份。
这家侦探社第三出名的地方:侦探和助手配合其实默契无间。
这实在有点恶心,阿尔卡季想,然后去揪和丽姬娅眼睛颜色一样的绿叶——他忘了,被他揪光了。
于是只能展开信纸,去躲避浮现在眼前的绿色眼睛。
我要吐了,他想。
信件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阿尔卡季·鲍里索维奇·维任斯基先生
昨晚八点,我们接到了第三具尸体。和前两具一样——密闭空间,一氧化碳中毒,没有煤气来源,没有凶手进入或离开的痕迹。这一次发生在一栋联排别墅的书房里。死者是菲利帕·格雷博士,神经科学家,52岁。
三个死者彼此不认识,职业不同,社交圈没有交集。唯一共同点是:死亡现场都有一根针,普通的医用皮下注射针,各大药店均能买到。
死者左前臂都有一个小小的穿刺点,三个死者手臂上穿刺点的位置几乎完全一致。
我今天上午收到一封信,信上写着:阿尔卡季先生会调查此案,我万分期待你发现什么线索,或者突破口,我相信那封信不是一个玩笑,没人会开这种玩笑,所以,阿尔卡季先生,你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落款上的名字是爱德华。
阿尔卡季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封信,然后把信纸叠成纸飞机的形状,随手一扔——窗外在下雨,那只好往丽姬娅坐着的地方扔了。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它稳稳的落在了丽姬娅的面前!
丽姬娅把折叠过的信纸展平,浏览起信件内容来。看完之后把信纸折成三折放在一边,来自苏格兰场的信件每个月都要收上那么几封,要不要接下这个委托则看阿尔卡季的兴趣和经济状况,他当然不需要寄上一封主动请缨的信去向苏格兰场明示或者暗示什么。
那就是被有心之人做局了?大概不会,虽然这家侦探社看上去很不靠谱,但是侦探的能力还是有的,所以绊子绊不倒阿尔卡季。
“对,是我寄的。”丽姬娅的绿色眼睛平静地望向阿尔卡季。
“我觉得阿尔卡季总是窝在那里打游戏,十分缺乏运动,一个良好的身体能更大地发挥出名侦探的优势……”
阿尔卡季冷笑一声:“你也倒不必又给自己套上一个好心人的壳子。”
“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动听的言语的。”虽然坐在丽姬娅面前的阿尔卡季是个例外,但是丽姬娅舍弃不掉她的涵养和教育。
阿尔卡季听了这话又是冷笑一声。
丽姬娅歪了歪头,用手支住下巴,准备认真地去听阿尔卡季接下来的话。
总归就是听上一些垃圾话,跑个神就行了,又不用多付出多少额外的力气。
阿尔卡季望着那双鬼火一样的绿眼睛。
这种被人贴心帮助了的感觉让他感到恶心,这个案子他本来就是要接的,只不过丽姬娅“贴心”地帮他安排好了:“那我真是该好好谢谢您。”阿尔卡季用甜腻腻的语调说。
丽姬娅的一切都让他恶心得发疯,看似诚恳实则虚伪的语调,看似温和实则冷漠的微笑。面对需要拥抱的人,她会伸出双手,面对饥饿的人,她会送上食物,面对悲伤的人,她会用最合适的言语去安慰——以此赢得了很多人的喜爱——除了他。
还有那双永远置身事外的绿眼睛,其中映照出他自身——这个事实让他感到恶心。
丽姬娅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那,明天早上八点?”
阿尔卡季没有回答,但丽姬娅知道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