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萌花妖，快到怀里来》一棵棠花儿

36、三十六、他名不悠 秦侍郎

　　秦侍郎靠着书案微微叹息：“怎可能不牵连为父。你既来坦白，想必事情已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迟醉向来雷厉风行，一进京必禀报君将军，由将军呈报皇上。此事本可惩处金员外一干人等作罢，只怕迟醉死咬你不放。他这人从来有仇必报，斩草除根。”
　　“此事女儿未明着参与，找不到证据即便迟大哥再想报仇也没办法。只怪女儿一时鬼迷心窍，竟派出异士对付金员外，主动送证据上门。今日女儿去龙吟军拜访，迟大哥闭门不见。女儿心中不安，猜测迟大哥在等木芙村人证到便收回撒下的网。”
　　秦侍郎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糊涂啊你。事情到如此地步才来告知，为父纵有千般计谋也回天乏术。为父细心教导多年，不想你竟因情自寻死路。孽缘啊孽缘，当初为父便不该让你见到迟醉。他离京两年多，成家定打算辞官归隐。你如此闹，毁掉的是秦府。”
　　秦萦捂面痛哭：“女儿不甘心啊。我爱他那么多年，不怕被冷言冷语对待，不怕旁人闲言碎语，只想待在他身边。为什么迟大哥迎娶的却是认识短短一年的小妖，我多年努力究竟算什么？我那么多年的时光都白白浪费了吗？父亲，我不甘心啊。”
　　无奈一声叹，向来情字最磨人。
　　秦侍郎走过去半蹲下，伸手轻抚女儿的头：“感情一事无人能说清，并非你付出多就得到多。女儿啊，多年时光何曾白费，你难道有一刻后悔爱上迟醉吗？”
　　秦萦抬头泪眼婆娑：“不曾。女儿不曾有一刻后悔爱上迟大哥。”
　　“那便够了。此事为父会求皇上网开一面，你好好在家等圣旨吧。”
　　秦萦泪流满面点头，伸手擦拭泪水却越擦越多，经此一事与迟大哥永无可能。
　　这是对她拥有贪念的惩罚吧。
　　秦萦咬唇闭眼，当年随父亲入宫赴宴，对冷漠的迟大哥一见倾心。
　　年仅十一的她从此一颗心拴在迟大哥身上，为见一面翻墙骑马，为配得上刺绣学琴。
　　往事历历在目，追在身后度过九年时光，女子有多少个九年？
　　秦萦这九年里全是迟醉。
　　迟大哥第一次回头叫她的名字，春心萌动，少女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当身陷险境被迟大哥策马救出，她一颗心越陷越深。
　　长大的迟醉首次穿上龙吟军统领的战甲，她心中再装不下别人。
　　一幕幕，一段段，秦萦痴心守着偶尔体会的温柔，以为两情相悦。
　　直到跋山涉水寻找，亲眼看到在拒霜面前的迟醉。
　　多年珍藏在心底的宝贵记忆崩裂，不是，迟大哥对她不是爱。
　　人有时会给小动物一点温情，秦萦就是跟在身后，获得那一点温情的动物。
　　不甘心，何其不甘心，为什么不是她？
　　秦萦捧着破碎的心哭喊，为什么不是她？
　　金员外的出现让事情有了一线生机，她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挽回，却不料更快落入水底深渊。
　　当听到金员外强抢拒霜，在木芙村伤人杀人时手微微颤抖。
　　她是共犯，害死那些村民的共犯，秦萦在绝望中挣扎，想寻得生路。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
　　她抬头任泪水跌落脸颊，九年的情结束了。
　　所有的痴心妄想在知道没有生路时崩塌。
　　秦萦晶莹的泪落在地上，砸开一朵朵泪花，一时贪念牵连父亲，不该啊！
　　“父亲，是女儿不孝。请父亲想想办法，莫因我连累整个秦府。”
　　秦侍郎走到门口紧紧皱眉抬头望天。
　　“此事虎啸军参与进来，皇上定交君将军调查。君一笑，君将军，他看似温和包容却绝不姑息。眼下唯一转机只有为父乞求皇上轻罚。”
　　秦萦笔直跪在地上，眼神无比坚毅：“无论何种处罚女儿甘愿领受。父亲去吧。”
　　秦侍郎转身扶起：“莫急。先派人打探皇上对此事是何态度，再进宫不迟。”
　　微微点头，秦萦明白父亲的顾虑，求情也要挑准时机，否则事情难成。
　　秦侍郎唤和昔扶女儿回房休息，好好休息不用担心。
　　秦萦福身行礼离开。
　　秦侍郎愁眉不展，此事不好办。
　　随后派人四处打探消息，能说上话的官员皆登门拜访旁敲侧击，所得结果并不好。
　　王朝律法明令不得强抢他人之妻，更何况为此闹出人命已上达天听。
　　金员外一行人死罪难逃，牵连此事的秦萦罪责可轻可重。
　　偏生致命证据已握在守卫军手中，秦侍郎心往下沉，绝路。
　　木芙村。
　　拒霜收到迟醉的信后情绪相对稳定下来。
　　每天固定一日三餐，天气好时还在参大夫的陪同下四处走走。
　　尽管表面看起来平稳，参大夫依旧忧心不已，只因每天按时三餐却眼看着越来越瘦。
　　金犀无奈摇头叹气：“你尽力了，心病还须心药医。”
　　参大夫守在床边：“不知道阿药到京城没有，何时能把迟先生带回来。”
　　“迟醉一日不归，拒霜的心病就好不了。”金犀透过窗户凝望后院光秃秃的芙蓉树。
　　经过多日调养，输送进那么多妖力，拒霜本体始终毫无起色。
　　病在心里，谁也没办法治。
　　满怀惆怅驱不散，愁云惨淡吹不消。
　　参大夫和金犀只有尽心尽力照顾，等迟醉回来。
　　追仙城，皇宫卿阁，皇上御用书房。
　　秦侍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进殿中跪下，若皇上肯从轻处罚，秦府便可逃过死罪。
　　俯身叩头，他额头挨着地面不起：“罪臣叩见皇上。”
　　宽大的书案后，追仙王朝当朝皇帝微微一笑放下手中毛笔。
　　因百年前太祖建朝改皇位世袭制为禅让制，由此每任皇帝以姓为尊号或自取尊号。
　　如今在位皇帝姓宁，尊号宁帝。
　　他打个哈欠手撑下巴俯视跪在地上的人：“秦爱卿匆匆而来，何要事禀报于朕。”
　　“启禀皇上，罪臣教女不严，致使小女犯下大错。请皇上降罪。”
　　宁帝眼眸淡淡：“此事已交守卫军调查。有没有罪、什么罪待守卫军将调查结果呈上来自有分晓。秦爱卿，朕知道你疼惜女儿，你来找朕定想为女儿求情。秦爱卿啊，你当真没想过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后果？莫说当事人为妖，即便是平民百姓此事也不能姑息。”
　　造成什么后果？
　　秦侍郎翻来覆去想，一惊微微抬头，终于明白其中纠葛。
　　宁帝眼眸一厉，手敲击桌面：“妖居王朝，入籍那刻起便是我朝子民。太祖令下：人与妖皆平等以待。人也好，妖也罢，既为我朝子民就不能遭此恃强凌弱之事，此其一。”
　　秦侍郎手微微颤抖，当真无人能保下秦府？
　　皇上、守卫军都不打算放一条生路啊。
　　宁帝眼眸越发冷，怒而拍桌：“其二，居住我朝的小妖背后多有大妖庇护，为护罪人与妖对抗于王朝不利。其三，迟醉乃守卫军黑旗龙吟军统领，他的妻子即便无官品也该尊重，竟险被害死，失掉肚中孩儿。秦爱卿，你也为人父母，告诉朕换作是你会放过帮凶吗？”
　　无法回答，秦侍郎身躯颤抖不已，此三条足以置秦府于死地。
　　迟醉更不可能放过秦府！
　　“怂恿他人强抢人妻，伤整村百姓，杀三人！”
　　宁帝愤怒将砚台砸下，正中额头。
　　秦侍郎身躯一歪，而后咬牙继续跪着。
　　心中动容，宁帝怒火熄一些：“如此胆大包天，若不是秦侍郎你女儿，身为朝廷官员爱卿会怎么处理？还会求情吗？”
　　“不、会。”咬牙艰难吐出两个字，秦侍郎老泪纵横。
　　“罪臣知错，求皇上赐死。”
　　宁帝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难为爱卿为女儿如此着想。爱卿啊，一步错步步错。”
　　秦侍郎不顾额头流血不止，重重磕头：“罪臣明白。求皇上赐罪臣死罪，求皇上……”
　　“你想一命换一命，朕不同意。”
　　随性摆摆手，宁帝翻开桌上的奏折：“你下去吧。”
　　秦侍郎不停磕头，磕得地上满是鲜血。
　　“求皇上赐罪臣死罪，求皇上赐罪臣死罪，求……”
　　“这是做什么呢？”
　　一个穿青衫的男子走进来：“皇上近来的喜好真让人摸不透。”
　　宁帝眼皮一抬揉揉眉心：“你来做什么？你不是离开京城打算再也不回来了？”
　　青衫男子走到书案旁拿起毛笔奉上：“听闻京城最近有大事，草民回来凑个热闹。皇上为秦家千金一事烦忧，不如听听草民的意见如何？有时候杀人并不能令人心服口服。”
　　“哦？”
　　宁帝唇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慕不悠，被算计无数次，你觉得朕还信你？”
　　“你已是皇上。”青衫男子微微笑。
　　他名为慕不悠，曾经的“皇子”之一。
　　“皇子”，当朝皇帝挑出的皇位候选人，以才德为最上挑选标准。
　　皇帝禅位后，其中一名“皇子”继位，其余“皇子”或回归平民或在朝为官。
　　选择为官之人必须重新进行官员考核，通过即可。
　　“朕当然是皇上。你一介平民怎么出入皇宫？介于你以前的所作所为，朕实在不敢信你。再者，秦府千金一事乃国事，你现在的身份没资格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