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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破绽 “花里胡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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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一脚将祁晏踢下床！
咚的一声闷响，祁晏毫无防备，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坐到了地板上。
他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浮起茫然和错愕，像是几千年来头一回被人这样对待。
谢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睡衣领口歪在一边，惊魂未定地瞪着床尾那团红衣身影：“我靠！你半夜跑进来干什么？”
祁晏缓缓起身，神色里不见半点恼意，理所当然道：“睡觉。沙发不舒服。”
谢澜彻底清醒了，坐直身体，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们古代人不懂边界感吗？床是私有物，是不能跟人随便分享的！”
祁晏微微偏头，平静陈述道：“电视里，两个男子同榻而眠。按照你们现在的生活习惯，我睡床，问题出在哪儿？”
谢澜愣住：“什么电视？”
祁晏思忖片刻：“他们的语言和我们不同，我听不懂。”
这是看了泰剧还是韩剧？
谢澜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副耳提面命的模样：“那都是演的！假的！艺术创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看！别什么都学！”
祁晏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床尾看他，赤瞳里竟带着几分无辜。
谢澜觉得祁晏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沙发上，确实有点惨。
他败下阵来，往床外侧让出位置，妥协地指了指右侧：“行了。你睡这边，不许跟我抢被子。”
祁晏没说话，安静地上床，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
二人平躺在床上，谢澜在左，祁晏在右，一床薄被，一人半幅，互不越界。
谢澜闷声开口：“既然你暂时住在我这儿，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约法三章——”
他等了几秒。身侧没有半点回应。
谢澜微微偏头看去，发现祁晏双眼轻阖，呼吸平缓。他的鼻梁很挺，睫毛很长，嘴角微微松弛，皮肤在暖光下像被温过的玉，眉间那点赤红火焰印记也敛了颜色。邪神睡着后，脸上锋芒褪去，只剩下单纯的温柔。
秒睡？
不愧是睡棺材的，睡眠质量真是绝了。
谢澜转回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然后闭上眼，放松呼吸，沉入睡意之中。
静谧之中，祁晏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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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澜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家人、同学、学校、宿舍，那些熟悉的面孔和场景一点点淡化消散，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
纯白空间里什么都没有，谢澜脚下是镜面般的水面，映着他的影子。他不安地向前走了几步，脚下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空间瞬间倒置。
天地彻底颠倒，但没有倒挂和失重感。
谢澜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的床上，身侧有轻微的呼吸声，祁晏正面朝他的方向，沉沉睡着。
谢澜缓缓睁开眼。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尾铺成一道光带。他慢慢坐起身，身侧床铺上已经空了。
怎么又是这个梦？
梦里从前的世界又消失了，反而眼下的生活却成真了。
难道穿越太久，记忆开始篡改了？
这是不是什么危险信号？我要是再不回去，就回不去了！
谢澜掀被下床，推门走进客厅。
祁晏正端坐在沙发上，闭目打坐。一身红衣纤尘不染，长发随意垂落在肩侧，周身气场沉静悠远。
晨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薄而暖地镀在他身上，像有人拿笔蘸了淡金色的墨，沿着他的身形轻轻描了一圈。那光落得极匀，从发梢、肩头到腰际，在他身侧铺开一道清浅的光痕，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光里长出来的。
谢澜正要开口说什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寒颤。目光落在空调显示屏上，数字赫然停在16℃。
谢澜不可思议：“16度？你不冷吗？”
祁晏闭目打坐，神色自若：“不冷。”
谢澜走上前拿起遥控器，关掉空调。疑惑地看着祁晏：“你居然会开空调？”
祁晏并未睁眼，淡然应声：“昨晚看电视，有教。”
谢澜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秒。
心道，学得倒是快。
谢澜没再纠结，转身打开冰箱，取出牛奶、鸡蛋、面包、培根肉和水果，走到开放式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灶台轻响，煎锅滋滋冒出细碎油花，他磕了两颗鸡蛋，蛋白在热油里迅速凝固，边缘泛起一圈金黄焦脆的边。刀起刀落间水果切盘已经完成。
不多时，餐桌上摆好了两个人的早餐：培根芝士吐司、半熟荷包蛋、鲜果拼盘，两盒原味酸奶。
谢澜擦了擦手，看向沙发上闭目打坐的祁晏：“吃饭了。”
祁晏缓缓睁开眼，眸光从虚无中收回，起身走到餐桌前，在谢澜对面坐下。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桌上那些食物，没有动筷。
谢澜将两拿酸奶插上吸管，将其中一盒酸奶递给祁晏：“这些东西和你之前吃的不一样，你可能不习惯。”
祁晏接过酸奶，看着谢澜用吸管喝酸奶，便有模有样地学了起来。
谢澜叼着吸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本来想看他被酸到表情失去管理，没想到祁晏风轻云淡地享受早餐。
谢澜问：“喝的习惯吗？”
祁晏赤瞳清淡无波：“可以习惯。”
谢澜吃着水果：“我今天正式休假，等会儿带你出去转转。”
祁晏轻声应道：“好。”
谢澜看着他那身扎眼的红衣：“不过你得换身衣服。”
早餐结束后，谢澜带着祁晏来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衣柜里挂满了年轻男孩的日常衣物，黑白灰基础款与亮色潮流款混杂悬挂。
谢澜随手扒拉着衣架找衣服，开玩笑道：“你这身出门会被当成coser，到时候有人找你合影，你就要被迫营业了。”
他抽出一件白T恤和一条深蓝色牛仔裤，往祁晏身上比了比，满意地点头：“经典百搭款，低调干净。”
祁晏垂眸扫了一眼，两根手指捏起衣服边角，面无表情地丢回谢澜怀中：“这是什么东西？”
谢澜手忙脚乱接住飞过来的衣服：“你觉得太素了？”
谢澜将衣服挂好，又取出一身黑白红色三色机车服，搭配墨镜，自己先端详了两秒，觉得这套有点帅。
谢澜将衣服凑到祁晏身前打量：“这套呢？潮男机车风，出门自带BGM，绝对炸街。”
祁晏冷冷地瞥了一眼，嫌弃道：“花里胡哨。拿远些。”
谢澜一面嫌弃他不懂时尚，一面翻出最贵的丝绸衬衫，珍珠色的面料自带细腻柔光，再搭配一条黑色皮裤，穿在身上贵气优雅，好歹能配上祁晏那张过于惹眼的脸。
谢澜满意地将搭好的衣服递给祁晏：“这套，沉稳贵气，衬你刚刚好。”
祁晏并未伸手，面无表情道：“不伦不类，拿走。”
谢澜气到“欸”了一声，闷闷地将衣服挂回原位，往侧边退开半步：“行行行，你眼光好，你自己挑。”
祁晏上前一步，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满柜衣衫，指尖掠过几件之后轻轻一勾，取下一件粉色T恤，又顺手拎出一条黑色休闲长裤。
谢澜忍不住挑了挑眉：“老古板，还挺会挑。”
谢澜随手挑了件深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低头解睡衣扣子。等他换好衣服时，发现祁晏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那里。粉T长裤，墨发垂肩，冷白皮更显剔透感。整个人妖野敛了大半，多了几分干净清朗气。
谢澜愣了一下。
祁晏对他说的这些现代词汇毫无疑惑，连问一句“什么是营业”都没问，会开空调，吃早饭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现在连穿现代衣服也熟练的离谱。
根本不是一个刚刚苏醒的千年古人该有的样子。
祁晏凝视着他：“怎么了？”
谢澜回过神：“没什么，觉得你穿现代装挺帅的。”
他觉得祁晏处处不对劲，正好借着出门游玩的机会，好好测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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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游乐场里人潮涌动，摩天轮在蓝天下缓缓旋转，过山车呼啸着俯冲而下，带起一串尖叫。
谢澜手中攥着门票，和祁晏并肩排队等候安检。
两个人身高腿长，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尤其是祁晏，引得路人频频回头，更有小朋友指着他们，奶声奶气地夸道，哥哥好漂亮。
祁晏面色如常，走过安检门，姿态自然松弛，面对金属探测仪没有半分局促。安检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这人长得太好看了。
顺利通过安检，两个人踏入游乐场主广场。四周是彩色气球、冰淇淋车、旋转木马，满眼鲜活色彩。
谢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祁晏，直截了当：“在我去无渡村之前，你就已经醒了。甚至在现代社会生活过。”
“我说的对吗？”
祁晏微微偏过头，那双赤瞳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语气透着几分调侃的坦然：“被发现了。看来你挺聪明的。”
谢澜冷哼一声：“你浑身都是破绽。”
他忽然向前一步，逼近祁晏。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臂，身后广场喧闹人声仿佛被隔在一层薄薄的屏障之外。
“所以，根本不是我唤醒了你。”谢澜凝视着眼前人，目光锐利，“我们到底为什么会结契？”
上一次他询问这个问题时，祁晏糊弄说太无聊了，结契打发时间。
谢澜根本不相信，邪神会因为无聊而结契。而且祁晏说过，只会跟他结契。那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四目相对。
谢澜感觉，那双深邃的赤瞳里像是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澜漫不经心道：“天意。”
又是敷衍！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谢澜突然笑了，后退半步，神情变得轻松随性：“天意让你跟着我，当我的跟班，保护我？”
祁晏神色平和：“可以这么理解。”
谢澜点点头，坏笑起来：“那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