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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诛凶 “你怕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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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会再死一次!”
祁晏赤瞳寒意翻涌,周身邪神威压尽数铺开。他看向身旁的谢晏,语声平静:“我需要再借一点灵力。”
说完,祁晏抬手扣住谢澜的后颈,低头咬上他的侧颈。
谢澜闷哼一声:“又来……”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如灼流涌入祁晏的经脉,不带丝毫停滞,仿佛灵力不是被索取,而是回归。这个感觉很奇怪,但是他并不排斥。与此同时,颈间的神骨再度泛起柔和光晕。
与此同时,巨型蜈蚣低下头颅,那双猩红复眼如两盏血灯,死死锁定下方二人。它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刺耳嘶鸣,震得空气都在颤栗。
下一瞬,那庞然大物嘶吼着俯冲而下。密密麻麻的锋利足肢横扫,所过之处,本就倾颓的房屋瞬间被碾成碎屑,尘土碎石四下飞溅。
危急关头,谢澜与祁晏双双凌空跃起,两道身影在废墟上空交错,同时出手迎敌。
祁晏指尖飞速勾画,一道道符文如利刃般破空而出,尽数射向蜈蚣的眼睛。猩红汁液飞溅,那巨物吃痛嘶鸣,凶性愈发暴戾。
谢澜指尖连弹,数团金红色火球接踵轰在蜈蚣漆黑的甲壳之上,可这具躯壳坚硬无比,火球砸在上面,仅留下几道浅浅焦痕。
蜈蚣猛地震颤身躯,将附在壳上的火焰尽数抖落,坠落的火球引燃四周废墟,与燃烧的周氏祠堂连绵燃烧,橘红火光冲天,将整片天地映得通红。
谢澜咬牙,声音里带着几分焦躁:“外壳太硬,破不了!”
话音未落,蜈蚣粗壮如钢鞭的长尾携着万钧之力,猛地朝着二人狂扫而来。
二人撤身躲避,背靠背落地,腕间手铐锁链轻轻晃动,在火光与烟尘中发出细碎的叮当声。一路同行缠斗,二人早已生出无需言语的默契。
谢澜急声追问:“它的弱点在哪?”
祁晏赤瞳紧紧锁定蜈蚣腹部,那里甲壳纹理错乱,隐隐有旧伤痕迹,是当年交手留下的封印创口。
他沉声道:“它腹部有封印旧伤,是致命要害。”
谢澜当机立断:“你牵制,我主攻。”
祁晏淡声叮嘱:“别死了。”
他指尖一划,束缚二人的手铐灵光一闪,应声消散。
随后,祁晏双手快速结印,幽蓝色符文阵在地面铺展开来,数十道幽蓝色锁链自阵法中冲天而起,如灵蛇出洞,紧紧捆住蜈蚣庞大的躯干,勒进甲壳缝隙。
“以吾神名,囚尔凶躯!”祁晏沉声厉喝,周身神威浩荡。
蜈蚣受缚,暴怒不已,庞大身躯剧烈挣扎,捆住它的锁链被拉得紧绷,不断传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崩响。它张开巨口,喷出腐蚀黑雾,所过之处万物皆腐。
祁晏闪身避开,衣角被黑雾擦过,瞬间蚀成灰烬。身后废墟已燃烧成火海,橘红烈焰与幽蓝符文交相辉映。
谢澜抓住这转瞬的空隙,双手在胸前撑开一道淡金色结界。结界内灵力翻涌,一柄通体燃着金红烈焰的长剑缓缓凝现,剑脊之上玄金符文游走,锋芒凛冽,杀气凛然。
这便是他的命剑——斩业剑。
谢澜单手紧握剑柄,飞身冲向蜈蚣腹部。
“破!”
他厉声大喝,火剑裹挟全部灵力,狠狠刺向那道暗红色旧伤裂痕。
蜈蚣察觉致命危机,发狂般奋力挣断几根锁链,粗壮长尾迅猛抽向半空的谢澜。
谢澜在空中几经闪转,堪堪避开那雷霆万钧的横扫。他瞅准破绽,踏在蜈蚣摆动的长尾之上,借力纵身一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对方腹间旧伤。
斩业剑狠狠刺入蜈蚣腹部,黑色血液喷涌而出,腥臭扑鼻。
蜈蚣发出震天惨嘶,庞大身躯剧烈抽搐,千足疯狂乱舞,掀起漫天尘土。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谢澜身上,将他狠狠震飞出去。
谢澜在空中翻滚数圈,强拧身形,几番旋身稳住重心,再度提剑冲杀。他踏空而行,绕行于巨型蜈蚣周身,手中斩业剑寒光闪烁,唰唰唰划过,在蜈蚣坚硬躯壳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剑痕。黑血如泉涌,溅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在空中几番缠斗后,谢澜纵身跃至蜈蚣宽阔脊背,双脚稳稳踩在甲壳之上,双手合力紧握剑柄。他怒吼一声,发力向下直劈。
“啊——”
剑光暴涨,硬生生在虫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创口。就在伤口开裂的刹那,一颗莹白光球从躯体深处缓缓升腾而起,柔和光芒驱散周遭黑暗。
是月亮。
清辉如练,冲破亘古黑暗,洒满疮痍大地。空中四处飘荡的诡异绿灯笼一盏接盏相继熄灭,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骤然恢复正常。
谢澜望着夜空上的月亮,眼中满是疑惑。外界千年以来月亮始终高悬,从未消失,为何蜈蚣凶祟体内会出现一轮月亮?难道这个月亮是蜈蚣死后的执念所化?
蜈蚣失去本源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埃。躯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周身黑气散尽,那庞然大物迅速萎缩。不消片刻,待到烟尘落尽,地面上只剩一只体长十厘米的蜈蚣,奄奄一息,节肢艰难蠕动。
谢澜双脚落地,灵力透支,脸色苍白如纸,身形一晃,踉跄着向后栽倒。
一只手及时伸来,轻轻扶住了他的胳膊。
谢澜偏头,对上一双赤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少年气的笑容,声音虚浮却轻松:“过关成功,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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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渡村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唢呐,没有灯笼,风穿过断壁残垣,只带起细碎瓦砾滚落的轻响。二人走到废墟边缘的树林里。
灵力透支带来的虚脱感还未消散,谢澜找了一棵树,靠坐在树前。他仰头望着那轮圆月,月光落在苍白疲惫的脸上,竟有几分不真实。而后他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指针速度恢复了正常。
“终于结束了。”谢澜喃喃道,声音沙哑。
身旁传来衣料窸窣声。祁晏在他对面坐下,已经换上了自己原本的那身红衣,衣袍铺展在碎石瓦砾间,竟不显狼狈,反倒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落在灰白废墟里。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侧目,赤瞳在月光下褪去几分妖异,显得格外深邃。
谢澜被他看得不自在,偏过头,干巴巴道:“看我干嘛?”
祁晏唇角微扬,语气难得的温和:“看你有没有……又瞒着我受伤。”
作战时,祁晏解开了二人手腕间的手铐,现在他们各自独立,没有丝毫束缚。谢澜下意识摸了摸腹部、胳膊和腿,每一处都好好的。
他扯了扯嘴角:“好着呢。再说了,你不是邪神吗?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祁晏笑了笑,觉得小东西身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劲,真是可爱。
但是也很欠揍。
祁晏想明确他挨揍的理由:“你明知此地凶险,为何执意接手这桩案子?”
周遭火势渐渐减弱,只剩零星余火静静燃烧。晚风卷着火星掠过,摇曳的火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阴影,恍惚间,谢澜眼前似闪过一片片蔓延的暗红血迹。
谢澜回过神,收敛心神,摆出特工该有的端正姿态:“我是异能局特工,解决非自然事件是我的职责。”
祁晏眉峰微挑,显然并不相信这套场面话。
谢澜见状,懒散地向后倚着树干,挑眉笑道:“行吧,不说虚的。我这么拼,还不是为了钱?这案子难度评级极高,补助丰厚,任务完成之后我至少能休假半个月。拿着工资不用上班,天底下哪有比这更惬意的事儿?”
祁晏闻言唇角微扬,并未再多追问。
二人有一搭无一搭地闲聊,复盘着无渡村一路走来的种种诡异。
谢澜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始终想不通,千年前蜈蚣吞月,可外界千年来明月高悬,从未断绝。方才从蜈蚣体内飞出的光球,到底是什么?
祁晏望向那轮散发柔光的月亮,缓缓解释,现世的月亮是天地天体,亘古长存。蜈蚣被他杀死后,月亮就已经回归。而无渡村是一个独立封闭的鬼域,相当于一座被凶祟霸占的结界。蜈蚣死后对月魂依旧有着执念,它觉得只要自己存有月亮精华,就还是霍乱苍生的大妖。所以现在他们头顶上的这个月亮,只是结界里的月亮。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假的。
谢澜了然点头,问道:“现在时间正常了,结界是不是就破了?”
祁晏颔首,“很聪明嘛。”
谢澜在心里快速梳理无渡村因果完整线:千年前,蜈蚣精盘踞此地吞噬月魂,祁晏出手将其杀死;两百年后,周珩误入鬼域被夺魂,周家行阴婚,害得沈玉含恨化鬼;周世为贪运势迁祖祠至此,沈玉复仇,聚阴养煞;沈玉为脱身寻找替身,与陈清相融成双面鬼新娘,为引异能局入局,合力制造多起命案;他接下案子进入无渡村,和祁晏结契,直至彻底击溃凶祟。
谢澜松了口气,鬼新娘渡化,只待到返程复命,凌市连环命无头尸案便能正式结案。蜈蚣凶祟的本体也被他收了起来,回去后会提交异能局归档。一身重担尽数卸下,谢澜倚着身后粗壮的树干,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寒意渐浓。祁晏静坐浅憩,忽被几道轻微的哼唧声惊扰。他抬眸望去,只见睡梦中的谢澜眉头蹙起,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不稳,压抑的呻吟不断从唇间溢出。
祁晏起身走近,指尖轻触谢澜额头,温度很烫。
发烧了。
祁晏凝神探查,目光骤然一沉,发现谢澜体内有异物。
祁晏轻唤:“谢澜,醒醒。你身体里的金属是什么?”
谢澜半梦半醒,低声呓语:“回去之后……得让局里的医生动刀……划开皮肉……取出子弹……再缝合……”
子弹?
祁晏这才想起来,此前他只是弄死了谢澜体内的蜈蚣,而谢澜当初射入腹腔的子弹还留在身体中,难怪会引发高烧。
他有些自责,是他大意了。子弹对他无效,但忘记了谢澜和他体质不同。
祁晏眸色沉静,不再犹豫。他解开谢澜身上制服的拉链,将他的腰腹位置露出来,然后指尖上凝聚一道淡蓝色灵力,轻轻划过谢澜腹部之前的枪伤伤口。皮肉在灵力作用下自然分开,一枚锈迹斑斑的弹头缓缓浮起,被灵力包裹剥离身体。下一瞬,灵力流转,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谢澜悠悠转醒,看到祁晏在帮他取出子弹,他都做好痛到厥过去的准备了,但是没想到,全程未曾感受到半分痛楚。
谢澜茫然看向自己完好无损的腹部,又看向蹲在他身前的祁晏,懵懵地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怎么一点都不疼?”
祁晏语气平静:“我暂时封了你的五感。”
谢澜看着祁晏手中的子弹:“还能这么操作?”
祁晏的赤瞳对上他的目光:“你怕疼,就不让你疼。”
谢澜突然感觉时间静止了,片刻之后,他赶紧低头看手表,又给自己找事情忙碌,摸了摸光洁完整的腹部,顿了顿,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