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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章•暂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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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红姬遇刺风波彻底在绾妃的压制之下平息后,某日早晨,他们几人决定去赏花。
没错,赏花。
红姬凭借着职务之便在镇内的某一处开辟了一座公园,在绾妃有意无意地默许下,成为类似于休闲场所的地方,有许多阴阳师在此处放松,或是自寻一处来领悟人生之类以寻得提升境界的阶梯。
当然,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商机,有一些人专门看准了这点在公园里摆摊,都一些与灵异界有关的事物。
他们多半是喜欢以物易物的,毕竟金钱这种东西,他们很轻易地便能从寻常人世的某些由于做多了亏心事以至于被恶灵缠身的大佬们手中得到。
在这个公园之中,大约是依着红姬的喜好,种植得最多的便是八重樱和枝垂樱了。
前者为樱花最为高贵的品种之一,重瓣樱花数朵丛生,悬垂开放,又被称为牡丹樱。后者也便是奴良陆生家中的品种,粗枝横向伸展,细枝下垂,开着淡粉色单瓣小花,如同粉红瀑布一般悬挂下来,极度的诗情画意,是樱花中最为漂亮的一种。
因是由灵力构筑而成,在这盛夏也是开得绚烂。
土御门时躺在一颗枝垂樱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正巧有樱花花瓣落下,她用牙齿咬住,然后慢慢咀嚼咀嚼咀嚼咽下。
“给我注意卫生啊笨蛋阿时。”柚罗鄙夷地看了看身侧的伪少年。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真的……我的灵力会抵消掉的。”
似是被樱花树的影响了,一脸春困的伪少年声线慵懒,浅浅地有些低哑着撩动人心。
看着她舒适的样子,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也是如此这般在把他家的樱树花瓣给吃下去,糟蹋得他被那樱树的声音给扰得心烦而一脚把伪少年踹下了水池,旁边的棕发少年托着下巴低笑。
阴差阳错的还发现了阿时的弱点呢。
“无论看多少次,红姬都被眼前的美景给迷恋住了呢!”
红衣的小女孩双手捂着脸笑得有些羞涩,尤其是那双金绿的灵动眸子骨碌骨碌就转到了土御门时身上,声音加大,
“这略显清瘦却分外诱人的体貌,这媲美顶级白瓷的细腻肌肤,这比美酒更让人心醉的酒红眼眸,还有那常带着的让人疯狂的温柔!”
“哦!时,你简直是我的梦中情人!”
小女孩兴奋得双眸闪耀着星光。
“……”
蓦然感到浑身一阵恶寒的土御门时抽着嘴角,额上的黑多得都可以去下面条。
红姬欢呼着扑上去,也不顾土御门时死命要把她扯开,不住撒娇。
“真是太丢脸了。”坐在陆生旁边的贺茂黑君满脸扭曲,“完全看不出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风流倜傥俊美无双的本大人的妹妹嘛!”
而后似是没有看到其他人满脸一副强烈吐槽欲的样子,笑得灿烂地看向无言的黑发少年,
“是吧,黑羽丸?”
黑发少年额角流下一滴冷汗,侧过头不去看少年亮闪闪的眸子,含糊地应了一声。
面上带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陆生,你不嫉妒吗?”
棕发少年侧头,见花开院柚罗眯起了眸子,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清澄墨眸中满带着戏谑的光芒,示意地朝着红姬那边微扬下颔,暗含着些许深意。
“你说呢?”
奴良陆生颇带着几分狡猾地反问。
“果然,陆生君和时君在一起了吧。”
褐发少女突然插话进来,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歪歪头,细碎的发丝飘动满眼清丽。
“诶诶诶是这样吗?”
卷纱织和鸟居夏实惊呼出声,然而又怕那边的土御门时听到而掩住唇压低了声音。
身为土御门时青梅竹马的花开院柚罗和奴良陆生青梅竹马的家长加奈对视一眼,而后将目光投到棕发少年身上。
少年不语,只是将目光投到那边的伪少年身上,眸光专注而温柔。
意义自是不言而明。
“不过啊,还真是不可思议。”卷纱织单手撑着下巴,抬起眼眸,“阿时竟然是女的。”
“仔细一看的确长得很秀气啊,”鸟居夏实皱起眉有些疑惑,“可是总觉得会下意识地忽视,被阿时的气质给迷惑了呢。”
“我当初发觉的时候,还真以为是纱织你说的BL呢。”
加奈皱起脸无不纠结,竖起食指,
“真是吓了我一跳。”
“柚罗,我们之前的赌注还没有兑现吧。”陆生突然对着黑发少女说道,弯起了眸子,“和我们讲讲你和阿时的过去吧。”
花开院柚罗一怔,眼睫微抬,看向棕发少年。
“没想到你居然会向我要求这个。”
淡淡叹息。
“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呢。”
原本正坐在一边同花开院雅次聊天的秋房侧过头,淡金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他微微地挽起唇角笑了起来,眸光温和气质温婉,带着几分怀念,
“记得小柚罗和阿时刚见面的时候,才三四岁吧,都很乖巧可爱的样子呢。”
“秋房,说话别这么老气横秋的。”花开院雅次瞥了金发美少年一眼,优雅地执着咖啡杯,“那时候我们也不过七八岁左右而已。”
“因为爷爷,也就是我们花开院家族长与阿时的母亲认识的缘故,小时候我和阿时经常在一起玩。”花开院柚罗说道,面无表情,“那个时候阿时尚未觉醒能力,也没有现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怪癖,喜欢看漫画梦想是成为拯救世界的奥特曼,经常恶作剧,勉强算是个正常人。”
“……”他该从哪里吐槽好?
棕发少年无言地看着柚罗严肃的样子。
“嘻嘻,阿时听见了一定会哭的。”花开院破户小姑娘弯起眼笑得幸灾乐祸。
“那时候,花开院家的各位都很喜欢阿时,阿时也很喜欢大家,所以经常一起玩闹。”黑发少女手上托着一盏浓茶,袅袅升起的雾气朦胧了她眸中一闪而逝的怀念,随即变得淡然,“我们原以为岁月就会这样打打闹闹的就过去了,却没想五岁的时候,一切都改变了……”
“我记得那次,柚罗和阿时你们两个没有跟家里说一声就独自跑到左京区的山上探险,结果遇到了大妖怪般若吧。”
秋房蹙起眉头说道,美人带着几许忧愁的样子越发显得清婉,
“也没有族人保护,说实话,当我们察觉到有大妖怪出现的时候,已经完全绝望了的。”
柚罗轻轻嗯了声,垂下眼睫,似是在浓茶弥漫的水雾中显得有些湿润,
“那个时候,明明没有任何力量的阿时一直在保护着我不被般若伤害,结果被瘴气从眼睛侵入了身体,生不如此。”
她还记得那时,她惊恐地扶住倒在地上的阿时,手下鲜活的身体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抽搐着抽搐着,动静渐弱,指尖仿若能感受到,那渐渐流逝的生命。
挣扎在变得平静,体温在变冷,声音在变小。
就算是花开院家的正统继承人又如何?还是无法救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她哭得不能自己,晶莹水珠顺着小脸蜿蜒而下,泪眼朦胧间,剔透的黑眸第一次染上如此浓重的恨意,那红衣女子好整以暇的整理好仪容,钗环首饰叮当作响,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惬意。
美艳得不可方物的脸上,露出了,仿若是那玩弄着小小老鼠的猫儿,那残酷的表情。
灵力不够,没有式神,后继无力……
“那时候,真的是完全绝望了。”花开院柚罗低声叹息,“我想着反正肯定会被般若给杀死,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要攻击,然后被轻易地给打败。”
“后来的记忆我就有点模糊了,”黑发少女说道,“似乎是朦朦胧胧地感觉自己快死了的时候,阿时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了妖怪的身前一把抓住了她,有强烈的灵气波动……般若的身上便燃起了火焰。”
“阿时用自己的力量,粗暴地把侵入体内的妖气给驱逐了出去,然后也受了重伤而奄奄一息。就在这时,有一个白衣男子出现了,后来我才知道他竟然是早已失传的土御门家先代族长的灵魂,他救了我们。”
柚罗看了看四周的人不约而同静默下来的样子,垂眸叹息,
“我在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意识,待到醒来以后已经是在花开院家,而阿时则是听别人说被那人给带走了,再次见面则是五年前她继承了土御门姓氏之后……真是个笨蛋。”
“想不到时君和柚罗君你居然有这样一段过去。”一旁听着的清继也严肃地单手托着下巴,“真不愧是阴阳师。”
前者和后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有人这么默默瞪着清继。
“我想,阿时那时候能够站起来,便是因为想要保护柚罗吧,那是一种守护的信念支撑着她。”
棕发少年一眼便看出黑发少女眼底的挣扎,淡淡地指出,然后微笑,
“无需对此感到内疚,柚罗,这是你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羁绊。”
少年转眼看向那边的土御门时,伪少年不知何时身侧摆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花开院龙二和红姬身侧也堆了很多,互相看着然后交换一些。冰丽正好奇地抱着一个花盆,另一手拿着个格外巨大的种子仔细研究。
“阿时,你们在做什么?”
陆生走过去,眨眨眼好奇地问道。
“啊……在整理战利品。”
被雪女小姑娘兴致满满地问那种子是什么而有些茫然的土御门时放下手中的一缸金鱼,接过花盆和种子边摆弄着边回答陆生的话。
“我记得伊藤家的小姐说这个是直接种下去……然后以灵力浇灌来着吧?”
伪少年把种子埋到花盆中的土壤里,然后抱着花盆有些发难,
“怎么用灵力浇灌?”
“笨蛋。”
花开院龙二单手从伪少年身旁拿出了另一个同样的花盆,把种子埋进去后驱使灵力,霎时凭空一道水柱就这么直接的灌了进去,水花飞溅,周围围观的众人目瞪口呆。
“这样……不会淹死吗?”
加奈伸出食指指着花盆,抽了抽嘴角。
土御门时眯起眼,看那被大水冲击的花盆之中竟然有了什么动静,半响一颗幼苗冒了出来,随即慢慢地抽条长大,在花开院龙二手中变成了一棵小树,甚至还开了花然后迅速结果。
“……”
众人默默无言。
“好神奇。”
冰丽凑上去看那小树生机盎然的样子,伸出食指动了动那水蓝色的果实,霎时泄露出来的浓郁水属性灵气让在场灵感力不错的几人怔了怔。
“这玩意可以做战场灵力补充剂用啊。”
土御门时毫不客气地摘下了一颗,看了一会塞到嘴里嚼啊嚼吞下去,随即面色变得发白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水属性的灵力和我相冲,不但没有补充的功效,反而还消耗了不少……卧槽。”
她咬牙切齿道。
“活该。”
黑发青年嘲笑地瞥了伪少年一眼,自己也摘下一颗吃掉,然后刻意在伪少年面前表现得一副得意的样子,转头问柚罗和魔魅流要不要吃。
同为水属性的两人点点头。
“哼,我自己种。”
土御门时扭头抱起自己那盆,然后发动了灵力——
霎时花盆的顶部燃起了熊熊烈焰,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热气升腾,乍一看仿若是火盆一般。
更加玄幻的是,之后居然还真有幼苗破土而出,在火焰之中茁壮成长,开出了火红色的花朵随即结出红色果实。
“……怎么说呢,感觉时君的更加的奇妙一点。”
加奈默默地瞪着花盆,对身侧同样目瞪口呆的棕发少年说道。
“完全颠覆了常识。”
卷纱织忍不住捂脸。
“……”连抱着花盆的土御门时本人都一副完全傻掉了的呆样。
“水属性是大水,火属性的烈焰……那么风属性该不会是龙卷风雷属性该不会是雷劈了吧?”
鸟居夏实猜测到。
立刻想到天草柊的土御门时默默地将目光投向旁边还空着的几个花盆上。
“还真是夸张呢。”花开院秋房忍不住失笑。
土御门时眼珠一转,从小树上摘下好几颗红色果实,咧开嘴朝着正懒洋洋打着哈欠的花开院龙二扑了过去,
“混蛋龙二,给我受死吧!”
“变态你给我快松手!”
她揪着猝不及防的黑发青年把果实往他的嘴里狂塞,而黑发青年也不示弱,从自己的树上摘下水蓝果实迎击。
不经意间再度用灵力浇灌了小树,结果那树上原本被摘下果实的秃枝竟然重新长出了果实,于是两人不约而同眼中精光一闪,打起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这还真不愧是伊藤家的秘宝之一啊。”
无良围观的秋房笑着感叹道。
“秋房哥哥,这样真的好吗?”
感到各种无奈的柚罗忍不住捂脸。
“暴殄天物啊。”
花开院雅次摇摇头。
“……他们几岁了?”
陆生抽了抽嘴角,脑后滴落一滴巨大的汗珠。
“龙二哥哥和阿时小时候就这样了,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大概是属性不合的缘故?”
花开院柚罗望天。
“……”真丢脸。
“嗷呜!”
正在另一边逗弄着土御门时之前观察着的小鱼的雪女眼泪汪汪,她的手指上挂着一只张着一口利齿狠狠地咬住她原本看外表应该是金鱼的生物,好不容易挣脱了可怕的鱼,她看着鲜血淋漓的指头无语泪流。
跳入水中的鱼儿悠哉地摆摆尾巴,背鳍上竟然浮现了冰蓝色的妖纹,游动间有寒系灵气四溢。
这让一旁的仓田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柚罗看这边眼泪汪汪的冰丽故作恶狠狠地瞪向小鱼说着要冻结它,又看那边满眼恶劣笑意的伪少年与漆黑着一张脸的黑发青年互殴程度升级,与面带无奈的棕发少年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如今,这便是他们之间的羁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