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难度乙女模拟器》透明蜡笔

5、一周目（三） 她不会有好

　　你又死了。

　　这次你出奇的平静。
　　并且相当熟练地选择了读档。

　　……

　　你站在了游泳馆外。

　　-

　　游泳馆门户大敞。

　　你摘掉了胸口的铭牌，冷静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周围没有任何人，电梯的数字却在变化。
　　7↓

　　你按下了电梯。

　　几秒后。
　　电梯停了下来。
　　一个人低着头匆匆忙忙走出。

　　你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电梯。
　　神色不明。

　　原来NPC是从这里出现的吗？难怪你上一次突然就在楼梯口看见了她。

　　——但她又不是R.A.S的成员。
　　即便是老师，上顶楼也需要有成员给她刷卡。
　　谁给她刷的？
　　那会儿在休息室打电话给她的人吗？

　　你作沉思状，想了想。

　　游戏一般不会安排无关紧要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除非是为了干扰玩家视线。
　　两次都在微妙的时机出现在六楼，一定是在暗示你什么！

　　你恍然大悟。

　　你火速追上去，这个NPC动作还是很慢，在你沉思的功夫，都没走太远，你很快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

　　她一直低着头。
　　额前的刘海稍许凌乱，有意无意遮住了她不太好的脸色。
　　——却也导致了她压根就没注意到你的存在。
　　不知遇到了什么事，她似乎极其心神不宁，整个人精神也处于时刻紧绷状态。
　　稍有刺激，就如惊弓之鸟。

　　这已经不止是身体不舒服可以解释的。

　　你一边想，一边趁NPC没反应过来，夺走了NPC的文件夹，和她衣兜里的手机。
　　手机要面部解锁。
　　你把屏幕对住她：“老师，抬头。”
　　她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听见你的话，下意识就恍惚又惊恐地抬起头。

　　手机已解锁。

　　你迅速在设置里关掉了所有锁，把手机塞进自己兜里，然后带着你打劫来的两样物证，不顾NPC的焦急呼喊，果断逃之夭夭。

　　你逃到了中间人比较多的那一楼层，并躲进了厕所的某一隔间。
　　把门反锁。
　　然后开始窥视NPC的隐私。

　　——这么做其实不太好，但你玩游戏，是随时可以抛弃道德的。
　　所以你又变得心安理得起来。

　　先看聊天软件。

　　你点进去一看——
　　乔子玉。

　　乔子玉：【老师，麻烦你把之前那份文件送到体育馆七楼。】
　　NPC：【好的。】

　　再往上翻。
　　也大多是一些工作上的事。
　　乔子玉似乎在学校里担任某个职务，类似于学生会会长或是部长一类，而NPC是负责相关学生工作的行政老师。
　　所以他们经常需要对接工作。

　　工作的聊天对话十分程序化，没有任何多余的内容。
　　非要说有什么反常，只有一点。
　　——他们的对话几乎都是由乔子玉发起，NPC只有配合的份。
　　偶尔NPC会主动表示去找乔子玉要一份文件，乔子玉基本都会客气地拒绝，并表示他暂时没空，已经另有安排。

　　但考虑到这是贵族学校。

　　金字塔顶尖的学生，生态位高于老师。
　　似乎又是理所当然的了。

　　你抓紧时间飞快刷着手机。

　　完全没什么有效线索，大多都是工作上的垃圾信息。
　　你很苦恼。
　　坚持不懈、不甘心地又刷了好久。
　　就在你几乎要把所有APP都翻个底朝天，渐渐感到了沮丧时，你突然发现了信息最近删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姓氏。

　　乔。

　　乔：【今晚我会来见你。】

　　再上一条。
　　乔：【别乱想了。】

　　上上条。
　　NPC：【以后别见面了，分开吧。】

　　点进去还有一长段你来我往的对话。

　　乔：【这周陪我出差一趟，去B市。你周五下了班，直接从学校去机场，我让人在那里接应你。你下了飞机，先去酒店安顿下来。】
　　乔：【工作结束后，晚上酒店见。】
　　NPC：【你有重要的工作，我去做什么？】
　　乔：【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NPC：【已经有人陪你了，不差我一个。】
　　乔：【你见过她了？她还年轻，这次工作比较重要，带她一起去容易分心。】
　　NPC：【所以我不会让你分心，我失去了新鲜感，你已经可以不在乎了。】
　　NPC：【以后别见面了，分开吧。】

　　再往下，就没有了。
　　应该是都删掉了，这次时间还很近，NPC还没来得及彻底删除。

　　但，是哪个乔？

　　你试探地给那个被单方面拉黑的号码解除屏蔽，并发了一条信息：
　　【乔子玉今天找我了。】

　　暂时没人回。
　　很正常，看之前的时间点，乔应该很忙，每次都要间隔一段时间才姗姗来迟。

　　你又仔细翻了各种APP。
　　像在抓出轨一样，一个角落都不放弃。

　　可惜NPC太谨慎了。

　　你最后只在图库的最近删除里看见了一张合照。
　　——两只手交握，戴着戒指。

　　你从戴戒指的手指判断出，是结婚戒指。

　　还有一个隐私相册。
　　需要解锁。
　　你打不开。

　　你懊恼地低下了头。

　　尽管很不甘心，可打不开就是打不开。
　　你垂头丧气地把手机塞进衣兜，翻起了文件夹。

　　你记得第一次撞掉文件夹的时候，只草草瞥到了里面的空白页。
　　这大概就是NPC和乔子玉对接工作时，需要用到的文件夹。
　　你聚精会神，一张一张地翻。

　　然而大部分都是空白页。
　　只有中间夹杂的几页，是会议记录表，以及学生社团表格。但也只有一个模板，表格里一个字都没有。
　　很像是那种不重要的东西拿来装模作样的。

　　一堆混淆视线的垃圾。
　　你啪的一声，沉痛地合上了文件夹。

　　你已经没有多余的内容可以搜索了。

　　游泳馆那个可怜的NPC还泡在水里面，这次你不打算去救，你很好奇，如果没有你，这件事会如何进行下去。
　　难道第一个曝光案发现场的人都会死吗？
　　你抱着极大的求知欲，屏气凝神，专注地在厕所里窥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很久。
　　外面依然十分嘈杂喧闹，仿佛无事发生。

　　你在厕所里站到腿都发麻。
　　却还是没有等到。

　　下课铃和上课铃交替着响起。

　　……

　　终于。
　　你失望地踩着今天的最后一次下课铃，作势要推开隔间的门。
　　就在此刻。
　　不早不晚，屏幕亮了起来。

　　乔：【知道了，晚上回家我会和他谈一谈。】

　　！ ！ ！

　　回家谈？！
　　你灵光一闪，飞快在网上搜索乔子玉的家庭背景。
　　相关搜索的关键词立即跳出了一个人。

　　乔昇。
　　已婚丧偶，独生子：乔子玉。

　　你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网上一堆新闻、营销号都在吹嘘乔昇的深情和忠贞不渝。

　　你发现乔昇作为政治家，在外界的名声可谓相当好。
　　除了本身手腕强硬、作风雷厉风行，吸引了许多慕强的崇拜者之外，乔昇出身优渥、相貌英俊、访谈中儒雅风趣。

　　甚至连他的婚姻都令人羡慕。

　　他和他的妻子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个人从校服到婚纱，大学一毕业就结婚生子。
　　妻子也是很优秀的画家，只可惜身体一直不好，生下两人的独子后，很快就去世了。

　　乔昇在那之后，不仅没有续娶，还始终如一地戴着当年与妻子结婚时交换的那枚戒指。

　　——你放大了营销号上的图片。
　　和NPC图库里那张，果然一模一样！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政治家啊！
　　你唏嘘地长长感叹一声。

　　然后顺藤摸瓜，干脆把网页自动触发的相关推荐全部点进去浏览一遍。
　　可惜内容都大同小异。
　　关于乔昇，你只能知道，乔昇愿意让你们这些外人知道的内容。

　　你甚至还搜了梁明意。

　　但，一无所获。

　　你只能知道梁明意家很有钱，家族产业遍布全世界，梁明意的爸爸很低调，整个网页搜不到一张照片。

　　你感到难以置信。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怎么可能一点边角料新闻都没有。
　　——至少也该有些类似于豪门生变、家族内部争斗的消息吧。

　　可是，真的没有。

　　最后。
　　你只在一个不起眼的新闻号上，看见，梁先生豪掷上亿，拍下初恋白月光最后遗作。
　　……你记得梁明意的妈妈还活得好好的，并且也是财阀家族出身。

　　你半信半疑点进去。

　　结果发现——
　　梁先生的初恋白月光是乔子玉他妈。

　　你：！！！

　　你正沉浸在遍地是瓜的丰收的喜悦之中。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管理员大声的呼喊和通知。
　　体育馆要关门了。

　　你骤然清醒。
　　迅速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观察着周围的情况，趁着人还算多，混在里面，故作镇定地往外走。

　　一直到你离开体育馆。
　　NPC死亡的事都没有被曝光出来。
　　——也没有人找你。

　　那个被你抢了手机的NPC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刚才试图向管理员打听，假意称，自己在卫生间捡到了一个老师的文件夹，那个老师走得匆忙，似乎忘了。

　　管理员茫然地回忆了一番，依然告诉你，他没见过这样一个老师。
　　他提出，你可以把文件夹暂时寄存在体育馆失物招领处，那个老师丢了东西，自然会去找。

　　你答应了。
　　你把文件夹交给了管理员。

　　你离开了。

　　你回到了教室收拾书包。
　　没有NPC的死亡，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你身上。

　　他们不断用古怪的目光打量你，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时不时还传出窃窃私语，与似有若无的笑声。
　　这种隐形的暴力无形地造成了某种沉沉的重压。

　　但你是玩家。

　　你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热情地冲上去，问：“你们知道班上没来上课的那个同学去了哪儿吗？”

　　他们顿时露出了吃到苍蝇的表情，好像被你搭话也是一件极其恶心的事。

　　“没上课？你在说你自己吗？”有个人抱胸打量你一眼，嘲讽道。
　　你好脾气地笑了笑：“不是我，我去找她了。但没找到。”
　　你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谎。

　　“你去找她？”小团体面面相觑，忽然，一个人冷笑了一声，怪声怪气道，“怎么？咱们一心读书的大学霸终于装不下去了，也想像她一样，在外面当婊子？”

　　“都是同学，这么说不好吧。我可没听过这事。”

　　“嗤。”
　　“装什么！你要是不知道，你能去找她？什么时候你们关系这么好了？还不是你知道，她现在傍上了梁——”
　　她的同伴重重撞了下她的胳膊，皱着眉朝她使了个眼色。
　　话语戛然而止。

　　你遗憾地把悄悄竖起的耳朵又放下。

　　“梁什么？梁明意？”你好奇地继续打探。

　　“你在套我们的话？”那些人的脸色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不耐烦道，“你管梁什么？反正和你没关系。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婊子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等着看吧，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们冷笑起来。

　　你点点头。
　　已经死了，当然算不上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