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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夜来客 雨夜,陆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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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
老街的石板路被淋得发亮,映着路灯零碎的光。林晚辞刚送走一只十六岁的狸花猫,正把告别室里的白巾换下来清洗,就听见门被推开了。
风铃响得很急。
她走出来,看见陆则衍站在门口,白大褂湿了大半,金丝眼镜上全是雨珠。怀里抱着什么,用外套裹着。
“出诊回来,路上捡的。”他说,声音被雨声压得有几分模糊,“被车撞了,主人联系不上。”
林晚辞快步上前,掀开外套一角。
一只黑白奶牛猫,侧腹有血,呼吸极浅。
“怎么不送你的诊所?”
“手术设备停电检修。”陆则衍抬眼看她,镜片后的目光坦然而笃定,“而且它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他微微偏头,朝老街深处示意。
朝“归处”的方向。
林晚辞没有追问,只侧身让开:“进来。”
她把他带进告别室隔壁的操作间。这里平时是整理宠物遗容的地方,但也有基本的急救设备。陆则衍把猫放在台上,动作极轻,像是放下一件易碎品。
“内脏出血,肋骨可能断了。”他快速检查,“需要止血针和固定。”
“柜子左边,第三格。”林晚辞说。
陆则衍抬头看她一眼。
“你怎么有这些?”
“有些主人不想送医院,觉得反正要走了,没必要折腾。”她取出止血针递给他,“外婆说,能少疼一分钟,就少疼一分钟。”
陆则衍没有接话,低头开始处理伤口。
两个人配合得出奇默契。他需要什么,她总能在他开口之前递过来。她按住猫的身体时,他会调整角度,让她的手不必太用力。
像是共事多年。
雨声渐渐小了。
猫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陆则衍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直起身,发现林晚辞正看着猫的耳朵。
“它说什么了?”他问。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自然而然。没有试探,没有戏谑。
林晚辞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放在猫的头顶,闭着眼睛。
片刻后,她睁眼。
“它说,别怪撞它的人。”
陆则衍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还有一句。”林晚辞收回手,“它说它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来找一个人。”
窗外,雨彻底停了。老街上空露出一小片干净的夜空,月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陆则衍摘下眼镜,慢慢擦着。
“有时候我觉得,”他说,“你不是在编故事。你是真的在翻译。”
林晚辞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把她的“异常”定义为一种能力,而不是疾病或谎言。
“你不觉得我疯了?”
“临床心理学我看过。”陆则衍重新戴上眼镜,“你没有任何符合诊断标准的症状。认知清晰,情感反应正常,社会功能完整。”
他顿了顿。
“所以,要么你是最高明的骗子,要么——你听见的,是真的。”
林晚辞低下头,手指轻轻划过猫的耳朵。
“如果我是骗子呢?”
“那我要学的东西就更多了。”
她抬起头,撞上他的目光。不是审视,不是质疑,是一个温润的、认真的邀请。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被一个人“研究”,也可以是一种不孤独的感觉。
“猫我带回诊所观察。”陆则衍打破沉默,“明天电应该来了。”
他抱起猫,走到门口。
“林晚辞。”
她看向他。
“下次出诊,如果遇到难处理的——”他顿了一下,“可以叫我。”
门被推开,雨后清冽的空气涌进来。
“不是不信鬼神吗?”她轻声问。
陆则衍回头。
“但我信你。”
风铃又响了一声。
轻而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