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有些不甘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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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第二天裴卓就听到了那两人的死讯。
据说出警那晚有两个外地支援的警察，即使被处分也叫嚷着连夜离开，没人能看清那两人的死相。
放学时裴卓特意从其中一人家门口经过，看到了他目光呆滞的父母，内心没有半点波澜。
这两人的死让裴卓对怪物八尺多了些期待，但对他的厌恶没有减少半分
因为那个像魔咒一样缠绕着他的十九岁。
十九岁，八尺大人会来同自己成亲……
十九岁……
再次踏上回家的那条熟悉小路，天色如往常一般像八脚章鱼在墨汁中翻滚，地也像往常一般像群蛇织成的蠕动吊桥。
裴卓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脑袋就像一颗将爆未爆的烈性炸药。
今天是他十九岁生日。
迎接他的没有好看的蛋糕或者美味的长寿面，有且仅有一个来自都市恐怖传闻的新娘。
穿过长满遮天蔽日高耸树木的乡野小道行至村口，入眼是一番热闹景象。
高挂的红绸和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夹杂着众人的祝贺，以及透过嘈杂仍被裴卓清晰捕捉到的小声对话。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裴卓这小子可是八尺大人钦点的男人，这一成婚，村子里就能安定下来了吧？”
“就怕他不识相地得罪八尺大人，惹得八尺大人不高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
“八尺大人可是专情得要命，不然也不会只等着他长大了，最多……最多也只是把他绑在身边折磨，直到小卓认同自己八尺大人丈夫的身份，不过这些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要我说那小子也是个怪胎，跟八尺配得要命呢。”
裴卓朝说话的两人走去，其中一人注意到他的动作，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两人一齐抬头，换上一副喜庆面容：
“诶哟，你瞧瞧，一转眼小卓就长这么大了，感觉昨天还是抱着我大腿要糖吃的小孩，今天就要结婚了。”
“这孩子打小就是有福气的人，我原本还想着像他这般俊的小子，咱村里哪个姑娘能配得上，结果！被八尺大人相中哩！我听说这八尺大人俏得嘞！有个词叫什么来着？金童玉女！”
“小卓，恭喜恭喜啊。”
裴卓一点点卸下肩膀上的书包，轻轻放在一旁待会宴席要用到的长凳上，微笑：
“多谢捧场。”
两个大人愣住了。
这些年虽然整个村子的人都将裴卓视为洪水猛兽，但他们也清楚，裴卓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他们一直在暗处监视……不——保护着裴卓，当然也知道裴卓因为这段婚事受到的冷眼。
他刚才说什么?多谢捧场?这绝对不会是他的真心话。
“小卓，你……不开心吗？”
裴卓嘴脚上扬的弧度愈发甜美，但低头时额前黑发又挡住了唯一能流露真实情感的双眼。
没有听从我的意愿擅自定下这桩婚事的八尺怪物啊，你似乎没有带上嫁妆呢，要不要临时制作些礼物?比如……
“小卓?小卓?”
裴卓抬头，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深渊般的乌黑瞳孔摄人魂魄似的让人挪不开眼，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又听裴卓语气轻快道：
“谢谢你们的祝福，待会的婚宴，记得带上礼物哦。”
一句末了，瞬间敛起笑意，径直越过二人，忽略其余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走进自己房间，重重关上门。
疲倦地靠在门后，厌恶地抿唇闭眼长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松，警惕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猛地睁开眼，血腥的红占据了全部的视线。
红色阴影稍稍后退，前方压迫感减轻的瞬间头顶就传来粗重的呼吸，水蛇般扭动的黑色长发顺着衣领贴上后背的皮肤，又顺势蔓延开来。
裴卓厌恶地试图向旁边躲开，但八尺那头长发在他之前做出反应，铁链般将他牢牢束缚。
“那两个人呢？还活着？”
这句话似乎让怪物有些费解，于是他卖萌似的将脑袋偏向一侧：
“为什么不能活着?”
大概是很久没说话的缘故，八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语速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很久的结果：
“她们说我们很般配，我很高兴，我要保佑她们长命百岁。”
怪物幸福地俯下身，抬起双臂小心地拥住裴卓，脸颊轻轻摩挲着裴卓的耳畔。
裴卓感到一阵恶寒，可他面对的不仅是高出他半个身子的男人，对方还拥有一头能施加诅咒般的恶心长发，被这样层层包裹着，他甚至不能挪动半分。
“放开我。”
裴卓语气平静。
“不要。”
裴卓能感受到簇拥着自己的长发变得愈发柔软的同时也将他缠地更紧了，至进门到现在还没有让裴卓看清长相的怪物软下的声音隐隐透着令人作呕的撒娇语气：
“今天是我们婚礼，我要一直抱着你！”
唇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和绵密的刺痛，耳边又响起过去几年中他听过无数此的怪异小调，从前他只觉得难听，但不懂其中意味，这次他明白了，这恶心的旋律是男鬼拙劣的求/爱手段。
“放开我。”
怪物的脑袋窝在裴卓颈侧轻轻摇了摇。
裴卓眉头轻皱，但又很快松开，变成他惯有的冷静：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对吧？”
八尺认真点头。
“看到外面的那些人了吧，在我们这里，成婚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两个个体要变成一家人，需要走一些特定的流程，比如说正在外面举行的酒席。”
听到裴卓谈论成婚的话题，八尺立刻变得严肃乖巧起来，裴卓能感觉到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发丝都泄了不少的力道。
“成婚要有酒宴，还有呢？还需要什么？”
裴卓低头，唇角轻挑：
“落红，你听说过吗？”
怪物像回答不出问题的孩子般无辜地摇了摇头。
裴卓的眼睛始终不带任何情绪，但好看的嘴唇勾起的弧度却愈发动人，他耐心地向八尺解释：
“在我们这里，新人成婚第一天是要见血的，必须是从心脏最深处流下来的血，还要像花一样落一地，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你深爱着你要嫁的那人。”
八尺有些迟疑：
“人类被刺穿心脏的话……还能活下来吗？”
裴卓的语气无半点嘲讽，像是一个冷漠的说书人正在为生活对一个无趣的故事阐述他敷衍的观点：
“你又不是人类，也会怕死吗？”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你骗我。”
怪物俯身认真看着裴卓的眼睛。
连人类语言都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怪物对感情的理解自然不会透彻，于是此刻的他眼神缠绵委屈，语气却冷硬到像是在威胁。
装货。
裴卓厌恶，但没有表现出半分，这些年来自八尺不间断的骚扰早就让他懒于做出多余表情。
得不到答复的八尺只能自己思考，但他又蠢得要命，想了半天甚至都快要忘记裴卓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裴卓安静地等待着，但该死的怪物又极其不安分，长发触手般游走着，探出发梢时不时轻挠裴卓掌心。
“怎么，不愿意吗？”
“我愿意！”
令人作呕的灵活长发贴着裴卓的身体迅速抽回，留下短暂的，被划伤的痛感，和深深浅浅的红痕。
裴卓后退一步，这才有机会正视八尺的脸。
八尺的瞳仁很黑，这个传闻中厉鬼一样的存在，这个裴卓日夜想要手刃的噩梦有一双新生儿一样干净的眼睛。
然而八尺的样貌却并不稚嫩，长发下隐隐露出的面部轮廓棱角分明，鼻梁很高，唇色又极浅，发丝细蛇般垂下，让他显出几分渗人感觉。
“是要我自己来吗？”
裴卓没有搭理八尺，他平静地看着眼前姿态单纯的怪物，内心的怨恨愈发浓烈。
他想过无数次两人初见的画面。
八尺对他，可能是冷笑着威胁，可能是毫不客气的暴力，也可能是无声的对质。
但——
这个断送了他数年正常生活的怪物，这个让他在无数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家伙，他怎么敢用这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单纯姿态面对自己！
裴卓看着八尺手中的长刀，缓缓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