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倾心》云栖晚辞

13、同归 甜

　　滨江的晚风渐次温柔，夜色浸得柔软绵长。

　　满城灯火铺陈在眼底，星河倾覆人间，远处江浪轻轻拍岸，声息低缓，像藏尽了世间所有安稳与温柔。

　　两人相拥许久，没有催促，没有言语，只是静静靠着彼此，任由晚风拂过肩头，任由两种极致契合的信息素在夜色里缓缓纠缠、浸透、相融。

　　沈砚辞的怀抱永远是温热稳妥的，宽阔的肩背隔绝所有夜风微凉，凛冽的雪松气息尽数收敛起所有锋芒，只剩下独独对他的温顺宠溺，一圈圈温柔裹住清甜的白茶气息。

　　温景然微微埋首，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从未乱过的心跳。

　　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从前他孤身一人，行医度日，生活平淡寡淡，从不敢贪心期许未来，只想着岁岁平安、安稳度日就足够。

　　可自从和沈砚辞相守，他开始忍不住畅想余生。

　　想朝朝暮暮，想四季三餐，想岁岁年年，想把这温柔绵长的日子，无限延长，生根结果。

　　沈砚辞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指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温柔至极，嗓音被晚风浸得低哑温柔：“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温景然睫毛轻颤，抬眼看他，眼底映着满城细碎灯火，清澈又柔软：“在想以后。”

　　“以后？”沈砚辞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看向自己，眸色深邃温柔，“说说看，你的以后，是什么样子。”

　　温景然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望着这双只装得下他一人的深情眼眸，唇角轻轻扬起浅浅笑意，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想我们一直这样。”

　　“朝夕相伴，平平淡淡，不吵不闹。”

　　简简单单的期许，却是他此生最圆满的愿望。

　　沈砚辞心头一软，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温柔缱绻：“会的。”

　　“以后的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都是我们。”

　　晚风徐徐，灯火摇曳。

　　两人静静对视，眼底盛满彼此的身影，世间万千繁华，尽数沦为背景。

　　片刻后，温景然微微偏开视线，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绯红，像是藏着心底隐秘又柔软的小心思，轻声慢道：

　　“沈砚辞。”

　　“嗯。”

　　“再过几年，我们可以要个孩子吗。”

　　一句话轻轻落进晚风里，温柔得足以撼动人心。

　　沈砚辞整个人骤然一怔。

　　深邃的眼眸微微凝滞，眼底所有温柔瞬间放大，翻涌成汹涌滚烫的情愫，直直落在眼前少年柔软干净的脸上。

　　他从没有想过这件事。

　　从前半生孤寒，孑然一身，他连自己的余生都从未敢期许圆满，从未妄想过，自己这般冷情孤寒之人，竟然会有一日，能拥有爱人、拥有家庭、拥有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这辈子杀伐惯了、冷清惯了、孤独惯了。

　　从未奢求过烟火圆满，从未贪过俗世天伦。

　　可此刻听见怀中人轻声说出这句话，心底瞬间被填满，滚烫、柔软、酸涩、欢喜，万般情绪翻涌交织，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温景然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不愿，耳尖更红，微微垂下眼眸，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知道Omega生育辛苦，也知道你不想我受委屈……”

　　“但我想。”

　　“我想有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小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

　　是他们岁岁相守、深情不渝的见证，是他们荒芜岁月里开出的温柔花，是往后漫长余生里，最温柔的牵绊、最圆满的归宿。

　　ABO世界里，Omega孕育本就是损耗身体、隐忍辛苦的过程。

　　旁人避之不及，最怕疼痛、最怕负担、最怕伤身。

　　可温景然心甘情愿。

　　因为是沈砚辞，因为深爱，因为想要和他拥有完完整整、真正密不可分的一生。

　　沈砚辞猛地收紧手臂，将他狠狠拥入怀中，力道紧得舍不得松开半分，嗓音低哑得彻底，带着压抑不住的震颤：

　　“然然。”

　　“我不是不愿意。”

　　“我是……太惊喜了。”

　　惊喜到心口发烫，惊喜到眼底发酸，惊喜到从未拥有过的人间圆满，突然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头，吻落在温景然的额角、眉眼、唇角，一遍一遍，虔诚珍重，温柔滚烫。

　　“我从来不敢想这些。”

　　“我以为我此生，只剩名利浮沉，只剩孤身一人。”

　　“是你，一点点把我的人间填满，把我的余生温热。”

　　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眸色深情笃定，字字郑重，许下余生最重的诺言：

　　“好。”

　　“再过几年。”

　　“等我们再安稳几年，等我把所有琐事安顿好，等我把你照顾得更好。”

　　“我们要一个孩子。”

　　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承他们的骨血，续他们的深情，落他们的圆满。

　　温景然鼻尖微微一酸，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埋在他颈窝轻轻应声：“好。”

　　沈砚辞轻抚他的后颈，指尖温柔缱绻，眼底是藏不住的极致宠溺与珍视：

　　“我会等。”

　　“不急。”

　　“我等你养好身体，等你心甘情愿，等你准备好。”

　　他从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不会让他有半分辛苦。

　　若是来日孕育，所有疼痛、所有辛苦、所有煎熬，他尽数替他分担，护他周全，伴他左右。

　　世人皆知Omega孕育不易，伤身耗神，孕期情绪敏感、腺体不稳、信息素紊乱。

　　可温景然是医者，最懂调理，而他是最爱他的沈砚辞。

　　他会倾尽所有，护他岁岁安康，护他孕期无忧，护他平安顺遂。

　　“你不怕麻烦吗？”温景然轻声问。

　　沈砚辞低笑，胸腔震颤，温柔气息尽数笼罩他：

　　“有你的一切，都不叫麻烦。”

　　“是恩赐。”

　　是我半生孤寂，修来的最大恩赐。

　　晚风掠过江面，携来温柔水汽，满城灯火温柔落满两人周身。

　　雪松与白茶的信息素温柔交织，彻底缠密不可分，像注定相守的宿命，像来日可期的圆满。

　　沈砚辞牵着他的手，掌心温热，指尖缓缓摩挲他的指腹，轻声描摹来日模样：

　　“以后，我们还是朝夕相守。”

　　“晨起共食烟火，晚来共看星河。”

　　“再过几年，家里多一个小小身影。”

　　“我护着你，你护着孩子。”

　　“我们一家三口，永不分离。”

　　画面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从前空空荡荡的大房子，从此有烟火、有爱人、有孩子、有牵绊、有圆满。

　　从前孤身独行的余生，从此有归处、有惦念、有可期。

　　温景然仰头望着他，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轻轻踮脚，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青涩试探，而是盛满了对未来的期许、对余生的笃定、对彼此的深爱。

　　他们熬过孤身岁月，熬过清冷孤寂，熬过初识试探。

　　如今相守朝夕，期许来日，静待岁岁花开，静待血脉相拥，静待余生圆满。

　　再过几年。

　　他们会拥有属于彼此的，最温柔的人间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