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聚》懒得吃饭

2、第 2 章 一场寂寞凭

　　“既是入了王府，怎得敢这般拿乔！”

　　“妾身这等微末她不来问候也就罢了，竟连王妃娘娘您她都敢不来请安吗！”

　　“就是，王妃娘娘您可是出身名门望族谢家，就她一个官伎的婢子，也配！”

　　叽叽喳喳一连串的声响，脂粉气混着屋子里头闷沉沉的檀香味，叫原本就烦躁的谢家王妃阖目不言，撩起衣袖用带着护甲的指腹按了按额头。

　　“那可是王爷亲口许下的，”她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暗色的眼底，即便敷了粉黛看着也凄凉。

　　她语气顿了下，继续道。

　　“咱这摄政王府里头，可是许久没有小世子出生了，要是她——”

　　众人顷刻都沉寂了，都不敢想下去。

　　是了，除了谢家王妃生养了一个女儿，旁的人可都是一无所出。

　　甚至就连那个女儿，也身染着咳疾，故而王妃几乎是日日夜夜祈福祝祷，神也求了，佛也念了，只是还瞧着病恹恹的。

　　“……就算王爷宠她，到底，这王府内宅的事，不还是王妃您说了算吗。”

　　谄媚的声音带着昭然若揭的小心思，一言接一语，隔壁偏殿之内隐隐传来的咳嗽声，还有那经久不散的苦涩药气，都尽数都消磨的一干二净。

　　外头云团聚起，将本就稀薄的春色光亮遮蔽，阴阴沉沉的，一眼瞧着便是要起风了。

　　若娘深深闭上了眼，她轻咳了一声，吩咐道：“替我梳妆。”

　　丫鬟连忙上前，却看到镜子里那张毫无装扮却依旧带着惊人明艳的面容，竟有几分呆了下，手上颤了颤。

　　“这个时候，柳絮到处飞，可真是……”

　　镜中人突然睁开眼睛，黑漆漆的双眸不带一丝感情，似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厌弃外头飞来飞去的柳絮。

　　可还不待丫鬟回答，她抬眸看着镜中的自己：“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做成金钗搁在头上，当真是有些过于耀眼夺目的了。”

　　“可，这是王爷先前刚赏给您的……”

　　“去了吧。”

　　若娘伸手沾了那胭脂薄薄落在唇上，浅红色染在指尖，好像被泪水浸泡过的血痕，她眼底划过一抹冷笑，却又转瞬即逝。

　　漫天的柳絮已然飘散在摄政王府后院，今日的朝堂之上剑拔弩张之事却已然迫在眉睫。

　　尚待几分稚气的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当场未做任何的表态，似是被惊到木然一般，只看着台下分成两派的臣子们唇枪舌战。

　　“摄政王好大的口气！是将吾等武将视为无物了吗！再缩减什么狗屁军饷，老子的兵都三年没嚼过新米了！”

　　一旁的世家一脉依旧站立在摄政王身后，只是谢家家主脚步却多了几分犹疑，他率先开口，语气之中带了几分无奈。

　　“圣上明鉴，如今确实多地有水患，国库空虚……”

　　只是多余的话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先前为了将李家一脉彻底打压出世家，正无利不起早之人将宝尽数抵在了摄政王身上，就连他那嫡亲、甚至可以将他送到国丈之位的女儿，都嫁入了王府。

　　若是先前这个谢家老狐狸自然不会只说这些，定会坚决站在他那好女婿身后，扯上这块虎皮大旗——可如今，他那好女儿的家书却张张都带着泪痕。

　　站在谢家身后的几个文臣各自交换了个眼色，有几分不解其意。

　　赵赫冷笑了一声，“那些边境流民都被本王的军队打怕了，不过几年时间，你们这些武将怎得一点本事都无！”

　　短短几句唇枪舌战，明面上看着是赵赫摄政王一派胜券在握，可偏偏他站在朝堂之上竟隐隐有些孤立无援的意味了。

　　小皇帝依旧端坐在龙椅之上，脑海之中却将所有的人话来回打了几个转，觉察出那几个世家的动荡，瘦削的手臂在宽袍大袖之下，竟像是寻到了什么借力点一般，眼底的激动被那张依旧看上去依旧木讷的神色遮盖的恰到好处。

　　待到一切事了，摄政王赵赫依旧拂袖而去之后，小皇帝才露出一个几近讨好的笑来：“皇叔不过是性子急了些，可论其功绩，朕与有荣焉，正想着如何加封于他。”

　　可片刻后，他又叹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道：“只是可惜，朕至今都未曾有位皇侄，若是皇叔府上有喜讯，朕定然亲自加封为世子。”

　　底下的谢家老狐狸听到这句，只觉得心中一颤。

　　小皇帝的意思可是说，只要是摄政王的长子都亲封为继承爵位的世子。

　　那他的女儿现在已然不讨摄政王欢心，白占着一个王妃虚名，待到日后再无世子为嗣，恐怕……

　　还不等谢家老狐狸心中的惊骇更甚，便又听闻武将中一人站出来接话：“陛下圣明，只是如今您后宫空虚，更应当以皇嗣为重，先皇三年丧期已过，大选之事断不可再拖延。”

　　小皇帝靠在龙椅上，冲着谢家家主轻笑道，“久听闻世家女子知书达理者甚众……”

　　这意味深长的一笑，让谢家家主缓缓眯了眯眼，他躬身行礼道。

　　“那臣等便提前谢陛下隆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