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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烈马 风卷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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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花瓣,扑在雕花木门上,发出轻响。萧廷正低头吻着慕容的眼角,指尖还缠着他柔软的发丝,听见敲门声,两人皆是一顿。
“三弟,开门。”
门外传来太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却掩不住底下的焦躁。
萧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松开慕容,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慕容点了点头,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萧廷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太子。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金盘龙纹,腰间挂着羊脂玉牌,明明是微服私访,却处处透着皇家的矜贵。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侍卫,没有往日那前呼后拥的排场,显然是有私事相求。
“大哥怎么有空过来?”萧廷侧身让他进来,语气恭敬,却不热络。
太子走进客厅,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一旁的慕容身上。他上下打量着慕容,眼神阴鸷,像毒蛇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几个月不见,慕容变了太多。
他不再是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浑身透着颓败之气的玩物。此刻的他,穿着一身紫藤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目疏朗,眼底是洗尽铅华的平静与坚定。脸色红润,身形也健壮了不少,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沉稳。
太子的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这是他的人。是他曾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现在却被萧廷养得这么好,这么耀眼。
慕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畏惧,只是平静地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说完,他转向萧廷:“殿下们有事商量,臣在外面伺候。”
“本太子让你出去了吗?”太子立刻开口,语气颐指气使,带着惯有的傲慢。
慕容站直身体,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臣是三殿下的人,不是太子殿下的人。若太子殿下有吩咐,需得三殿下允许,臣无话可说。”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子的脸上。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抬起脚,将一只脚踩在面前的矮几上,指着慕容,厉声喝道:“本太子偏要你伺候!给我跪下来,给本太子脱靴!”
空气瞬间凝固了。
慕容站在原地,岿然不动。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青松。
萧廷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走上前,挡在慕容身前,看着太子,语气平淡:“大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太子怒视着慕容,“我问你,你当真不做?”
慕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垂首站着,用沉默表示反抗。
太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朝着慕容的面门砸了过去!
茶杯带着风声,茶汁四溅。
萧廷心里一惊,正要伸手去挡,却见慕容手腕轻翻,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便稳稳地接住了那只茶杯。他的指尖连一丝颤抖都没有,轻轻将茶杯放在桌上,杯里的茶水甚至都没晃出一滴。
“殿下当心,莫要伤了自己。”他语气平淡地说。
太子愣住了。
他早就听说慕容和萧廷整日厮混在一起,以为慕容沉迷于床笫之欢,武艺早就荒废了。可刚才那一手,干净利落,举重若轻,显然武功比以前更加出神入化了。
太子自己武功稀松平常,当初之所以千方百计把慕容留在身边,就是看中了他的武艺,能保护自己。现在看着慕容健壮挺拔的身形,看着他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太子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恐惧。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他以前能肆意折辱慕容,不过是仗着自己太子的身份。可真要是把慕容逼急了,他想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慕容单手就能捏死他。
太子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收回脚,眼神飘忽,色厉内荏地说:“你……你别忘了,你是从谁的府上出来的!是谁收留了你,让你有口饭吃,让你……快活的!”
这话实在不堪入耳。
萧廷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转头对慕容说:“大哥不喜欢你在这里,你先出去吧。”
“是。”慕容躬身应道。
他看都没看太子一眼,转身就走。步伐从容,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太子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此行的正事。他没好气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奏折,“啪”的一声扔在案上。
“自己看!”
萧廷拿起奏折,翻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果然是太子纵奴放高利贷的事。他手下的人在京城放高利贷,逼死了好几条人命,家属告到了刑部。刑部尚书长平侯,正是二皇子的老丈人。最近二皇子在老丈人的指点下,行事稳重了许多,很少再挨皇帝的骂。这次抓到了太子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老二真是条毒蛇!”太子咬着指甲,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背地里竟然给我来这么阴的一招!”
“陛下还没看到这本奏折?”萧廷问道。
“被我舅舅压下来了。”太子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可也压不了多久。长平侯那老匹夫,估计过几天就要亲自面圣了。”
太子能坐稳东宫之位,靠的无非是两样:一是嫡长子的身份,名正言顺;二是他的舅舅,当朝首相,是皇帝当年的伴读,深得皇帝信任。有首相保驾护航,太子的位置一直稳如泰山。可这次的事情,闹出了人命,若是真的捅到皇帝面前,就算是首相,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能和解吗?”萧廷放下奏折,轻声问,“有没有死人?”
“自然是死了几个!”太子坐在榻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语气冰冷,“说是被我逼死的,那些家属,早就被长平侯那老匹夫收买了!一个个都咬着我不放!”
萧廷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本奏折,走到烛火边,伸手就将奏折凑了上去。
火苗舔舐着宣纸,很快就卷了起来。黑色的灰烬打着旋儿飘起来,落在两人的脚边。
“你在做什么!”太子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你疯了!这是唯一的证据!”
“要证据做什么?”萧廷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语气平静,“这件事,臣弟就当从来不知道。当务之急,是太子殿下一定要咬死了,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些都是下人私自做的,与殿下无关。”
“这样……这样有用吗?”太子有些慌乱地问。
“自然有用。”萧廷看着他,语气笃定,“长平侯没有了证据,就算闹到父皇面前,也只是空口无凭。退一万步说,就算父皇真的知道了,难道他希望东宫出这样的丑闻吗?家丑不可外扬,父皇最多也就是训斥殿下几句,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太子被他说得心定了不少。他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你说得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是臣弟应该做的。”萧廷微微一笑,“东宫是我们的主心骨,若是东宫出了事,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也没有好日子过。”
太子被他哄得十分高兴,刚才的怒气也消了大半。他摆了摆手:“行了,孤知道了。孤会注意的。”
“对了,”萧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前几日臣弟得了一匹宝马,是塞外千里挑一的千里马。太子殿下最喜欢好马,不如一起去马棚看看?”
“哦?”太子果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三弟还有这等好东西?快带孤去看看!”
“太子请。”
两人并肩走向后院的马棚。
马棚里,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正悠闲地吃着草料。它浑身没有一根杂毛,四蹄踏雪,肩高腿长,眼神桀骜不驯,正是铁扬心临走前特意留给萧廷的千里马。
太子一见,顿时眼睛都直了。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马的鬃毛,爱不释手:“好马!真是好马!孤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马!”
“太子殿下过奖了。”萧廷笑着说。
“让孤骑一下试试!”太子迫不及待地说。
不等萧廷答应,他就翻身上马。那马起初还有些躁动,被太子安抚了几句,便温顺下来。太子骑着马,在院子里跑了三圈,只觉得风驰电掣,畅快无比,更是舍不得下来。
他勒住马缰,停在萧廷面前,笑着说:“三弟,大哥今天心里不痛快。这匹马,就送给大哥吧。”
萧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不舍:“太子殿下,这匹马是臣弟的心爱之物。爱马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太子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勒着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廷,语气不悦:“三弟,是你主动邀请孤来看马的。怎么,难道你是故意在孤面前炫耀不成?”
“臣弟不敢。”萧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夺马缰,“只是这匹马性子烈,怕伤了太子殿下。还是臣弟自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