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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三万英尺的私密时差 从上海浦东 ...

  •   从上海浦东飞往苏黎世的MU255航班,起飞时间定在凌晨01:55。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时间点。城市陷入沉睡,机场灯火通明,而他们将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做梦的时刻,逃离地心引力,去往另一个半球。
      候机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偶尔响起的广播声。
      裴松年推着行李车,手里还拎着两杯刚买的热美式。他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性。
      “困吗?”他把咖啡递给悸晏,顺手接过悸晏手里的护照和登机牌。
      悸晏摇了摇头,虽然眼皮有些打架,但神经却处于一种奇异的兴奋状态:“不困,感觉像在做贼。”
      “做贼?”裴松年挑了挑眉,推着车往安检口走,“我们是合法公民,持有效签证,光明正大去旅游,怎么,心虚了?”
      悸晏快走两步跟上他,小声嘀咕:“不是心虚……是那种,把全世界都甩在身后的感觉。尤其是把‘太后’的监控甩在身后”
      提到“太后”,裴松年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十分钟前,裴母发来了最后一条微信语音,长达60秒,内容涵盖了“瑞士温差大注意保暖”、“不要乱吃生冷食物”以及“虽然毕业了但也要注意身体,不要纵欲过度”的谆谆教诲。
      裴松年当时只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然后果断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放心。”裴松年回头冲悸晏眨了眨眼,“上了飞机,关了机,这三万英尺的高空,就是法外之地。没人能找到我们”
      ……
      登机,入座。
      东航的这架空客A350宽体客机内饰很新,座椅宽敞舒适。裴松年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两人并排坐下,中间只隔着一个扶手。
      随着舱门关闭,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一种与世隔绝的静谧感油然而生。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巨大的推背感将悸晏紧紧压在椅背上,窗外的城市灯火逐渐变成流动的光带,最后消失在漆黑的云层之下。
      “各位旅客,我们的飞行高度是一万米,预计飞行时间11小时左右……”
      广播里传来乘务长温柔的中英双语播报。
      裴松年戴上降噪耳机,隔绝了引擎的轰鸣声。他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有机翼上的航行灯在有节奏地闪烁。
      “小晏”他唤了一声。
      悸晏正低头研究座椅靠背上的娱乐系统屏幕,闻言转过头:“嗯?”
      “看”裴松年指了指窗外。
      云层之下,偶尔能看到城市稀疏的灯火,像一颗颗碎钻。而云层之上,是浩瀚无垠的星河,比在地面上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璀璨。
      “真好看”悸晏感叹道。
      “嗯,好看”裴松年的目光却没有看窗外,而是落在悸晏被屏幕微光照亮的侧脸上,“不过没你好看”
      悸晏脸一红,伸手推了他一下:“裴松年,你土味情话库存还没用完呢?”
      “对你,永远用不完”裴松年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顺势十指相扣,“睡会儿吧,到了苏黎世是早上,我们要倒时差,还得去提车”
      “那你呢?”
      “我守着你。”裴松年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悸晏能更舒服地靠在他肩膀上,“顺便思考一下,到了瑞士怎么把你藏好,免得被那些搭讪的外国友人拐跑了”
      悸晏失笑,闭上眼睛,感受着裴松年掌心的温度。
      在这个狭窄却私密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没有了父母的唠叨,没有了学业的压力,没有了熟悉的环境和人际关系的牵绊。
      他们像两颗脱离了轨道的卫星,在茫茫宇宙中,只受彼此引力的牵引。
      ……
      不知过了多久,悸晏迷迷糊糊地醒来。
      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
      裴松年并没有睡。他戴着耳机,手里拿着一本机上杂志,另一只手却依然紧紧握着悸晏的手,拇指无意识地在他手背上摩挲着。
      察觉到悸晏醒了,裴松年摘下耳机,俯身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醒了?要吃点东西吗?”
      悸晏摇摇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云层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快到了?”
      “嗯,还有一个小时”裴松年指了指屏幕上的飞行地图,那个代表飞机的小图标已经越过了阿尔卑斯山脉的轮廓,正在向苏黎世靠近,“看,瑞士到了。”
      悸晏坐直了身体,透过窗户往下看。
      连绵起伏的雪山在晨曦中显露出峥嵘的轮廓,山脚下是碧绿如翡翠的湖泊,像散落在人间的宝石。
      “哇……”悸晏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瑞士吗?”
      “嗯”裴松年看着悸晏兴奋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雪山,湖泊,草地,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裴松年凑到悸晏耳边,轻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瑞士”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气流有些颠簸。
      悸晏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裴松年覆盖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随着起落架放下的轰鸣声,飞机穿过清晨的薄雾,平稳地降落在苏黎世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清冽而新鲜的空气涌入机舱。
      裴松年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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