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79、老母虫 直到拿

　　直到拿到弓，程希也没想通为什么和NPC比试射箭的任务会落到自己头上。

　　要说程希最擅长做什么，第一必定是搞钱，其次才是学习，但也仅限于读书听课之类的，像射箭这种隶属于君子六艺、在古代只有大户人家才能接触的活动，程希只能算【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NPC花荣来到程希旁边的箭道，在射击线后方站好，然后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双手同时用力，几乎将弓拉成一轮满月。

　　瞄准箭靶后，NPC花荣松开握着箭尾的手，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嗖——”

　　弓弦回弹的瞬间，箭被推了出去，在穿越箭道时，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NPC花荣的箭术不错，箭稳稳地扎在了靶子大概五六环的位置。

　　“姑娘，请。”NPC花荣伸出手，对程希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NPC花荣做了示范，但这么短的时间内，程希只学了点皮毛，大概就是能摆个姿势唬唬完全不懂的人的程度。

　　不过，既然决定由自己代表大家上场，程希便绝不会敷衍了事，只能一边比试一边摸索。

　　程希回忆着NPC花荣刚才的样子摆好架势，发现箭尾有一道不明显的凹槽后，她略微思考了几秒，尝试着将凹槽卡在弓弦上，感觉这么做能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程希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

　　拉弓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尽管程希的力气比大多数女生都要大一些，但对她来说，手里的这把弓还是有点硬。

　　程希是不会轻易认输的人，这一点从她为了改善孤儿院的生活，想方设法挣钱就能看出来。

　　程希没有提出换弓，而是咬紧牙关，调动全身肌肉，将自己钉在原地，同时一点点增加手臂上的力气，缓缓地拉动弓弦。

　　当程希的手臂完全打开时，弓还没有拉满，只有NPC花荣的三分之二，但这时候调整已经来不及了，程希只能松开捏着箭尾的手。

　　结果和程希预料的一样，箭果然脱靶了。

　　不，应该说连脱靶都算不上，因为箭甚至没能通过箭道，在距离箭靶一米左右的位置落在了地上。

　　“好可惜......”程希不禁为程希感到遗憾。

　　“第一次射箭就能射这么远，挺不错了。”于飞倒是觉得程希的表现完全出乎意料。

　　夏不言和用于飞的想法一样，“新手能顺利拉开弓，再把箭射出去，已经很棒了。”

　　“夏师姐，你似乎对箭术挺了解的。”雷时雨听出了夏不言的话里暗藏的信息。

　　“和朋友去体验过几次而已。”夏不言回答。

　　NPC花荣射出第二箭之后，再次轮到了程希。

　　有了第一箭的经验，程希尝试着微调姿势，这次的发力方式比之前进步了不少，顺利将弓拉满了。

　　“嗖——”

　　程希松手的瞬间，箭离弦飞了出去，只从速度来看，到达箭靶的位置不是问题，但......

　　看着扎在隔壁NPC花荣的箭道所属箭靶上的箭，程希绝望地闭上了眼。

　　韩嘉卉没想到，这样戏剧性的一幕竟然真的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她根本没有心思替完败的程希感到焦急或失落，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怎么做才能不笑得太放肆，给程希留点面子。

　　见韩嘉卉为了忍笑，把嘴唇咬得失去了血色，雷时雨拍了拍她的胳膊，“要不你转过去？”

　　“好......”韩嘉卉颤抖着声音应了一声，转过身，弯下腰，捂着肚子放肆地无声大笑起来。

　　NPC花荣的反应没比韩嘉卉好到哪儿去，但因为就站在程希身边，且对方是来景区游玩的客人，考虑到职业操守，NPC花荣只能拼命保持住面上的平静，好半天没敢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NPC花荣感觉自己的内心平静得差不多了，便尝试着开口：“姑娘......”

　　前两个充满【颗粒感】的字刚说出来，NPC花荣顿感大事不妙，立即住了口。

　　“咳咳！”NPC花荣清了清嗓子，强忍住笑意，哆嗦着将手伸进前襟，从里面拿出两张【银票】递给程希。

　　“姑娘好......好箭法，在下愿......哈哈哈......咳！愿赌服输......”尽管NPC花荣说话时已经极力控制了，但还是有笑声不小心泄露出来。

　　懂事之后，程希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丢脸过，加上NPC花荣的那番话，她更是尴尬得脚趾不断抓地。

　　不过，【银票】嘛，不要白不要，程希强装镇定，接过NPC花荣手里的【银票】，暂时忽略脸皮这种东西，用深沉的语气说：“承让。”

　　说完，程希放下弓，转身离开。

　　虽然程希走路的姿态四平八稳，仿佛刚才的事没对她造成多大的影响，但只要视线下移，就能从她匆忙的脚步中读懂她的内心所想——

　　程希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再也不来这个【伤心地】。

　　*

　　一行人又先后体验了和【卢俊义】对诗、和【宋江】划拳、和【林冲】比武、和【燕青】摔跤，最终来到了位于山顶的客栈。

　　沿途赢来的【银票】可以跟客栈的固定NPC孙二娘兑换小食和饮料，这会儿正好到了饭点，众人简单地吃了顿便饭，又在附近逛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山下走。

　　*

　　到了酒店，韩嘉卉没急着回她和于飞的房间，而是瘫坐在了程希和于飞房间的椅子上。

　　程希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见韩嘉卉还没回去，不禁问：“韩嘉卉，你不去洗漱吗？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不早点休息的话，当心睡过头。”

　　正在对着手机欣赏自己和NPC燕青摔跤时的英姿的韩嘉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韩嘉卉放下手机，犹豫着开口，“程希，雷时雨，你们今晚要不要跟我和于飞一起睡啊？”

　　程希和雷时雨原本没觉得韩嘉卉这话有什么问题，在外面没玩尽兴，回寝室后接着聊天这种事，对于她们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但韩嘉卉偏偏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在后面加了一句话。

　　“你们想嘛，你们房间离二进院北房这么近，中堂的那只鬼又会穿墙，要是它趁你们睡觉时闯进来......”只是想到这种可能，韩嘉卉就觉得脊背发凉。

　　程希和雷时雨盯着韩嘉卉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了然。

　　“韩嘉卉，不会是你自己怕鬼，又不好意思之说，才打着担心我们的幌子，想要拉上我们给你壮胆吧？”雷时雨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韩嘉卉。

　　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韩嘉卉顿时有些尴尬，她干笑了几声，眼神飘忽地小声嘀咕：“心里知道就行了，干嘛戳破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韩嘉卉别扭的模样，程希叹了口气，“好吧，为了我们亲爱的韩嘉卉同学，我就勉为其难地过去陪你吧。”

　　雷时雨紧跟着说：“我也一起。”

　　*

　　“好挤。”送走来查房的刘海霞和夏不言后，程希刚在韩嘉卉旁边的位置躺下，就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可韩嘉卉似乎不这么想，她往程希的方向挪了挪，几乎整个人贴在程希身上，“啊——满满的安全感——”

　　程希奋力往后仰，并按住韩嘉卉的额头，将她往另一边推，“好热，而且有点恶心，请离我远一点，谢谢。”

　　多了两个人陪自己睡觉，韩嘉卉心里仅剩的那点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面对程希的拒绝，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难缠。

　　“嗯～不嘛～”韩嘉卉一边夹着嗓子怪声怪气地耍赖，一边抱着程希的胳膊，裹着被子来回扭动。

　　程希小的时候，孤儿院的院子还没有用水泥修整过，只是一片泥巴地，为了减少开支，程雪梅将三分之二的院子开辟出来，按照时令种一些速生或量大的农作物，程希在周末或放假时也会帮着做除草、驱虫之类简单的活。

　　要说程雪梅种过的所有农作物里，程希对什么印象最深刻，那一定是在小学课文里出现过的花生。

　　不过，程希对花生印象深刻的原因不是课文中蕴含的做人的道理，而是跟花生地里的一种害虫相关。

　　只要是收过花生的人，几乎都见过一种身体乳白色、头部黄褐色、常常蜷缩成【C】形的虫子，这种虫子的书面称呼是【蛴螬】，是金龟子的幼虫，但在蓉城，大家都叫它【老母虫】。

　　老母虫长得圆滚滚的，在不怕虫子的人眼里，它甚至有些可爱。

　　刚被从土里挖出来时，老母虫一般蜷成一团，不怎么动弹，但用手戳几下，它就会一扭一扭地爬动。

　　“程——希——”见程希不理会自己，韩嘉卉拖长声音叫了她一声，扭动的幅度也更大了一点。

　　程希定定地看着韩嘉卉的头发——

　　为了庆祝实习结束，回学校后，韩嘉卉第一时间去染了心仪已久的亚麻浅金色，之前程希只觉得洋气、时髦，但这会儿，在酒店纯白色被子的加持下，配上韩嘉卉扭动的样子，程希不禁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韩嘉卉，你现在好像一只老母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