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76、逃离 “噫！

　　“噫！——”韩嘉卉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于飞虽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在看清那张明显不属于活人的面孔时，她也不由得胆寒。

　　红色身影保持着转头的姿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在众人以为它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时，它突然调转方向，迈着四方步往于飞和韩嘉卉的方向走去。

　　由于恐惧，韩嘉卉的双腿早已变得瘫软无力，像刚出锅的面条一样，根本不能支撑她站起来，脑子也几乎停止了工作，让她没办法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于飞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地陷进手掌的肉里，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勉强能保持冷静。

　　于飞扫视着四周，企图找到能够让她们脱身的地方，可对她而言，四合院是完全陌生的建筑，在不清楚内部具体构造的情况下，她根本无从下手。

　　就在于飞急得直冒冷汗、韩嘉卉怕得魂飞天外时，一双手抓住她们背后的衣服，将她们往后拽了一大截，暂时拉开了和那道红色身影的距离。

　　“这边！”雷时雨一刻也不敢放松，一边拖着雷时雨往板壁后面的小门走，一边指挥程希扶着于飞跟上自己。

　　程希回头望了那道红色身影一眼，这种情况下，让她完成回收工作是不可能了，短暂的思考后，程希拉上于飞，果断地跟上了雷时雨的步伐。

　　“嘭！”

　　四人全都进到板壁后面的小门后，雷时雨重重地将它关上，并别上了固定用的插销。

　　一通折腾之后，韩嘉卉终于回过了神，想着刚才红色身影穿墙而过的场景，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地说：“这......这应该没什......没什么用吧......”

　　雷时雨没有回答，往四周张望了一圈，大致了她弄清们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条小巷子，位于二进院北房后面，用高高的青砖墙和三进院分隔开。

　　巷子很窄，宽度不到一米，要想两个人并肩走，得紧紧地挨在一起才行。

　　巷子东边是死路，西边的尽头摆放着扫把、拖布之类的清洁用具，角落里还有一个低矮的、用砖砌起来的水池，应该是专门洗拖布用的。

　　雷时雨迅速做出了决定，拽着韩嘉卉往巷子的西边走，“这边！”

　　除了刚才进来的那道小门，视线范围内，巷子再也没有其他出口了，程希和于飞对视一眼，跟上了雷时雨的步伐。

　　来到水池旁，一道不起眼的青灰色铝合金门出现在了四人眼前。

　　雷时雨握住门把手，用力地按了下去。

　　“嘎吱——”

　　铝合金门打开了，合页发出轻微的声响。

　　四人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这间屋子不大，装潢也很简单，屋顶做了最普通的吊顶，地面和墙面则是贴着最常见的白色瓷砖。

　　一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好几套洗烘套装，另一侧是一列柜子，柜子没有门，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洗衣液、消毒液、漂白剂、柔顺剂、衣架......

　　“这里好像是洗衣房。”于飞小声说。

　　程希点了点头，“竟然会有这种地方，今天路过的时候，我完全没发现。”

　　从洗衣房出来，穿过分隔正房和耳房的宝瓶门，四人再次来到了二进院北房前的抄手游廊。

　　“接下来怎么走？”韩嘉卉别开脸，不敢往中堂的方向看，“要想回房间，必须要从过道走，但是......”

　　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张脸，韩嘉卉不禁打了个寒战。

　　“直接冲过去。”程希说，“那只鬼走路的速度不快，应该追不上我们。”

　　于飞十分认同程希的提议，“程希说得没错，要是沿着抄手游廊绕一圈，说不定没等我们到过道，那只鬼就从另一边追上来了。”

　　“话是这么说......”韩嘉卉紧紧攥着雷时雨的衣服，“要是它追着我们回房间了怎么办？”

　　“不会的。”程希笃定地说，“根据我和夏师姐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这只鬼只会在中堂、院子之类的公共区域活动，不会到房间里去。”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走吧！”于飞一边说，一边摆出冲刺的预备姿势。

　　“韩嘉卉，你跑得动吗？”雷时雨担忧地问。

　　“应该能。”走了一小段路，韩嘉卉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

　　程希对另外三人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屏息辨别中堂方向传来的动静，“没有脚步声，那只鬼要么不在中堂里，要么已经放弃追我们了。”

　　为了不让韩嘉卉中途被落下，于飞和雷时雨一人一边架住她。

　　“三、二、一......跑！”程希的指令一出，四人就迈开步子，拼命地往抄手游廊的另一端跑去。

　　程希跟在于飞、韩嘉卉、雷时雨身后，在经过月洞门时，随手将胳膊上挂着的包放在了花盆旁边。

　　*

　　程希和雷时雨的房间在三进院东厢房紧挨着月洞门的位置，比于飞和韩嘉卉的房间要近一点，雷时雨打开门后，四人立刻闪身进去。

　　“呼——呼——”韩嘉卉靠在房间门上，一只手捂着胸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大口大口地喘气。

　　“吓......吓死我了......”韩嘉卉沿着门缓缓下滑，蹲在地上，心有余悸地说，“那张脸......太可怕了......”

　　除了韩嘉卉，于飞也从正面看到了那张可怖的脸，但她之前一直强迫自己不去回想，现在放松下来，那双垂在眼眶外、一甩一甩的干瘪的眼球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要喝点水吗？”见于飞面色苍白，眉头紧皱，程希问。

　　“喝点吧。”于飞忍着恶心回答。

　　程希拆开托盘上的纸杯，拿出最上面的一个，“我去开水房给你接。”

　　程希刚说完，脚步还没迈开，就被于飞拉住了。

　　“别出去！”于飞握着程希胳膊的手十分用力，似乎怕自己一松手，程希就被外面的鬼抓走了，“开水房是公共区域，我喝矿泉水就行。”

　　知道于飞是在担心自己，程希没再坚持，“好吧。”

　　放下纸杯后，程希往卫生间去，“我去重新洗漱一遍，不然总觉得身上沾了尸臭味。”

　　*

　　同样早早醒来的夏不言又一次看向手机，已经四点三十三了，程希还没发来消息。

　　就在夏不言即将收回视线，准备继续等下去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夏不言立即解锁，点进和程希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很短，只有一个【跳跳.emoji】。

　　这是两人之前约定好的没能完成回收任务的信号。

　　夏不言立刻动身，为了不吵醒尤兰，她只轻轻地将门掩上，便径直往月洞门走去。

　　*

　　程希的包不难找，米白色加蓝色涂鸦，尽管天色没怎么亮，在一众黑色或褐色的深色花盆的衬托下，格外引人注意。

　　拿上程希的包后，夏不言提前将五雷匕握在手里，放轻脚步快速往中堂去。

　　中堂的门还保持着程希她们进去后半掩着的状态，由于已经基本确认了鬼怪的身份，夏不言不像雷时雨那样谨慎，她没在门前停留，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中堂上首，一道红色的身影端坐在左边，一动不动，宛如一座木雕。

　　听到有人进来，它缓缓抬起头，用空洞的、如同黑色漩涡一般的眼眶看向夏不言。

　　入职古典文学研究所之后，在其他方面有没有长见识，夏不言不敢说，但要说见过的鬼怪，夏不言也算【知识渊博】了，因此，就算面对这样一张骇人的脸，她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夏不言迈着稳健的步伐朝上首的红色身影走去，没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红色身影静静地望着夏不言，除了头随着她的靠近抬高了一点，再也没有其他举动了，当夏不言在它面前站定时，它仍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

　　天色比刚才更亮了一点，就算不开灯，也能将室内的情况看个大概。

　　夏不言不敢耽搁，将五雷匕对准红色身影的喉咙。

　　红色身影终于有了动作，低头看了五雷匕一眼，再次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出气声，似乎想要说话，但因为脱水，嗓子早已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夏不言低声对红色身影说完这句话后，果断地将五雷匕捅进了它的喉咙。

　　五雷匕刀身上的五雷讳闪烁出一道白光，下一秒，细密的电流爬满了红色身影的全身。

　　五雷讳再次闪烁，夏不言面前的红色身影消失了，只在座椅上留下一团棕褐色的、如细沙般的灰烬堆成小丘。

　　垂花门外传来一阵不太明显的响动，应该是厨房的工作人员开始为早餐忙碌了。

　　夏不言迅速揭开竹筒盖子，从里面抽出一支空白的竹简，将它插在小丘的正中间。

　　在接触到竹简的一瞬间，灰烬的颜色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由棕褐色转为浓重的黑色，紧接着便如同潮水一般，一股脑地往竹简涌去。

　　当最后一粒灰烬也消失不见时，竹简上有文字浮现出来，和程希之前说的一样，是《官癖》的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