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71、闹鬼 程希没

　　程希没走几步，那群人里一名面向她的、头发花白、看起来六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就发现了她，连忙摆着手给其他人使眼色，示意他们不要继续说下去。

　　“阿姨！”程希走近时，人群早已散开，但她记住了使眼色的那名中年女性的样子，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加快脚步追上去后，挡在了她的面前，“请问，你们刚才是在说我们住的四合院酒店吗？”

　　中年女性没想到程希会直接堵住她，短暂地愣了一下后，摇着头语速飞快地说：“没有没有，你别胡说！”

　　中年女性也不管程希信没信，转身就要离开。

　　程希发现了中年女性的意图，再次挡在她身前，“那你们说话时，为什么要一直往我们和我们住的酒店看？”

　　离得近的几名路人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些目光让中年女性浑身不舒服，只想快点离开，语气也随之变得冲起来：“我爱看哪儿看哪儿！你管不着！”

　　说完，中年女性再次调转方向，趁着绿灯还剩下最后几秒，快步往斑马线跑去。

　　“诶！......”程希还想再说点什么，中年女性却已经到了对面的人行道，信号灯也跳转成了红灯，程希只能作罢。

　　“小姑娘，听你的意思，你们是住在那家酒店？”一位弓着背、头发稀疏的老婆婆走上前，朝斜对面的酒店扬了扬下巴，对程希问。

　　程希点头，“是的。”

　　得到程希肯定的回答，老婆婆不禁皱眉，小声嘀咕：“怎么偏偏住那儿啊......”

　　“我们是来实地考察的学生，酒店是学校统一订的。”程希解释道。

　　“这学校也是......”老婆婆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看了程希一眼，摇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程希本就对酒店的异常情况感到疑惑，老婆婆的反应更是让她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奶奶，那家酒店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老婆婆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是不是出过什么事？比如......杀人案之类的。”程希说这话时，一直在观察老婆婆的表情，尽管她知道没有这种可能，但还是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借此从老婆婆嘴里问出点什么。

　　“诶！可不能乱说啊！”老婆婆的声音骤然拔高。

　　“奶奶，您就告诉我吧......”程希蹙着眉，露出一副焦急又害怕的模样，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们还要在酒店住两晚，像这样一知半解，恐怕我之后都睡不着觉......”

　　很多老年人经常说一句话——人的年纪一旦上去了，就很难狠得下心。

　　老婆婆就是这样的人。

　　程希可怜的模样看得老婆婆心里发酸，踌躇了一会儿后，老婆婆对程希招了招手，“来，你靠过来一点。”

　　程希吸了吸鼻子，弯下腰凑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用手挡在嘴边，小声说：“那家酒店......闹鬼！”

　　“闹鬼？！”程希没忍住惊呼出声。

　　“嘘——”老婆婆将食指竖在嘴前，“小声点！”

　　程希捂住嘴连连点头，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等周围的目光移开后，才接着问：“奶奶，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婆婆摇了摇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人偶然听在那家酒店住的客人提起过【闹鬼】什么的。”

　　程希更加不解了，“偶然听到的怎么能当真呢？看刚才那些人谈论的样子，似乎流传得还挺广，要是住客们说的不是酒店闹鬼，而是其他的话题，岂不是错怪酒店了？”

　　“只有一次两次，我们当然不会在意。”老婆婆将声音压得更低，“可是隔三岔五就有人这么说，总不可能是错怪吧？”

　　程希垂下眼睛，若有所思。

　　过了十多秒，老婆婆继续说：“之前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闹鬼的传言是其他酒店为了抢生意特意散播的，可这么一年多以来，孔庙附近的其他酒店，生意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年多？”程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有关时间的词，“奶奶，您知道酒店第一次传出闹鬼的传闻是在什么时候吗？”

　　老婆婆闭上眼，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况，不过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她记得不是很清楚，“我记得那天很冷，风也很大，融化的雪水在路面上结了一层冰壳，走两步就要滑一下，我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有雪水结冰，那就是冬天了。”这是程希第一次来济州，却也知道北方的冬天要比蓉城长，为了将时间范围再缩小一些，程希问：“奶奶，您那天出门是为了干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置办年货啊！”老婆婆不假思索地回答，看来，她对那天的印象十分深刻，“元旦的时候，我孙女跟打视频电话，说腊月二十五要回来。”

　　说到自己的孙女，老婆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气色也变得红润起来，“我孙女从小就最喜欢吃我亲手灌的香肠，知道她要回来过年，腊月的第一个晴天，我就早早地出去挑猪肉了。”

　　“原来是这样......”程希嘟哝，然后笑着对老婆婆说：“奶奶，谢谢您。”

　　“这有什么好谢的。”老婆婆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想到程希和自己孙女的年纪差不多，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小姑娘，如果你怕的话，天黑之后记得别出房间，我听人说，那鬼只在白天人最多的地方活动，怕不是为了吸阳气。”

　　程希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

　　程希回房间时，雷时雨已经冲完澡躺床上了。

　　听到开门声，雷时雨暂停了正在看的电影，抬眼看向玄关，“程希？”

　　程希一边换鞋，一边回应：“是我。”

　　雷时雨坐起身，“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回来？”

　　程希勾了勾嘴角，用聊八卦时特有的神秘声线说：“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见雷时雨没反应过来，程希补充道：“是关于这家酒店的。”

　　雷时雨顿时来了兴趣，将手机扔到一旁，“什么？”

　　“我先快速洗个澡。”说着，程希抓起睡衣就冲进了卫生间。

　　直到卫生间的门“啪”的一声被关上，雷时雨才知道程希这是在吊她的胃口。

　　“啊！——程希！——”求知欲达到最高点的雷时雨用力地捶了几下床垫，对着卫生间大喊。

　　*

　　“哇！”程希刚把卫生间门打开一条缝，就对上了【蹲】守在外面的雷时雨的眼睛，和恐怖片极度相似的场面吓得程希差点原地蹦起来。

　　“吓死人了......”程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雷时雨，你蹲在这儿干什么？”

　　雷时雨抬起头，用充满怨念的眼神盯着程希，“酒店到底有什么事？”

　　“程希，你就别卖关子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韩嘉卉催促道。

　　“是不是这家酒店出过事故？”靠在玄关柜上的于飞猜测。

　　“应该不会吧。”雷时雨回过头说，“刘老师不是说，我们住的酒店都要经过详细的调查吗？”

　　“倒不是安全事故。”程希抽了两张卫生纸，擦去脸上的水，“听说，这家酒店闹鬼。”

　　“咳咳！”韩嘉卉学着刘海霞的样子，用力地清了两下嗓子，沉下声音说：“我们是接受了新时代新思想教育的大学生，可不能说这种话！”

　　程希将用过的卫生纸抛进垃圾桶，耸了耸肩，“传闻而已，听听就好，又不是要让你们当真。”

　　雷时雨对这种灵异话题十分感兴趣，凑到程希身边追问：“然后呢？具体是怎么回事？”

　　程希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具体情况，愿意跟我说这件事的奶奶也不清楚。”

　　雷时雨一下子蔫了下去，“什么啊......我还以为会听到一些惊险刺激的经历呢......”

　　“会不会是附近的其他酒店为了抢生意传出来的？”于飞听说过不少类似的事，因此，程希刚一提起，她就有了这样的猜测。

　　“应该不是。”程希将老婆婆的话简短地复述了一遍，“闹鬼的事隔三岔五就会传出来一次，如果是其他酒店做的，未免也太显眼了，况且，他们的生意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韩嘉卉听得入神，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以前看过的恐怖片，被吓得打了个寒战，“像这种不知道全貌的情况最可怕了......”

　　于飞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韩嘉卉。”于飞的声音放轻了些，听起来有点像专门讲恐怖故事的午夜电台主播。

　　“干嘛？”韩嘉卉防备地看着于飞。

　　于飞上前一步，“天黑之后要不要一起去【探险】？”

　　雷时雨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反正今天的自由活动时间只有晚上，去其他地方也玩不了多久。”

　　程希赞同地点头，“就当是【古堡冒险】的国内版了。”

　　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决定了今晚的行程，辛辛苦苦做攻略的韩嘉卉欲哭无泪，“难道我有一票否决权？”

　　“没有！”程希、于飞、雷时雨异口同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