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43、录像 说起秦

　　说起秦始皇陵兵马俑，只要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人，就不会对它感到陌生，尤其是最早被发掘的一号坑，小学的课本里就有它的身影。

　　但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课本里的图片拍得再好，也不如亲眼看到令人震撼。

　　“这算不算秦始皇给自己做的手办？”周倩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嘶——”庄乐怡摩挲着下巴，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如果算的话，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秦始皇算不算宅男？”

　　“应该......算吧？毕竟从《史记·秦始皇本纪》里的记载和现代科技探测结果来看，秦始皇给自己修的帝陵可豪华、设施可完善了，要是他真吃了长生不老药，住在里面完全可以毫无压力地做到足不出户。”赵醒山刚说完，不知怎么的，后背突然爬上一阵刺骨的寒意。

　　“赵醒山，你很冷吗？”见赵醒山打了个哆嗦，程希关心道。

　　赵醒山摇了摇头，然后闭着眼，双手合十，对着坑里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说您老人家的坏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行不行？”

　　刚说完，赵醒山背上的寒意就消失了。

　　就在赵醒山为自己有眼力见感到庆幸时，她后上方传来一道带着东北口音的男声：“哎嘛！得亏我眼神儿好！要不这块好地儿就被别人占了！”

　　赵醒山还没来得及完全勾起的嘴角僵在了半路，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刚才神神叨叨的样子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噗......”程希目没忍住消除了声，但她很快又憋了回去，偏过头咬着嘴唇，整个人抖个不停。

　　赵醒山绝望地闭上眼，脸上是看透红尘的安详，【啊......好像跳进坑里，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

　　告别一号坑神态各异的陶俑后，第一小组依次参观了兵种齐全且最能体现秦朝战术思想的二号坑、担任统帅一号坑和二号坑的军事指挥部职责的三号坑，以及展览专属于秦始皇的设计精巧的彩绘青铜马车的陈列馆，一整圈游览下来，正好到自由活动时间。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优良传统，第一小组坐上摆渡车，整整齐齐地进了秦始皇的长眠之地——丽山园。

　　丽山园占地很广，最值得参观的是百戏俑和文官俑两个陪葬坑。

　　和充满肃杀之气的兵马俑不同，百戏俑造型各异，十分生动有趣，是秦朝的宫廷娱乐生活的具象化，文官俑顾名思义，陶俑表情端庄温和，身着宽大的长袍，展现了秦朝庞大的文官系统。

　　从丽山园出来，早已过了午饭时间，所幸附近有不少小吃店，第一小组随便选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面馆，各自点了一份长安特色的油泼面。

　　*

　　“终于可以休息了——”洗完澡出来，雷时雨拖着沉重的双腿来到床边，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倒，将头埋进枕头里。

　　程希放下笔，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两点五十二，我们等太阳没那么毒，大概四点半的样子再出门，正好可以趁这段空闲时间好好休息。”

　　雷时雨偏过头，声音由于打在蓬松柔软的枕头上而有点发闷，“程希，你都不累吗？竟然还有精力写报告。”

　　“因为下午和晚上都要在外面啊，不在出门前写完的话，心里总是挂念着，就不能安安心心地玩了。”说完，程希接着刚才的思路，继续写了下去。

　　雷时雨觉得程希说得有道理，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好！那我也写吧！”

　　*

　　对于上了不知道多少堂写作课的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而言，区区八百字的报告，连【小菜一碟】里的【小菜】都算不上，整理好思路之后，二十分钟左右就能搞定。

　　程希把写好的报告放进专门用来装报告纸的文件袋，收拾好桌面后，准备小睡一会儿。

　　没等程希躺下，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是夏不言发来的。

　　【现在有空的话，来一趟酒店隔壁的咖啡馆。】

　　程希立即回复：【马上来。】

　　程希将手伸进裤子口袋，确认趁雷时雨洗澡时取下来的记录仪在里面后，对雷时雨说：“我出去一趟，单位那边有点事，我得找夏师姐商量一下。”

　　正在给报告收尾的雷时雨头也不抬，分出点心思断断续续地说：“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用力点敲门，不然我睡着了可能......听不见。”

　　*

　　进了咖啡馆，程希环顾一圈，在靠窗的角落发现了夏不言的身影。

　　“夏师姐。”程希在夏不言的对面坐下，“有什么发现吗？”

　　“打扰一下，两位的咖啡好了。”店员端着托盘过来，里面是一杯冰美式和一杯拿铁。

　　夏不言把拿铁推到程希面前，“我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咖啡的苦味，就给你点了比较容易入口的香草拿铁。”

　　“谢谢。”程希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甜中带苦的味道让她接受良好。

　　“程希，你回去之后检查过垃圾桶里的油茶吗？”夏不言打开记录仪手机端储存的视频，找到今天录制的那一条后，一点点地拖动进度条。

　　程希点了点头：“检查了，和预想中的一样，盒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剩下。”

　　“果然。”夏不言将手机放到程希面前，双击屏幕播放视频，“仔细看。”

　　程希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屏幕，大概过了半分钟，安静得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响起了“嗒嗒嗒”的声音，有点像穿着高跟鞋走路时发出来的，但不同的是，这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是从远处传来的，要不是程希的精神高度集中，在咖啡馆这种充满白噪音的地方，很容易会被忽略。

　　就在程希猜测发出声音的东西什么时候会靠近时，突然，视频中的一条桌腿扭曲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原貌。

　　程希以为是自己长时间盯着屏幕导致的眼花，她暂停视频后揉了几下眼睛，转头看向窗外，直到觉得眼睛放松了些，才将视频往后退了几秒，继续播放。

　　当再一次看到桌腿扭曲的一幕时，程希才明白，刚才不是眼花，而是有什么东西出现，改变了光线传播的轨迹。

　　程希反复看了几次视频，根据桌腿扭曲的位置和时间，推测道：“看起来像是某种用四肢行走的动物。”

　　“我好像说了一句废话。”刚说完前一句，程希立刻反驳自己，“陆地上大部分的哺乳动物和成熟期的两栖动物都是四条腿。”

　　夏不言不这么觉得，反倒有些欣赏程希细致的观察力，“至少证明了作案的不是现实中的生物，说明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程希盯着还在继续播放的视频，“夏师姐，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凌晨，等雷时雨熟睡之后，还有......”夏不言指了指程希，“不是【我们】，是【你】。”

　　程希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几下，“夏师姐，我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羊骨怪没有攻击性，只要趁它吃东西时控制住它就行。”夏不言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下的冰美式，站起身说：“我会等你通知我回收成功之后再睡觉，过程中有不熟悉的步骤，随时都可以给我发消息。”

　　见夏不言这么信任自己，程希瞬间有了自信，“好，要是我觉得棘手，一定会向你求助的。”

　　*

　　为了【备战】凌晨的回收工作，程希将计划中的【小睡一会儿】改成了【睡一大觉】，可刚才喝的香草拿铁里的咖啡因起了作用，躺了好久，程希都没有一点睡意，到最后只能用老办法——数羊。

　　临近出发时间，雷时雨从隔壁房间回来，见程希还在睡，便摇着她的胳膊大声说：“程希！起床了！”

　　程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挡在眉骨的位置，“几点了......”

　　“四点二十五了！”雷时雨抽了一张洗脸巾递给程希，“快去洗把冷水脸醒醒神，于飞和韩嘉卉都收拾好了。”

　　刚起床，程希的腿没什么力气，她迈着软绵绵的步子，摇摇晃晃地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跟换了个人一样，精神抖擞。

　　*

　　程希把今天下午和晚上的行程瞒得很紧，于飞、韩嘉卉、雷时雨问了很多遍，她一个字都没有说，除了昨天韩嘉卉在地铁站问出来的，她们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出了地铁，程希关掉导航的声音，根据屏幕上的文字指引在前面带路，没一会儿就来到一处景区的门口。

　　“大唐......芙蓉园？！”韩嘉卉盯着景区的名字，念到一半突然拐了个弯往上飘，“不是大唐不夜城吗？！”

　　“你不是想要【帝王般的享受】吗？有几个皇帝会去逛商业街？咱们要逛就逛皇家园林。”程希找出提前预定的票，来到售票处核销。

　　韩嘉卉小跑着跟上去，低声问：“会不会很贵啊？”

　　“还好，我买的是套票。”进到景区里面，程希清了清嗓子，“之前答应过要请你们吃饭，今天，大唐芙蓉园里所有在攻略上的安排，我都提前付过款，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转账。”

　　“还是会花很多钱吧。”于飞皱了皱眉，她检票时查了大唐芙蓉园的消费水平，“说好是吃饭的，额外支出我们自己付。”

　　韩嘉卉和雷时雨跟于飞是一样的想法。

　　“请相信我在省钱方面的能力。”程希打开付款页面，“这些可都是我好不容易才蹲到的特价票，不比在学校附近敞开肚子吃一顿火锅便宜？”

　　算出每个人的消费后，于飞、韩嘉卉、雷时雨都对程希佩服不已。

　　韩嘉卉抹了一把眼角【皇帝的眼泪】，“程希，你就是我【登基】路上的大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