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苏拾卷

40、烤羊肉 尽管坐

　　尽管坐的是同一条线路，但两个寝室的方向不同。

　　“你们待会儿打算去哪儿啊？”等车时，韩嘉卉好奇地问。

　　自从确定下自由活动时间的安排，朱翎就对接下来的行程期待不已，“我们要去大名鼎鼎的唐宫夜宴，虽然因为预算不够没能预约上前排的位置，不能体验【皇帝视角】，但稍微靠后一点的【权臣视角】也不错。”

　　“哇噻！听起来好棒！”看过博物馆里的文物后，韩嘉卉本就对【帝王般的享受】很感兴趣，听朱翎这么一说，她顿时心动不已，扭过头问程希：“程希，我们这两天有类似的安排吗？”

　　“当然。”程希点头，“都来长安了，不沉浸式体验一番，岂不是太浪费了？”

　　“万岁！”考虑到是在公共场合，韩嘉卉没有像在学校时那样放肆，只压低声音小声欢呼庆祝了一下，然后蹭到程希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夹着嗓子用嗲嗲的声音说：“知我者～程希也～”

　　韩嘉卉的尾音转了好几个弯，恶心得程希鸡皮疙瘩直冒。

　　“正常一点，谢谢。”程希将头偏向另一边，用毫无情感波澜的声音说。

　　被嫌弃的韩嘉卉毫不在意，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除了对明天的期盼，什么也装不下。

　　“你们呢？如果不是网红餐厅，只要在二环路以内，开店五年以上，我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给你们提供一些参考。”作为第一小组里唯一的本地人，赵醒山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责任感——

　　绝对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客人在【自己的地盘】踩坑。

　　“我们打算去这家烤羊肉店，我做攻略的时候，看到有很多人推荐。”程希在外卖平台输入店名搜索，找到后点进商家主页，把手机递到赵醒山面前，“离酒店不远，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

　　看清商家的地址和图片后，赵醒山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并由衷地夸赞：“有品位！”

　　程希原本还因为长安地处北方，而她们一个寝室都是南方人，可能吃不习惯这边的口味而惴惴不安，听对川菜适应良好的赵醒山这么说，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比网络攻略更具参考性的赵醒山在，程希打算请她再帮忙参谋一下。

　　“这是我们打算点的菜，赵醒山，麻烦你帮我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程希将写攻略用的便签本递给赵醒山。

　　“我看看啊......”赵醒山快速扫视了一遍，挑出了两道她觉得南方人不太能接受的菜，“烤羊尾油几乎全是脂肪，吃不习惯的人一般两三口就腻了；这个假腰子是用羊网油包的内脏，虽然这家店的羊肉不膻，但内脏的膻味毕竟比纯羊肉更大，尤其是羊肝，所以多多少少都有点味道，能接受的会喜欢，忍受不了膻味的话最好别点。”

　　赵醒山的每句话都刚好说到程希最担心的地方，征求过寝室另外三人的意见后，她把这两道菜从备选菜单上划掉了。

　　“要是菜不够的话，可以加一道沙葱烤羊肋条，是这家店隐藏的招牌，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赵醒山极力推荐。

　　沙葱是西北地区的特色植物，之前在吃播之间火过一阵子，只要是测评过的吃播，几乎都给了好评。

　　“可是......”程希打开电子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菜单上没有这道菜啊。”

　　“所以说是【隐藏】招牌嘛。”赵醒山解释道：“长安虽然也属于西北地区，但不产沙葱，就算有，也是从其他更加干旱有荒漠的地方运来的，这家店的沙葱烤羊肋条，一般只有熟客才知道。”

　　“这么说的话，我们一定要尝尝看。”程希将这道菜加入了必选，长安是这次实地考察唯一一个西北地区的城市，要是错过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过来。

　　*

　　一行人到烤羊肉店时，三间打通的铺面座无虚席，连人行道内侧用雨棚和透明门帘搭起来的简易空调房里都全是人。

　　四人分头行动，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张有点掉漆的折叠小桌子。

　　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每次程希她们想说话，还没开口，服务员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了，还是因为暑假在家闲着没事干过来帮忙收拾餐桌的老板儿子发现新来了几位客人，才让她们点上菜。

　　于飞靠在椅子上，用在路口拿到的暑期托管班的宣传扇子扇风，“想吃上一顿饭还真是不容易啊......”

　　雷时雨留心听了周围食客的口音，又观察了一会儿他们吃饭时的表情，“这家店的味道应该比较大众化，除了长安本地口音的人，说其他方言的游客貌似也吃得很满足。”

　　空调风一吹，隔壁桌的烤肉香味飘了过来，早就饿得不行的韩嘉卉不由自主地闭眼嗅了嗅，“好香啊......”

　　可韩嘉卉的做法无异于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只能在最初起到一点作用，没过几分钟，一阵更强烈的饥饿感向她袭来。

　　“还要等多久啊——我好饿——”韩嘉卉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号。

　　“打扰一下，你们的羊肉串和烤羊腿好了。”一名服务员将上菜用的托盘的一角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扶着托盘的另一端，一只手上菜，“这两盘是赠送的解腻小凉菜，吃完了可以免费续。”

　　刚烤好的羊肉串和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极力向众人展示自己的美味。

　　服务员一离开，韩嘉卉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大口，被焦香的表皮包裹的鲜嫩的汁水瞬间爆开，孜然味混合着油脂香，外加一点若有若无的炭火的烟熏味，在盐和一点点辣椒面的衬托下被发挥到了极致。

　　“好好吃.......”在终于吃上饭的满足感和食物的美味的双重冲击下，韩嘉卉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这种大口吃肉的感觉，在南方吃烧烤应该是很难体会到的。”于飞已经解决完了一整串，吃了一块凉拌黄瓜后，纠结着下一样该吃什么。

　　这家店的味道好是毋庸置疑的，可一块羊腿肉下肚，又吃了半串羊肉串，程希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直到瞥见调料盒里的蒜，她才反应过来。

　　小时候，程希一直以为蒜的用法只有三种——整块和菜一起红烧、切片下锅炒、剁碎浇热油凉拌，直到网络发达起来，见识到不同地区的饮食差别之后她才知道，原来熟的肉可以配着生蒜一起吃。

　　程希没有尝试过这种吃法，但俗话说【入乡随俗】，周围不少人都这么吃，程希不禁有些心痒。

　　担心被蒜的辛辣味呛到，程希只咬了一小口，连续咀嚼几下之后，她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嗯！——”程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住地点头，“香！”

　　邻桌的本地食客似乎也在观察她们这桌外地游客，听程希这么说，一位大叔朝程希竖了个拇指，“会吃！”

　　程希同样竖了个拇指回去，“好吃！”

　　*

　　赵醒山倾情推荐的沙葱烤羊肋条直到最后才上。

　　沙葱没有切断，穿插缠绕在羊肋条之间，长长的葱叶裹上油脂之后更显翠绿，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沙葱虽然名字里带【葱】字，却跟常见的小葱和大葱不同。

　　程希本以为，沙葱烤熟之后跟普通的葱一样，会变得软趴趴、黏糊糊的，她不是很喜欢那样的口感，因此，第一口只夹了一小根，没想到牙齿一咬上去，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带着浓郁草本清香的鲜甜汁水在嘴里迸开，让由于吃了太多肉而有一点发腻的口腔瞬间变得清爽起来。

　　“程希，味道怎么样？”见程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忐忑逐渐变得享受，一不太敢尝试的雷时雨有一点点心动。

　　“超级无敌好吃！”程希词穷了，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于飞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还算恰当的比喻，“就像喜欢吃海鲜的内陆人第一次尝试生腌，并且一口爱上一样！”

　　“是吗？”雷时雨半信半疑地夹了一根沙葱，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真的！好好吃！”亲自尝试之后，雷时雨彻底被沙葱征服了，随后便思考起了另一件事，“沙葱能不能在湿润的南方培育呢......”

　　“停！”韩嘉卉将手掌立在雷时雨面前，“享受美食的时候考虑这些，是对食物的亵渎！”

　　*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全都撑得不行。

　　其实她们点的菜并不多，只是店里的酸梅汤太好喝，她们一不小心多喝了一壶。

　　“韩嘉卉，你还没喝够啊？”看着负责结账的韩嘉卉出来时手里还拎着一瓶打包的酸梅汤，于飞担心起了她的肚子，“你的胃又不是黑洞，小心撑坏了。”

　　“没事没事。”韩嘉卉把瓶子抱在怀里，慎重的模样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我留着明天喝。”

　　四人一边聊天，一边往酒店的方向走，打算回去休息一下，顺便收拾收拾自己，再进行下一项活动。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程希刚打开门，就听见于飞带着数落的声音。

　　“怎么了？”程希用询问的目光看向韩嘉卉。

　　没等韩嘉卉开口，于飞就气呼呼地说：“就这么一小会儿，韩嘉卉就把打包回来的酸梅汤喝掉了三分之一！要是待会儿肚子不舒服，我可不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