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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狗失忆的那些日子(十三) 小猫哭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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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泠,你要相信,啾啾她是不会怪你的。”
那个陌生的女声在门外如此说道。
符泠轻轻“嗯”了一声,指纹门锁“滋滋”开锁,门口响起机械女声“欢迎回家”。
师椋鸣坐在饭桌边,桌上饭菜已经凉透,心情略微紧张,等待符泠推门进来。
然而符泠并没有第一时间推门,门依旧关着,门后响起她更轻的一道低语:“我不会原谅。”
师椋鸣不认识的女人没听清,疑惑地问:“嗯?小泠,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符泠说,“老师,你先回去吧。”
女人说:“那你有什么事情记得来隔壁找我啊,我这几天都在家里,敲门或者打电话,我马上就会过来。”
符泠“嗯”的应一声,听起来乖乖的,又有点可怜。
女人最后安慰她:“好了,没多大点事,人醒了就行了,记忆嘛,迟早能回来的。”
女人还给她出谋划策,“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先把你俩的.......告诉她呗,这样事情就好办很多了,对吧?”
符泠说:“这样的她不是她。”
女人困惑:“什么意思?”
符泠说:“老师,再见。”
一声沉闷的“吱呀——”,房门打开,门外过道里的光从门缝照进来,符泠的身影出现在门后,她猝不及防与师椋鸣对上目光。
那一双冷冷的眼睛微微泛红,鼻尖晕染一团浅淡的粉,眼下同样是一片粉红。
她好像刚哭过,脸上冷意消减几分,反而多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青涩少女该有的柔软可爱。
这让师椋鸣想起那一夜她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模样,就像受了委屈小猫一样,可怜又可爱。
心中不自觉翻涌起巨大的怜爱与疼惜,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两步,符泠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怎么了?小泠。”门外女人关心的问。
符泠声音冷了几分,但还算克制,艰难维持着勉强的礼貌。
“没事,老师,不用找她了。”
她如此说完,不等女人追问,一步跨进门后,反手关上大门,动作不重,门合上发出轻轻一声叩响。
师椋鸣的心脏随之重重一跳。
符泠站在门口玄关处,师椋鸣站在客厅与厨房之间勉强算得上饭厅的位置,两人离得不算远,也说不上近,七八米的距离,静静伫立着。
玄关灯关着,客厅灯开着,饭厅的灯也开着,师椋鸣站在灯光下,浑身笼罩亮眼的白炽光。
而符泠站在昏暗的玄关里,只沾染上几丝从客厅与饭厅投来的微弱散射光。
这样的光将她的脸色照得很难看,即便她刚哭过,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模样又是如此这般的精致可爱。
她在看到师椋鸣坐在饭桌上的那一刻,忽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她手往后伸按在门板上,用力推了推,确认门已经关上。
师椋鸣再往前走一步,轻声唤她:“符泠。”
符泠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她继续小声地说:“你回来了。”
符泠依旧不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借着往下说:“你、回来好晚,我本来做了饭,是五六点的时候做的,六点做好的吧,放了好几个小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一直没有放进冰箱,现在是冬天,应该还没有坏,你现在要吃吗?我去热一下,如果你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的话......那我就放冰箱吧,我明天把它们吃掉。”
她一紧张就话多,说了好大一堆话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说这么多,符泠会觉得她啰嗦。
她赶紧住嘴,忐忑地抬眼打量符泠脸上的表情。
玄关光影角落,她看不清,只看见符泠眼中似有冷光晃动。
是生气还是不高兴,她分不清,看来刚才说的话效果不怎么样,符泠的心情好像更差了。
该怎么办,符泠会不会更讨厌她,可她就是不会说好听的话。
而且她都道歉了,还做了一桌的饭,如果符泠不肯原谅她,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哄人的本领,花言巧语、海誓山盟,她什么都不会说。
以前没说过,也没人教过她。
师椋鸣心情一点一点变得低落,她其实也想努力让符泠变得开心,可这太难了,她脑子有问题,失去了一段记忆,符泠似乎十分看中她失去的这段记忆,没有这段记忆,符泠不愿意承认她是真正的师椋鸣。
符泠说:“没有吃。”
师椋鸣脑中纷乱思绪如绷紧的丝弦根根断开,失落的情绪随之破碎。
她感觉心跳变重,血液在血管中奔腾,慌里慌张接话,“你没有吃?太好了,不是,我是说,太不好了,这么晚不吃饭,那我去热一下饭吧,以后不可以这样了,要每天按时吃饭,知道吗?”
符泠不知道有没有听,没劲似的轻轻“嗯”一声,师椋鸣再往前走一步后,总算看清她脸上的神情。
只见她眼下绯红,眸中泪光晃动,眉间满是忧郁之色,就连额前碎发也失落地垂下,细碎地散在眼前。
蔫头耷脑、可怜巴巴的小猫,师椋鸣当时就不行了,管它七的八的好的坏的,赶忙柔声哄道。
“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热,很快了,你等我一下,几分钟!”
她端起饭菜跑着去热,用微波炉会更方便,但她担心口感会变差,于是把番茄炒蛋倒回锅里,加点水重新烧着热。
凉掉的虾也用蒸锅重新蒸,她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热到一半时,隐约察觉一束目光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徘徊。
她转头去看,厨房门口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奇怪,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转回去继续忙活,然而没过几秒,身后再次出现那种似有似无的注视感。
这一次她酝酿几秒,毫无征兆地飞快扭头,果然在空无一人的厨房门口捕捉到一小截迅速消失的黑色发尾。
像她这样冷冰冰的家伙竟然也会害羞?
师椋鸣觉得稀奇,还有可爱,在她自己也没注意到的某一刻,忍俊不禁地勾起嘴角。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脸上挂着笑容时,已经是热好饭以后,她端着饭菜回到饭桌边,符泠垂首坐在餐桌一角,当她将热好的香喷喷番茄炒蛋放在桌上时,抬头看向她。
“你在笑。”符泠说,“笑什么。”
冷冰冰、凶巴巴的语气。
师椋鸣纳闷了,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那么一副的可爱模样,一说起话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夹枪带棒的。
师椋鸣收起脸上的笑,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什么笑,我没有笑,你看错了,我现在的表情很严肃,心情也很严肃。”
符泠目光直勾勾盯着她的脸看,她挤眉弄眼地卖弄脸上的表情,“怎么样,没笑吧?”
符泠沉默地从她脸上挪开目光,转而看向桌上的番茄炒蛋。
师椋鸣把微波炉叮过的米饭放她跟前桌上,塞给她一双筷子。
“好啦,快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以后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不好好吃饭了,知道不知道?”
符泠耷拉着脑袋,闷头不吭声,师椋鸣本来也没奢望她乖乖回答自己“知道了”这种好听的承诺。
她看着符泠握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饭来,好像吃得很香,没有嫌弃她做出的饭菜不合口味。
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气,心情放松下来,迟钝地感受到胃里已经麻木的饥饿感。
她拿起碗筷和符泠一起吃,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饭桌上非常沉默,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谁也没有说话。
师椋鸣一直没说话是在酝酿道歉的事,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对不起,而且她其实还没有搞清楚符泠为什么会对自己生气。
好像是从异境里出来以后......不对,早在离开异境之前,异境里的符泠将要葬生火海时,她曾经想过向灵猫寻求帮助,在实验室门口转过去喊人,却发现没灵猫远远站着,冷漠地注视着她和符泠。
她确信那时候符泠就已经在生气了,但是生气的原因,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没在这个问题纠结太久,眼见着符泠碗底米饭越来越少,她心里生出几分紧迫,赶着在符泠吃完放下筷子时出声。
“符泠,我——”
“对不起。”符泠低落的轻语险些被她的声音盖住。
师椋鸣愣了愣,转过脸认真地看她的眼睛,“什么?”
符泠侧了侧脸,留给她一片苍白的脸颊和一只微红的耳朵。
“没听见算了。”
师椋鸣说:“我听见了,符泠。”
符泠:“嗯。”
师椋鸣说:“但是没有听清楚。”
符泠抬头看向她,眼周的红晕还未完全消去,一对细细的眉毛不悦地皱起,两相映衬之下,显得她的不满格外幼稚可爱。
师椋鸣忍不住逗她:“再说一遍嘛,你以前从来没对我说过这种话呢。”
符泠神色一滞,目光缓缓垂下,“我说过,是你忘了。”
师椋鸣见状心道不好,好像不小心玩脱了,又让符泠想到她已经失忆的事情。
原来在她失忆的期间,符泠也和她道过歉吗?
她仔细想想,如果是普通的上司,会对自己的下属说对不起么?
根据她贫瘠的工作经验来看,这似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符泠但是年纪上来看就不是一个普通的上司。
才二十岁,还在读大学,明明就是个小姑娘,脸蛋嫩嫩的,却总是摆出成熟冷酷的大人表情。
师椋鸣这么一想,忽如其来又心疼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哄了再说。
“我开玩笑的,符泠。”她提起板凳往符泠那边挪了挪,“我其实听清了的,刚才我也想和你道歉来着。”
符泠缓缓抬头,再次看向她,“道什么歉?”
想说的话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师椋鸣不太好意思看她,耷拉着脑袋自顾自地说起来。
“你之前在车上难过的时候,我没有安慰你,还有你让我下车,我居然就真的那么下车走了,这样很不对,是吧?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符泠问她:“怎么演?”
“就是.......”师椋鸣想了想说,“我当时不应该听你的话真的下车,明明应该再坚持一下,当时就和你道歉,把话好好说清楚,然后我们开开心心,一起回家吃饭,电视剧肯定会这么演,对吧?”
符泠说:“不对。”
突如其来的一句“不对”,像小孩子犟嘴,师椋鸣忍笑问她:“怎么不对了?”
符泠一对眉毛拧在一起,很认真地说:“如果是电视剧里的剧情,我把你赶下车,你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过马路的时候出车祸,被车撞死。”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师椋鸣觉得这样的剧情发展很离谱,可是仔细一想好像大部分电视剧真的会这么演,至少比她刚才说的那些更像的电视剧里可能发生的剧情。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正要接上两句好玩的玩笑话,抬眼一看,却见符泠一双圆圆的眼里盈满泪水,灰色的眼眸轻微地上下摇晃,安静可怜地望着她,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师椋鸣脸上笑容霎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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