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育才小学（九） 小孩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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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一段话，师椋鸣用气愤激昂的语气说出来，险些把她憋死，说完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端上餐盘，去专门放置在教室门口的潲水桶倒剩饭。
她很生气，故意不帮灵猫倒剩饭，只端上自己那盘，气冲冲走到教室门口，假小孩和真小孩一齐看向她，又乱七八糟地扭头看看灵猫。
灵猫毫无反应，她好像一直这样，不怎么把身边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冷漠得像个大反派。
师椋鸣倒完剩饭回来，这次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她身后忍不住地抬眼偷瞄。
落寞的背影，她那么瘦，好像一只蹲坐在街边瘦骨嶙峋的流浪小猫。
怪可怜的。
师椋鸣渐渐对自己产生怀疑。
她刚才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难听，会不会有点太不考虑灵猫的感受。
她才刚哭过，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哭，明明是那种冷冰冰性格的人，却哭得那么可怜。
她一定很伤心。
师椋鸣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天平一侧是她自己，一侧是可恶的灵猫。
她正向灵猫倒去。
她开始思考该怎么主动去说道歉的话。
得找点友善的话题。
她在心里思索着，前桌灵猫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室。
师椋鸣坐在座位上，从靠近过道的玻璃窗看见她的身影沿着过道走向楼梯间，很快消失在楼梯下方。
她下楼了，要去做什么？
师椋鸣愣愣坐着，放空思绪发呆一样思考两秒，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她快要走到门口，看见打饭阿姨骂骂咧咧收拾小孩没倒干净的餐盘，又回过身去走到灵猫的座位边，端起桌上一口未动的餐盘，拿到门口潲水桶边倒掉。
随后她走出教室，追着灵猫离开的方向下楼。
教室本来就在二楼，她两三步下到一楼，站在光线昏暗的大厅内看向外面。
操场上没什么人，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午休时间，她到外面看了一圈，没看到灵猫的身影。
操场跑道上有两个人，刚从教学楼侧面的小楼里出来，正慢慢地往她这边走。
两人走近一些，师椋鸣看清其中一人是喻迎夏，另一个是她说的那个A级高手，一个五官秀气的短发小姑娘，模样神态比较中性，手揣兜里酷酷地走路。
师椋鸣走过去，喻迎夏远远看见她喊道：“时一！”
她左右看看，“一个人出来玩？吃饭了没？”
师椋鸣回了个“刚吃”，目光迅速扫过两人。
喻迎夏瞧着没什么异常，和早上一个样，吊儿郎当的，只是头发有点乱，脸上出了点汗，风一吹干得差不多了。
她旁边那个短发小女孩相比之下就不正常许多，穿长袖却单独将右手衣袖撸起，露出小臂和手肘。
而在她裸露的小臂上，竟然有一条缓慢蠕动的凸起肉线，光秃秃的没什么颜色，像是伤口愈合留下的疤痕。
这条肉线正蠕动着一点一点消失。
女孩注意到她的目光，抬手将衣袖往下扯扯，挡住手臂。
师椋鸣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仿佛没看见。
她关心地问：“你俩怎么在这儿，不回去午休？”
喻迎夏说：“这不正要去吗，刚出来。”
“你们出来这栋楼是什么？”
喻迎夏说：“综合实验楼好像是，一楼二楼是图书馆，三楼是化学和物理的实验里，不少房间锁着。”
她说到这里听了下来，扭头看看身边的短发女孩。
短发女孩对她点了点头，她压低声音，接着往下说：“我俩进去逛了逛，在里面遇到了点情况”
师椋鸣皱眉：“情况？”
喻迎夏说：“好像是鬼。”
师椋鸣一怔：“鬼？什么鬼？”
这世界上难道真的有鬼？
喻迎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栋白色的小楼，一共三层楼高，不到教学楼一半大小，静静地伫立在教学楼投下的阴影中，
“我没看清正脸，但我猜应该是个小孩鬼。”
师椋鸣：“小孩鬼？”
喻迎夏说：“我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天花板一闪而过，然后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我身后冲过来，被易蓝一把抓住！”
师椋鸣问：“易蓝是谁?”
喻迎夏指着身边的短发女孩，语速飞快道：“就是这位，我妈给我请来的保镖，她可是高手，在咱们这个圈子里评级A级，你知道吧？最低等级N级，从N开始算，N、M、L，反正很多，每升一级都难得要死，能升到A级的.....
她伸出两只手，“不到这个数。”
师椋鸣：“不到十个啊。”
叫做易蓝的短发女孩道：“不至于。”
师椋鸣扭头看她，她也正打量师椋鸣的模样，打招呼似的轻轻点头，“A级不算少，二三十个，螃蟹一半，研究所一半。”
喻迎夏说：“我只算上了螃蟹的嘛。”
师椋鸣问：“然后呢，你继续说。”
“然后。”喻迎夏接着说，“易蓝用胳膊夹着那东西跳到二楼，扭成一团打进阳台角落阴暗的储物间里，我什么都看不见。”
“她抽空让我赶紧跑，我就先跑到一楼在门口等她，吓死我了，一楼好像也有鬼，一直在门口晃悠，我躲在书架后边，看到了个小孩影子，还是个小女孩呢，扎个马尾辫，轻飘飘地走路，沿着楼梯往楼上去了。”
师椋鸣疑惑：“至少有两个鬼？”
喻迎夏不太确定地说：“至少一个吧？后面那个小姑娘我不太确定是不是鬼啊，没看清，长得人模人样的，我离得太远了，那地方光线又不怎么好，我只是觉得她气质太冷了，阴森森的，怪吓人。”
易蓝说：“应该不是。”
喻迎夏和师椋鸣同时扭头看去，“什么？”
易蓝说：“如果是鬼，我能感知到。”
喻迎夏一惊，“是人？那她进去干什么？会不会撞鬼啊？”
师椋鸣忽然想起灵猫，抓住她的胳膊急道：“你再想想，那女孩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
“干嘛啊你，抓痛我了。”喻迎夏不满道。
师椋鸣松了松力气，她仔细回忆道：“穿什么衣服.....好像是灰色的长袖，让我想想，还有黑色长裤，感觉和灵猫穿的那身有点像，白色鞋子，皮肤很白，裤脚短了一截，露出的脚踝和比鞋还白，这么说起来和灵猫真的有点像啊。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灵猫呢？”
她抬起头左右看看，“你俩居然没在一块儿，多稀奇。”
她转回脑袋，刚还在跟前的师椋鸣已经跑到五十米外，化作一团模糊的影子向闹鬼的实验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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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猫就在实验楼里！
这是师椋鸣脑子里唯一的想法，直觉为她做出了毫无根据的判断，而她立即莽撞地做出了对应的选择。
灵猫在闹鬼的实验楼里，她必须马上去找到灵猫。
耳边风声呼啸，她顾不上回头去看身后喻迎夏与易蓝两人的反应，一刻不停地跑进实验楼里。
三层高的实验楼，内部空间不算特别大，因此没有在一楼浪费地设置接待大厅，一进门就是一片公共读书区域，密集地堆满原木色的桌椅板凳，高矮不一，适配各年级学生的身高。
师椋鸣记得喻迎夏说，那个酷似灵猫的女孩走路轻飘飘地上了楼。
一楼没必要排查，她沿着楼梯往上爬，螺旋式的半开放楼梯，能够同时看到一楼和二楼的景象。
一楼灯光微弱，只开了天花板吊顶一圈小灯带，四周窗帘拉紧，透不进来一丝阳光。
二楼更是连灯都没有开，站在楼梯往上看黑乎乎的一片。
师椋鸣不知道灵猫在什么地方，却又不敢大声喊人名字，怕把鬼招来。
上下两层楼一片寂静，她只能听见耳边血液“砰”“砰”撞击鼓膜的声音，剧烈运动后，心跳变得很快。
她一步一步往楼上走，一点一点融入黑暗中，剧烈的心跳声随着运动减缓却并没有变得平缓。
她站到二楼连接楼梯的走廊上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这是在害怕。
她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摸黑前行。
起初她什么都看不见，两手在空气中摸索，在右侧摸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表面光滑，摸起来像瓷砖。
瓷砖之间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道凹陷下去的痕迹，手感粗糙，像水泥砖缝。
她推测那就是走廊左侧的墙壁，一路摸着墙壁往前走。
越往里走，她离通往一楼的楼梯越远，微弱的光亮愈发稀少，她的眼睛始终无法适应逐渐加深的黑暗。
茫茫的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放得很轻的脚步声，还有行走时衣服布料摩擦声，每一道细索的声音响起时，都像钢丝擦过她的头皮，激起一阵惊悚的颤栗。
空气似乎越来越冷了，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吸入肺中的空气又冷又沉，氧气稀薄。
她心中渐渐生出一些不好的预感，而正在这时，她手下一空，冰冷坚硬的瓷砖墙壁消失了。
她不确定地再往前走了一步，手摸到一个同样冰凉的东西，但是手感很不对劲。
这东西是软的，没什么弹性，像泡了水加速腐坏的烂苹果，冰凉的表面糊了一层像浓痰一样黏糊糊的液体。
比恐惧更先到来的是恶心。
好恶心的触感。
师椋鸣嫌恶地皱起鼻子，随后惊觉自己这反应未免有些大胆地不正常。
而后她超乎常人，也超乎人类本能地做出一个决定。
她克制住内心的恶心与恐惧，保持手臂悬起，继续前行，指尖在那片冰凉黏糊的软烂东西上划过。
她摸到一团凹陷下去的坑洞，一颗黏糊软烂的珠子镶嵌在凹洞里，裹满恶臭的腐烂粘液。
沿着凹洞继续往前摸索，是一块挺起的硬物，紧接着又是另一个同样的凹洞。
眼窝，鼻梁，眼窝。
这是一张腐烂的人脸，与她保持着相同的高度，靠在房门大开的墙边，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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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育才小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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