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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狗失忆的那些日子(一) 漂亮女孩 ...

  •   师椋鸣睁开眼,头痛欲裂,眼前是白茫茫一片,鼻腔有酒精消毒水混合的刺激性气味。

      她呛了一下,想打喷嚏,呼吸时发出难听的“嗬嗬”声。

      她低下眼,看到自己身穿蓝白色条纹病号服,脸上戴了个透明的氧气面罩,微凉的空气从面罩输出,扑打在她脸上。

      身体传来隐隐的异样感,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动作牵扯一堆线路和针管,全扎在她身上。

      “哎,别动!”耳侧一道女声响起,随后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诶?”这声音反应过来似的,变得不确定,“你醒了?”

      她醒了?

      什么意思。

      她不就是和平常一样,下班吃饭洗澡然后睡觉么。

      难道她猝死然后穿越了?

      师椋鸣扭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此人身穿棕色风衣,一头金色大波浪长发,染了有一阵子,发根已经长出黑发。

      这正是她的朋友兼大学室友——喻迎夏。

      她已经有两年没见过这人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机场,她和其他几个朋友送对方前往遥远的异国他乡求学他国法律。

      师椋鸣揭下脸上的氧气面罩,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你回国了?”

      “哎哟喂。”她这嗓音把人家乡口音都给乐了出来,“哪儿来的鸭子叫。”

      师椋鸣环顾一圈,确认自己正在一间陌生的病房。

      房间很大,比她在郊区租的一整套房还大,病床不远处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敞开,窗外风景秀丽自然,明媚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高档病房,她断不可能住得起。

      她又问:“我这是在哪儿?”

      喻迎夏说:“最近国外不是放寒假么,我前天回国,本来想找你玩来着,没想到你竟然出了这事。”

      师椋鸣听不懂,问她:“什么事?”

      喻迎夏说:“你忘了?他们说你半个月前在家里昏倒,之后一直昏迷不醒,躺到现在。”

      师椋鸣:“哈?”

      “咋了?还没睡醒?”喻迎夏问她,“我说你,现在身上一身肌肉,练得这么壮,毕业以后不会当黑/社/会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

      师椋鸣搞不懂情况,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

      她得赶紧回去,天亮了,她家狗还没喂,也没遛。

      身体隐隐有无力感传来,喻迎夏“哎呦”“哎呦”嚷嚷着伸手过来扶她。

      她正好在这时手臂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一侧歪倒。

      好巧不巧,她倒在了好姬友柔软的胸膛上。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病房内空气寂静,气氛尴尬。

      “喂。”喻迎夏手揽在她腰上,语气迟疑,“你该不会暗恋我——”

      身后传来一声“咔嚓”轻响,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只见病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一双浅灰色的眼睛藏在门缝后,幽冷阴暗地盯着两人看。

      这双眼睛在两人投来目光时迅速没入门后的黑暗中,消失不见。

      师椋鸣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楚的堵塞感。

      她第一反应是医院闹鬼,恐怕是隔壁横死的病人化成怨灵来找她俩麻烦。

      喻迎夏撒开她的腰,纳闷地嘀咕:“怎么又是她。”

      师椋鸣也从她身上挪开,“她?”

      喻迎夏说:“一个女孩,不知道叫什么,上次我来看你的时候也在,那次她一直守在我旁边,冷冰冰的,也不说话,怪瘆人。”

      “不对。”喻迎夏说完改口,“应该是守在你旁边才对,把你看得比眼珠子还紧,摸都不准我摸。”

      师椋鸣问:“你摸我干啥。”

      喻迎夏没回答,怀疑道:“她该不会是你请的护工吧。”

      师椋鸣说:“我哪请得起。”

      喻迎夏说:“倒也是。”

      “不对。”她反应过来,“你现在连这么高档的病房都住得起,护工算什么。”

      她又冲师椋鸣“喂”一声,这人老不爱喊别人名字。

      “你现在什么情况,毕业以后飞黄腾达了?”

      师椋鸣没精打采的,“说什么呢,学咱们这专业还能怎么飞黄腾达,前段时间我找了个律所的实习,现在天天给人当孙子。”

      喻迎夏刚回国,对她没什么了解,好奇地问:“一个月工资多少?”

      师椋鸣说:“两千八。”

      喻迎夏啧啧称奇,“两千八你还能在北京活下去,厉害。”

      师椋鸣说:“租房靠以前攒的钱,工资用来日常生活,等我积蓄用完我就搬回我小姨那套房住了。”

      喻迎夏:“不是说闹鬼么。”

      师椋鸣说:“我也是鬼,谁怕谁。”

      喻迎夏:“嚯,你是啥鬼?”

      师椋鸣:“穷鬼。”

      “有道理。”喻迎夏目光落在床头的呼叫铃,不是很确定地问,“你说,你现在醒了,咱们是不是得按铃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师椋鸣:“有道理。”

      她指挥道:“按吧。”

      喻迎夏伸手按下呼叫铃,铃声叮铃铃回响足足一分钟才停下。

      并没有医生护士前来查看情况。

      “啥情况。”喻迎夏再次按铃。

      又是一分钟的叮铃铃,无人回应。

      喻迎夏怀疑地环视四周,“你这到底是个医院吗?”

      师椋鸣:“.......”

      喻迎夏看她脸上表情也不好,顿时有点心慌,“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大姐。”

      师椋鸣缓缓道:“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个事情,你别害怕。”

      喻迎夏:“谢谢,已经在怕了。”

      师椋鸣说:“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喻迎夏:“什么意思。”

      师椋鸣问她:“现在几月几号?”

      喻迎夏低头看手机,抬头回答问题:“一月二十九号。”

      果然,她从醒来听到喻迎夏说国外正在放寒假就产生了怀疑,而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

      她十分冷静地给自己下诊断:“我应该是失忆了。”

      喻迎夏:“啊??”

      师椋鸣抬起脸,目光镇静地看着她,对她说:“我的记忆停留在去年暑假结束,九月份左右,我入职律所没多久,白天刚和领导吵了一架,第二天要出差去c城,帮客户处理合同纠纷。”

      她的记忆十分清晰,仿佛事情就发生在昨天。

      她被领导痛骂一顿,回到家里,狗钻到衣柜里玩,把她的衣服玩得一团糟,她艰难地强撑意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收拾行李,折腾到晚上十点,疲倦睡下。

      昨日的疲惫尚有残留,与领导争吵时的愤怒并未完全散去,她心累地叹了口气,“大白天闹鬼。”

      喻迎夏脸色发白,“那你,你其实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师椋鸣:“是啊。”

      喻迎夏:“我们刚才看到的那双眼睛......那个小姑娘.......”

      师椋鸣说:“我不认识啊。”

      喻迎夏脸色惨白,“你......我们.......”

      师椋鸣说:“要不你先跑?我再睡一觉。”

      喻迎夏语气激烈:“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这么淡定!”

      师椋鸣安然躺下,翻个身,“月薪两千八,活着和死了什么区别,好累,你走吧,下次来看我记得别带花,浪费钱,换成狗粮或者零食罐头,给大校吃。”

      喻迎夏举起手机,“我不走,报警吧!”

      “没必要吧,浪费警力。”师椋鸣说,“你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凑巧遇到医护人员都在忙别的事。”

      她话音刚落,门口吹进来一阵森冷的阴风,猛然掀动门板撞击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喻迎夏吓得差点跳起来,连连后退缩到病床边躲着。

      师椋鸣翻个身,望向门后黑洞洞的走廊,墙角安全出口的绿灯标志散发着幽幽绿光,门内门外安静无声,只有喻迎夏害怕的哆嗦和咯咯磨牙声。

      房间内空气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师椋鸣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身体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多少恐惧,反而生出几分诡异的熟悉与亲切感,好像已经对这样见鬼的事司空见惯。

      她一根一根拔掉身上的管子,大多是一些生命体征检测仪器,金属探头通过医用胶带粘在她身上,随便一扯就扯下来一大把。

      喻迎夏愣愣地看着她:“你要干什么?“

      师椋鸣说:“我出去看看。”

      喻迎夏急忙拉住她的手,“你不要命了?!”

      “别急。”师椋鸣说,“不一定闹鬼。”

      喻迎夏对她简直刮目相看,“良民,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大。”

      师椋鸣穿上拖鞋,走下床,“我其实也没想到。”

      清醒后,她没怎么怀疑就想到并且相信了自己失忆这件事,因为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她这一身肌肉,还有浑身使不完的力气。

      她突然变得很壮,和记忆中的自己完全不同,结实的手臂肌肉,握紧拳头两条胳膊硬得像石头。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感观与反应力都有了明显的大幅增加,就像蜘蛛侠被变异蜘蛛感染一夜之间变身超级英雄,她感觉自己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非比寻常的超级高手。

      难道现在当律师都要身体强壮会武功善打架?

      师椋鸣走到病房门口,探头往外望,外面是一条空旷的走廊,靠墙两边摆放着金属长椅,整条走廊都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唯一的阳光。

      一个纤瘦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是个女孩,个子不算太高,大概一米六五上下,穿一件纯白色的高领毛衣,隐约能看到她的皮肤很白,过腰的长发修剪得参差不齐,最长的一撮扎成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像一条毛绒绒的尾巴,松松垮垮耷拉在身后。

      她身姿挺拔,腰背笔直,站得像一棵清瘦的小松,背影看起来却有些落寞。

      师椋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变得很不是滋味,隐隐翻涌着酸涩的胀痛,似乎是心痛的感觉,比她每个月咬牙花掉两千块交房租还要心痛。

      果然,她就是很容易心疼女人。

      她心里刚冒出一些理所当然的了然,那站在窗前的女孩忽然转过身来。

      一束幽冷的目光直直向她扎来,冰冷的眼眸满含毫不遮掩的怨恨,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师椋鸣心里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垂下眼不敢与其对视,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将她的心情也冰得凉凉一片。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一下一下,逐渐向她靠近。

      心脏砰砰地跳动起来,慌乱之间她抬头去看,那女孩转过身正向她走来。

      第一时间闯入她视野的是一张苍□□致的脸,一双浅灰色的圆眼睛泛着澄澈而冷漠的光,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可怕寒意,漂亮的脸蛋紧紧绷着,目光扫来,霎时间令人遍体生寒。

      师椋鸣感觉自己就像只被猫逮着的耗子,后背紧贴冰冷的墙壁,心里不自觉泛起淡淡的心虚。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心虚个啥,她俩又不认识。

      不认识.......吗?

      心底浮起怀疑,冰雪一样苍白漂亮的女孩径直走向她,充满寒意与怨恨的森冷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简直就像电影里的画面,堕落地狱的圣洁天使,受仇恨驱使执意向她索命。

      不应该啊。

      师椋鸣内心翻涌起十二万分的纳闷。

      她怎么会和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有仇呢?

      她对女人一向很温柔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狗失忆的那些日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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