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仙域》森林小北

25、第 25 章 回到太

　　回到太虚宗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陈知站在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熟悉的牌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他们在仙域待了不过数日，人间却已过了整整一年。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
　　山门前的两个守门弟子还是熟悉的面孔，看到两人出现，愣了一下，然后齐齐行礼：“掌门！陈师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喜和激动。
　　陈知冲他们笑了笑，牵着师尊的手，沿着石阶往上走。太虚峰的银杏树还在，比他离开时又高了一截，满树金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下的石桌石凳还在，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像是有人刚刚在这里坐过。
　　周子墨从竹殿里跑出来，看到两人，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掌门！陈师弟！你们终于回来了！”他跑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确认两人都安然无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走了整整一年！一年！我们都以为你们……”
　　“我们没事。”陈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轻松，“子墨师兄，让你担心了。”
　　周子墨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忽然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去告诉清远师祖，他老人家天天念叨你们。”
　　看着周子墨跑远的背影，陈知转头看向师尊，弯起嘴角。“师尊，我们回来了。”
　　林适之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笑容，嘴角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嗯。”
　　两人手牵着手，走到银杏树下。陈知在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银杏叶特有的清香，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师尊，您说我们离开的这一年，银杏树长高了多少？”他问。
　　林适之在他身边坐下，也仰头看着那棵树，声音淡淡的：“一尺。”
　　陈知笑了，把头靠在师尊肩上，闭上眼睛。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重生回来扑进师尊怀里，把师尊吓得落荒而逃。想起第一次问师尊是不是喜欢他，师尊耳尖红透，转身就走。想起在银杏树下表白，师尊说“嗯”。想起合籍大典那天，师尊穿着大红喜服，从殿门口走进来，逆光而立，美得像一幅画。想起在龙宫的归墟迷宫中，师尊说“我会找到你”。想起在仙域的地宫深处，师尊说“我怕你疼”。想起在望仙崖上，师尊说“有我在，你不必求菩萨”。
　　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每一帧都有师尊。每一帧都美好得像梦，却比梦更真实。
　　“师尊。”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等银杏叶落完，我们就补办一个仪式吧。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种，在银杏树下，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林适之侧头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肩头，落在两人发间，像一场金色的雨。陈知弯起嘴角，在师尊肩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赶路了。不需要再去龙宫，不需要再去仙域，不需要再找什么封印之物的破解之法。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有漫长的、安稳的、和彼此相伴的余生。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
　　七天后的清晨，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金黄。陈知天不亮就起来了，从箱底翻出那套大红色的喜服，对着铜镜穿好，又帮师尊穿上另一套。两人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红衣的彼此，谁都没有说话。
　　陈知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师尊，您真好看。”
　　林适之看着镜中陈知那张被红衣衬得格外明亮的笑脸，嘴角弯了弯。“你也是。”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竹殿，往后山的银杏树走去。晨雾还未散尽，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纱之中。银杏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满树金黄和满地的落叶都被雾气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树下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棵见证了他们所有悲欢离合的银杏树。
　　陈知松开师尊的手，退后一步，面对着师尊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拜下。“一拜天地。”
　　林适之跟着他弯下腰，两人同时拜下。
　　陈知直起身，转向太虚峰顶清远真人所在的方向，再次拜下。“二拜高堂。”
　　林适之跟着他拜下，动作比他更慢，更郑重，像是在感谢那个将他养大、教他修行的老人。
　　最后，陈知转过身，面对着师尊，深深拜下。“夫妻对拜。”
　　林适之也弯下腰，与他相对而拜。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飘落。
　　陈知直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眼眶忽然红了。“师尊，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夫君了。”
　　林适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低的。“嗯。”
　　两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陈知把脸埋在师尊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被子，将他们裹在一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太虚峰的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在山间回荡。那是晨课的钟声，提醒弟子们该起来修炼了。但陈知没有动，林适之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抱着，站在银杏树下，听着钟声，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照亮整座太虚峰。
　　不需要修炼了。不需要追寻了。不需要赶路了。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不是仙域，不是龙宫，不是任何地方。是彼此身边。
　　陈知从师尊怀里抬起头，看着满天的金叶和满眼的晨光，忽然笑了。“师尊，我们回家吧。”
　　林适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笑容，嘴角弯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弧度。
　　“好。”
　　两人手牵着手，踏着满地的金叶，往竹殿走去。身后，银杏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风很轻，云很淡。
　　爱很重，情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