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警》林百白

25、番外平行世界

　　这里是没有地牢酷刑、没有毒针蚀骨、没有血染江岸的平行世界。

　　是龙枭落网、毒巢尽毁、全员平安的，最好的结局。

　　盛夏的滨海晴空万里，海风温柔和煦，吹散了经年不散的硝烟。

　　历时数月的特大贩毒专案彻底圆满收官。龙枭、戚煞、林眉全员落网，上下游整条贩毒产业链被连根拔起，封存的新型毒品尽数销毁，盘踞滨海数年的阴霾一朝散尽。

　　市局刑侦支队上下，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轻松。

　　午后的支队天台安静阴凉，避开了楼下队员们热闹的庆祝喧闹。

　　一场硬仗打完，所有人都在楼下聚餐欢呼，孟星然抱着奶茶跟夏戎、韩砚打闹，赵恪和季苒在整理最后的结案卷宗，高局长难得松了眉眼，准许全队休整三天。

　　唯独天台角落，落了一片温柔的日光。

　　陆砚辞靠在围栏边，一身干净的警服熨帖整齐，一百八十七的身形清挺修长。褪去了卧底时的凛冽戾气，也没有了绝境里的疯戾紧绷，素来沉敛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眼底盛着碎碎的阳光，温润又安稳。

　　不远处的沈烬刚洗完澡，短发湿漉漉的，发丝还滴着细碎水珠。

　　他一身宽松黑色短袖，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一八六的身姿飒爽利落，少年锋芒不减半分，却褪去了所有浴血隐忍的疲惫。

　　这一次，他没有狰狞伤疤，没有穿透腰腹的重伤，没有毒血侵骨的绝望，干干净净，完完整整，鲜活又热烈地站在阳光里。

　　卧底潜伏的步步惊心、试探博弈、生死抉择，全部化作过往。

　　他们都活着。

　　好好活着，并肩站在天光之下。

　　沈烬手里捏着两瓶冰镇汽水，慢悠悠走到天台围栏旁，挨着陆砚辞停下。海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少年眉眼清亮，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是历经风雨、终得安稳的松弛。

　　“案子彻底结了。”沈烬偏头看他，声音轻快，彻底没有了往日地牢里破碎沙哑的病态，“熬了这么久，总算清净了。”

　　陆砚辞抬眼望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轻轻颔首：“嗯，结束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得安稳踏实。

　　没有人经历酷刑折磨，没有人生死相隔，没有人抱着染血的爱人倒在江边。

　　所有的苦难，尽数清零。

　　天台静了片刻，只有温柔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欢闹声。

　　沈烬捏着汽水罐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泛热。

　　潜伏卧底的那些日夜，步步是杀机，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掩护、每一次默契相救，都让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心意愈发汹涌。从前生死未卜，他不敢表露半分，生怕拖累对方，生怕一语成谶、天人永隔。

　　可现在，山河安稳，风波落幕。

　　他不用再藏了。

　　沈烬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着陆砚辞清冷温柔的眼眸，眼底的锋芒尽数化作滚烫的认真，褪去所有桀骜张扬，字字清晰、坦荡直白：

　　“陆砚辞，我喜欢你。”

　　一句告白，干净利落，赤诚热烈。

　　是他藏了无数年、跨越过无数生死险境的心意，终于在太平风月里，堂堂正正说给了眼前的人听。

　　话音落下，天台微风骤停。

　　少年目光灼灼，坦荡又紧张，连耳尖都悄悄泛红，安静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陆砚辞定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澄澈透亮的眼眸，沉默两秒。

　　素来沉敛克制、情绪从不外露的刑支一队队长，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清冽温柔，裹挟着盛夏的晚风，格外撩人。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深邃的黑眸牢牢锁着眼前少年慌乱又认真的眉眼，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难得的、刻意的调戏与狡黠：

　　“是吗？”

　　“可我怎么记得，应该是我，对我的未来老婆表白？”

　　轻飘飘一句玩笑，温柔又霸道，瞬间撞得沈烬大脑轰然一空。

　　“轰”的一下。

　　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颈，红得彻底、红得透亮。

　　沈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里的认真坦荡瞬间碎成漫天慌乱，飒烈锋芒的气场彻底崩盘。

　　他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审讯最凶残的毒枭、闯最凶险的窝点、扛最绝境的酷刑都从未怂过半分，此刻却被陆砚辞一句调戏撩得手足无措，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你、你胡说什么呢！”

　　沈烬慌忙别开视线，耳尖滚烫，眼神飘忽，不敢再看陆砚辞带笑的眼眸，语气又急又慌，带着少年恼羞成怒的软糯，“谁、谁是你未来老婆！陆砚辞你能不能正经点！”

　　偏偏陆砚辞不依不饶，笑意更深，故意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泛红的耳畔，低声诱哄：

　　“不正经？”

　　“那我重新说一遍。”

　　“沈烬，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早，更久。”

　　山河落定，风波皆尽。

　　双向奔赴的暗恋，终于在盛夏暖阳里，圆满落声。

　　沈烬脸颊滚烫，心脏砰砰狂跳，低着头不敢抬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狠狠上扬，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漫遍眉眼。

　　风过天台，岁岁安然。

　　这一世，无血殇，无离别，无殉道。

　　只有他和他，并肩烟火，岁岁相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