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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淮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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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吟月避开往来寒暄的宾客,轻轻穿过错落的人流,步履从容温柔,没有丝毫喧闹。
她轻轻走到段淮南身侧,放缓脚步,微微侧头看向紧绷僵硬的少年,嗓音温柔软糯,带着十足的纵容与安抚:“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发呆?很久没见你这般走神的模样了。”
轻柔的话语贴近耳畔,温和地驱散了萦绕在段淮南周身的压抑阴霾。
段淮南浑身一僵,纷乱的思绪骤然被拉回现实,他猛地回神,飞快敛去眼底所有翻涌的酸涩与慌乱,抬手下意识揉了揉发烫的耳尖,迅速扬起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温柔浅笑的宋吟月,语气慵懒散漫“没发呆,就是觉得这里太吵了,有点烦。”
“吵?”宋吟月眉眼弯弯,温柔轻笑,目光细细描摹着他故作淡定的眉眼,一眼便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宋吟月柔声安抚,“这种商业晚宴本就是这般喧闹客套,无趣得很,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
宋吟月微微抬手,轻轻抚平他西装肩头细微的褶皱,动作温柔又亲昵,带着姐姐独有的细致体贴:“看你脸色不太好,紧绷着身子,是不是觉得闷得慌,累了?”
段淮南下颌微松,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淡淡的,带着少年人的慵懒疏离:“有点,不如赛道舒服。”
“我就知道。”宋吟月温柔轻叹,眼底满是宠溺,“本来不想逼你过来的,只是今晚场合特殊,推脱不开。再坚持一会儿,应酬结束我们就先走,回去好好休息。”
段淮南低低“嗯”了一声,乖乖应下,紧绷的脊背悄悄松弛了几分。
宋吟月看着他略显落寞的侧脸,轻声细语地开导:“不用逼着自己融入这里的圈子,我们本来就是外人,应付完场面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也不用觉得局促。”
她停顿片刻,目光温柔地落在远处璀璨人群之中,似是随口提及,语气清淡无波:“刚刚看你一直往人群中央看,是看到熟人了?”
段淮南心脏骤然一缩,心底猛地一慌,眼神瞬间躲闪开来,他立刻移开视线,故作不在意地扯了扯唇角,语气漫不经心:“没有,随便看看而已。”
他撒谎的模样太过明显,耳尖再度泛红,眼神飘忽不定,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
宋吟月看在眼里,了然于心,却没有追问半句。她知道少年心里藏了不愿言说的秘密,既然他不愿坦白,她便选择尊重,从不逼他勉强。
“行,随便你。”她温柔浅笑,轻声叮嘱,“别一直站在角落闷着,待会儿我还有两句应酬要处理,处理完我们就离场,不用在这里耗着受罪。”
段淮南轻轻点头,安静站在原地,心绪稍稍平复,却依旧沉甸甸的,落不到实处。
两人并肩伫立在角落,温柔闲谈的画面安静又和睦。暖光落在两人身上,衬得少年眉眼精致,少女气质温婉,无端惹得路过的几位宾客侧目打量,低声赞叹。
“这姐弟俩气质也太好了吧,颜值好绝。”
“男生看着年纪很小,气场却很足,女生温柔大方,看着特别和睦。”
“看着教养极好,举止得体,低调又矜贵。”
细碎的夸赞轻轻飘过耳畔,段淮南全然无心在意,所有的注意力,依旧不受控制地牵挂着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
就在这时,人群缓缓分流散开。
柏锦年结束了与一众投资方、导演的寒暄,也结束了和温瑜的温和交谈,在众人恭敬的目送下,缓缓朝着大厅侧边的休息区缓步走来。
他身姿挺拔清冷,一身深炭色手工西装衬得宽肩窄腰,身形绝佳,周身疏离矜贵的气质在满目浮华里愈发出众。途经之处,所有宾客都下意识侧身避让,姿态恭敬,无人敢随意阻拦喧闹。
周遭的喧嚣仿佛都因他的路过而悄然压低,空气里的氛围瞬间变得安静克制。
段淮南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四肢僵硬,心跳骤然失控,如同擂鼓一般疯狂撞击胸腔,轰鸣不止,震得他头晕目眩,指尖发麻。
眼睁睁看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那抹清冷干净的气息也随着晚风缓缓靠近,清冽好闻,不染半分世俗烟火,是独属于柏锦年的味道。
段淮南浑身紧绷,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宋吟月也察觉到走近的人影,微微抬眸,礼貌颔首,露出得体温柔的微笑,姿态大方从容。
两人本就站在人流侧边的通道旁,柏锦年前行必经此处,擦肩而过,不过咫尺距离。
短短数秒的路程,对段淮南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他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瞳孔微微震颤,目光慌乱又执拗地落在那人清冷的眉眼上,看着他长睫轻垂,看着他神色淡然,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终于,两人擦肩。
就在身形交错的瞬间,步履未停的柏锦年,目光微微侧移,精准落在了身侧僵硬伫立的少年身上。
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眸,掠过他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侧脸、慌乱躲闪的眉眼,短暂停留半秒。
随即,薄唇轻启,低沉温润的嗓音轻轻响起,温和有礼,克制疏离,简简单单两个字,清晰落进段淮南耳中:
“淮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刻意的熟络,只是一声平淡至极、礼貌至极的称呼。
却瞬间击碎了段淮南所有的伪装与镇定。
轰然一瞬,他的大脑彻底空白,一片茫然。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抬头对视,来不及做出任何应答的姿态,浑身僵硬麻木,连最简单的微笑颔首都做不到。
柏锦年步履从容,唤过名字之后,便收回目光,身姿未做停留,依旧保持着优雅疏离的姿态,缓缓迈步离去,背影挺拔清冷,渐渐融入前方的光影之中。
几秒之后,空白的大脑才勉强恢复一丝感知。
巨大的羞赧、慌乱、悸动瞬间席卷全身,脸颊滚烫,耳根红得滴血,浑身的血液疯狂上涌,四肢僵硬得近乎麻木。
他再也撑不住脸上那副桀骜冷淡的伪装,狼狈地移开视线,垂下头颅,不敢再看向那人离去的方向。
连一句最简单的回应都没能说出口。
宋吟月清晰看完全程,看着弟弟骤然失态、浑身僵硬、耳根爆红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侧,默默给他缓冲的空间。
周遭依旧喧嚣满堂,可段淮南的世界,早已寂静无声。
他再也没有半分停留的勇气,心底的悸动与羞赧交织缠绕,让他无地自容。几乎是仓皇一般,他压低眉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匆匆对宋吟月道:“姐,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出去等你。”
不等宋吟月应答,他便敛尽所有神色,转身快步离开。
步伐仓促狼狈,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张扬,脊背僵硬,步履匆匆,几乎是逃离一般穿过人群,越过旋转门,彻底离开了这座灯火璀璨的晚宴大厅。
段淮南快步走到街边僻静的停车区,远离了满堂浮华、人潮喧嚣、璀璨灯火,终于停下慌乱的脚步。他背靠着冰冷的车身,微微垂头,大口喘息,胸腔依旧剧烈起伏,心跳快得离谱。
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方才那一句温柔低沉的呼唤。
淮南。
短短两个字,音节清浅,语调温润,克制平淡,却带着致命的魔力,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这是柏锦年第一次唤他的名字。
原来从他口中念出自己的名字,是这般好听,这般动人。
他抬手捂住滚烫的脸颊,指尖微凉,却压不住脸上的热度,眼底翻涌着浓烈又执拗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他在晚风里静静伫立许久,直到心绪稍稍平复,才坐进车内。车厢安静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恰好纵容了他所有隐秘的心事。
回到家中时,夜色已深,整座城市灯火渐次稀疏,归于静谧。
偌大的房子空旷安静,无人打扰。段淮南褪去正装,换上宽松的家居服,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却毫无半点睡意。
今夜发生的所有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精准回放。
深夜静谧,时钟滴答作响,悄然划过午夜。
段淮南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满心满眼都是那人的身影与声音,沉溺在暗恋的汹涌情绪里,久久无法回神。
就在心绪纷乱之际,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柔和的微光,来电备注赫然是——父亲,段旭阳。
段旭阳是国内顶尖实业集团的初代创始人,白手起家打下偌大商业版图,家底殷实优渥,也正因这份雄厚家世,段淮南生来便是旁人艳羡的豪门少爷。
可他不愿困在父辈铺好的锦绣坦途里,厌烦被家业捆绑一生,执意挣脱安逸的温室,孤身一头扎进凶险的赛车行业,靠着自身打拼成为一名职业赛车手。
他家是重组组建的家庭,早年父亲再婚迎娶了江怡然,自此多了一位继母与没有血缘的继姐宋吟月,虽说并非原生血亲,一家人相处却和睦暖心,没有豪门重组家庭常见的隔阂算计。
继母江怡然身兼青年画家协会会长与实力派小说作家双重身份,笔墨功底深厚,《铁门》《黑雨伞》两本代表作在文坛收获大批读者,画风与文风都极具个人特色。
继姐宋吟月留守自家集团任职身居要位,行事杀伐果决、作风雷厉风行,在商场上独当一面,私下同样深耕文学创作,也是小有名气的小说作者,母女二人一文一艺,在各自领域都闯出了不俗名气。
段淮南微微回神,敛去眼底所有柔软纷乱的情绪,抬手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嗓音带着深夜未眠的微哑,刻意恢复了平日里沉稳淡定的语气:“爸。”
电话那头传来段旭阳沉稳浑厚的男声,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的关切:“今晚的品牌晚宴结束了?听你姐说你提前离场了,怎么了?不习惯场合?”
段旭阳素来开明通透,从不强求儿女周旋于名利应酬,深知儿子一心热爱赛车,厌烦虚假客套,向来尊重他的喜好与选择。
段淮南轻轻应声,语气淡然无波,不露分毫心事:“嗯,太吵了,待着不舒服,就先走了。”
“正常。”段旭阳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包容,“你本就不适合那些名利场的虚热闹,不用勉强自己。晚宴只是走个场面,不用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轻声叮嘱:“明天的赛道加练安排好了?近期赛事密集,状态别松懈,好好调整心态,不用被杂事分心。”
段淮南乖乖应下:“知道了,我明天准时去加练,不会耽误状态的。”
“那就好。”段旭阳语气柔和,满是信任,“你向来自律,爸爸放心。早点休息,别熬夜,养好精神,好好训练。”
“嗯。”
简单几句叮嘱过后,父子二人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房间再度归于寂静。
一夜无眠,整夜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