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规矩，以骨为诺》我愚

4、第 4 章 探灵堂温良

　　第四章 夜察蹊跷寻踪迹 陷身迷阵落囚笼
　　韩澈听闻，神色微凉，微微拱手：“我知晓了，先回去筹备。”转身快速离去。
　　归月客栈客房之内，三人关好门窗围坐一处。
　　韩澈沉声道：“巷西院的英雄堂设置的“未”字号灵堂本就用意明显，饭菜又凭空多出五份，层层线索都难以言明，堂主多半就藏在“寅”字堂地界了。“
　　他目光沉凉，对二人言道：“事到如今，只能同上次一般，如法炮制，先暗中传信，将堂中兄弟尽数招来，抹了“寅”字堂，救出堂主。”
　　转头看向陈富，语气利落干脆吩咐道：“你即刻暗中去召集堂中兄弟，静候我的消息，待时机一到，众人彼此策应，一同救人。”
　　待陈富领命离开后，韩澈对温良说：“入夜我们再去探下西院“英雄堂”。
　　夜半，巷西院，二人趁巡卫换岗空隙，轻悄潜进院内。
　　刚踏入院内，周遭风气陡然一变。四下光影无声流转，草木影姿纷乱交错，一座依河图洛书衍化而生的迷阵，已然自行启动，将二人圈锁在内。
　　阵内阴阳颠倒，方位难辨，眼前景物虚实难分，周身内劲也被无形气机死死滞住，难以顺畅运转。
　　韩澈立时凝神定气，沉下心神辨认阵路，步步沉稳试探。
　　一旁的温凉却不慎乱了脚步，错踩阵机，转瞬便被卷入阵心深处，再也寻不到出来的路径。韩澈几番折转，却被阵中流转的屏障生生阻隔，他前后左右多次试图冲撞突围，几次稍有靠近又被隔断，根本无法将人带出。
　　心知再僵持下去，二人必会双双被困于此，再无脱身之机。他目光冷郁，心底权衡再三，终究只能狠下心来，闭下双目，往后倒退数步，一个倒翻鹞跃落至院墙边，脚尖一点，离院即逝。
　　韩澈孤身脱险，立于巷口暗处，心神难平。他回头望向西院深处，阵法凝静，半点动静也无，心知温凉已然被困其中，无法自行脱出。
　　眼下不能贸然再闯，一跺脚，快步抽身离去，向“寅”字堂边界方向遁去。行至边界山林深处，林木葱郁掩去身形，他在低洼处寻得一处长方秃石静坐休憩，心中记挂被困阵中的温良，又心绪难平西院英雄堂的层层隐秘，就这般，直至第二日夜深，山林俱寂之时，一行奔速极快的人影由远至近，正是往返赶路，去召集堂中人手匆匆而来的陈富及堂中诸兄弟。
　　暗处静坐的韩澈听得动静，唇间轻启，溢出一声清浅低柔的夜鸟轻啼。陈富闻声心头一凛，当下辨明方位，飞速避开林木遮挡，朝着韩澈藏身之处寻来。
　　一行人连夜奔行，个个面色沉冷，脚步急而不乱。陈富快步走到韩澈身前，低细躬身开口：“韩管事，堂中精锐召集完毕，已然全数到齐。”韩澈看着众兄弟，念起温良，面色微滞，耳间泛着淡淡红意，语声温吞，带着几分难言愧色吐语：“阵法诡异，温良被困其中，你等暂且在此，今夜四更城巷西院，老记号动手。”
　　说完，韩澈转身朝城内巷东菜场走去。
　　来到上次订山楂红果的蔬菜摊前。摊前依旧是前排摆放七摞，后排两摞的暗号标记。他不动声色递过一个布包，说道：“上
　　次定的货，我把尾银补齐，今夜四更，我来取货。”
　　三更梆声三响悠悠传开，夜色浓沉如墨。
　　巷西院内外，一众巡卫守值个个看起来，昏昏恹恹，眼皮耷落，四肢绵软虚浮。一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喃喃：“今日好生怪异，身子沉得厉害，通体疲乏，浑身提不起精神？”旁侧几人也纷纷附和：“是啊，连日守值，实在劳困。”毫无无往日肃穆警醒的神态。
　　有人懒声开口：“日日值守，向来无事，今夜既然都困，不如轮流睡觉，只留一人守值便好。”众人皆喏，迅速退去，只留一人在门口轮值。此人见众人都离去，自言自语道：“此地素来平静，断不会有人敢闯，我且偷个懒歇息片刻。”院外，再无一人值守。
　　夜色漫延，四更梆声响起。
　　静落的街巷，韩澈嘴瓣微动，送出一声夜鸟轻啼。忽有清细鸟啼次弟传来，远近错落，彼此轻应。
　　声声啼鸣落定，便知堂中人手已尽数抵达四方暗处，各占其位，藏身蛰伏，静候号令。
　　韩澈行至院门前，见无人值守，心下微震，唇角一颤，接连吐出三声急促的夜鸟啼鸣。三声鸣音刚落，预想中四方伏兵杀出的动静迟迟未起，反倒是一片死寂，韩澈心头一沉，暗道：“不妙！”身形当即一晃，便要纵起掠身抽离。
　　就在此刻，眼前紧闭的院门无风自启，两扇木门应声大开，沉闷的开合声响刺破静夜，院门全然敞开，堂内灯火幽幽映出数道挺拔人影，静静立在素白幔帐之下，个个气息沉敛，无声凝立。
　　韩澈脚步骤然顿住，全身寒意直达脚底，心道一声：“载了！”不等他再退半步，院外暗黑处扑过来几个人影，身形如蛟龙破空，缠斗蓦地爆发。来人并不出狠招硬搏，只两两配合，进退循规，封死韩澈所有腾挪闪避的去路。四周气机隐隐收拢，一圈强大的压力，同时循绕韩澈的肩井、天髎、委中、犊鼻诸穴，压得韩澈再难直立，腿脚渐渐弯曲，咣当倒地，任凭他运力挣扎，也再难动弹分毫。一身武功全然受制，韩澈终是被生生擒住，动弹不得。
　　来人上前，不由分说捏开韩澈下颌，强行将一粒黑褐色的药丸送入他口中，药丸入喉即刻化开，转瞬一股绵柔药力散遍四肢百骸，浑身内力当即凝滞锁闭，一身力气消散全无，再难提起半分劲道。随即众人取来绳索，层层缠缚紧扣他四肢腰身，捆得密不透风，半分挣脱余地也无。而后押着他起身，一路穿院过廊，径直往地底深处的地牢行去。
　　陈旧的铁门哐当一声推开，阴冷湿寒的浊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