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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潮汐一(6) 幸好,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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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植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神恢复平静。
他伸手,把兽皮往符荧那边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火塘里的炭火渐渐暗下去,变成暗红色的余烬。石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错在黑暗里。
符荧的F-级破破烂烂木屋处。
木屋外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三个人影蹲在那里。
他们的脸隐在夜色里,只能看到眼睛的反光。寸头男人在最前面,他的手指握着一把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胖男人和瘦男人蹲在他身后。
他们盯着木屋的门缝,几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点动静。
寸头男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目光像蛇一样黏在木屋的墙壁上。
“那小子肯定在屋里,怕我们来才不敢出声。”寸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从喉咙里挤出来,
胖男人蹲在他左侧,木棍横在膝头:“我们要硬闯吗?”
“闯个屁。”寸头男人朝地上啐了一口,“我们这明明是给他送温暖,瞧他下午那个媚样,挠的我心里痒痒的。”
瘦男人从右侧探出头,眼睛在暗处发亮:“哥,那他屋里还有不少好东西……”
“都是我们的。”寸头男人把短刀插回腰间,站起身,“走。”
三个人影贴着地面移动,像三条游过草丛的蛇。他们的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的碎裂声。
破破烂烂木屋立在荒地边缘。屋顶缺了两块板,门是几块破木板钉成的,门缝有一指宽,里面黑漆漆的。
寸头男人走到门前。
他抬起脚,靴底对准门板中央。
“小美人。”他的脸贴在门缝上,朝里吹了口气,“哥哥们来看你了。”
门内没有回应。
“装睡?”寸头男人咧开嘴,牙齿在月光下发黄,“等会儿让你叫出声。”
他猛地一踹。
门板发出一声惨叫,铰链崩断,整块板子向内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尘土。
“哟,还挺欢迎我们。”胖男人笑着跟进去。
屋内空空荡荡。
四面木板墙上全是缝隙,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地上只有一小片干草,被踩得扁平。角落里有一张破木床,床上什么都没有。
寸头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瞳孔收缩,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床底,墙角,都没有人。
“操!”
他一脚踢在破木床上。床板发出断裂声,一条腿折了,床面倾斜下去。
“人呢?”胖男人转了一圈,木棍在空气中挥了一下,“他跑了?”
“跑了?”寸头男人抓住瘦男人的衣领,“你不是说他没出门吗?”
“我、我确实没看到他出门啊!”瘦男人的脖子被勒得发红,“也许他晚上根本没来过这里?攀上楚青植了?”
寸头男人松开手。瘦男人踉跄两步,撞到木板墙,墙板晃了晃,发出吱呀声。
寸头男人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视线落在那张破床上,落在地上的干草,落在符荧可能躺过的地方。
他想起白天符荧腰侧露出的皮肤,性/感的锁骨,水盈盈的眼眸。
“砸。”寸头男人说。
“什么?”胖男人没反应过来。
“给我砸!”寸头男人咆哮起来,声音在木屋里炸开,“把他的窝砸了!让他回来没地方睡!让他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胖男人举起长棍,狠狠砸向木板墙。墙板本就已经腐朽,一棍下去,木板裂开一道缝,碎屑飞溅。瘦男人用脚踹床,把剩下的三条床腿全部踢断。寸头男人也发狂了,砍在屋顶的支撑木上,木屑像雪一样落下来。
【系统提示: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耐久度-10。】
【系统提示:耐久度-20。】
符荧正窝在楚青植的石屋熟睡,没有感受到手腕的震动提示。
【系统提示:耐久度-50。】
【系统提示:耐久度为0。】
【系统提示: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已彻底损毁。】
【修补材料:木材×10】
整间木屋发出一声呻吟,像是一个垂死的人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四面墙向内倾斜,屋顶塌陷下来,木板和茅草砸在地上,激起一大片灰尘。
三个人站在废墟中央,灰头土脸。
寸头男人喘着粗气,短刀垂在身侧。他的脸上有一道被木屑划出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嘴角。
“走!!”他依旧不解气。
他们撤出废墟,朝自己的庇护所方向走去。胖男人和瘦男人跟在寸头男人身后,不敢说话触霉头。
……
走出大约两百米,路边突然站着一个人,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挥了挥,动作很慢,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求救。
三个人同时停住。
寸头男人的神经还绷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挥惊得后退半步。他的长棍立刻横在胸前,刀锋对准那个方向。
“谁?”他吼道。
那只手还在挥。动作机械,一下,两下。
“装神弄鬼!”寸头男人的声音发紧,但他在两个小弟面前不能露怯。
他正在气头上,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他妈的,大晚上吓唬老子?看我不把你脑袋拧下来!”
胖男人和瘦男人没动。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寸头男人一步步靠近挥手的人。
月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亮了那道身影。
那不是人。
那是一头熊!
它直立着,肩高超过两米,毛发是深棕色的,一缕一缕结成毡片。它的前掌悬在半空,正是那只“挥手”的手掌,掌心的肉垫在月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泽。
琥珀色瞳孔缩成一道细线,正正地钉在寸头男人身上。
寸头男人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膝盖像被钉在地上。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响动,长棍从手里滑落,掉进泥土。
熊的前掌落下了。
碎裂声起,然后是午夜惊惧的惨叫。
胖男人和瘦男人没有看清过程。他们只看到寸头男人的身体像一根被折断的木棍,横着飞出去,撞在三米外的一棵树上,然后软软地滑下来,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
熊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胖瘦二人。
“跑!!!”
胖男人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跑。瘦男人比他更快,两条腿像风车一样抡动。他们冲进黑暗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直到自己的石屋出现在视线里,才一头撞进去,死死关上门,用后背抵住门板。
熊没有追。
它低下头,嗅了嗅寸头男人的尸体,然后张开嘴,露出黄色的牙齿。
夜风把血腥味吹得很远。
……
符荧是被一阵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身下的兽皮还残留着体温,但身侧已经空了,楚青植不在床上。
【系统提示:您的庇护所“破破烂烂木屋”已彻底损毁。】
【系统提示:您当前无庇护所,请尽快寻找新的安全区域。】
符荧坐起来。他的大脑还在启动阶段,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五秒,又看了五秒。
“损毁?”
“一觉睡醒,你跟我说我家没了?”
他掀开兽皮,赤脚跳下床。碎石地面硌得脚掌痛,他没在意,冲到门口,推开石屋的门。
晨光刺眼。符荧眯起眼睛,抬手挡住额头。
楚青植站在门口,长枪插在地上,背对着他。听到门响,楚青植转过身。
“队长!”符荧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楚青植看着他这副睡眼朦胧的迷糊样,没有穿鞋还“噔噔噔”地跑来找他,心里一阵暖意。
“早上好呀,符荧。”他端来一盒已经烧好的淡水。
“队长!我的木屋没了!”符荧慌乱地求助。
庇护所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现在他连落脚点都没有了,这场游戏他已经彻底失败了。
看到符荧这样慌乱无助,楚青植刚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听说他只是房子没有了,竟然感觉到一丝庆幸,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房子没了而已,人没事就行,以后你就跟我睡……哦不,跟我住。”担心符荧不开心,假装很自然地牵上他的手。
符荧的手指在楚青植的掌心里收紧,尽管身体上可以感觉到温暖,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头皮发麻。
“他们……”符荧的声音很轻,“一定是那三个人。”
“嗯,应该是他们三个。如果你不放心,我们现在可以去调查一下。”
符荧的膝盖软了。他向后靠,后背抵上石屋的门框。
如果昨晚他回去了。
如果楚青植没有留下他。
那堆废墟里,现在埋着的就不是木板,而是他。
楚青植侧过身,影子罩住他。“符荧。”
“你看着我。”
符荧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记住这种感觉。”楚青植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记住如果你昨晚一个人睡在那里,现在会是什么下场。”
“幸好,你昨天晚上跟我睡在一起。”
“我记住了。”符荧说。
“记住什么?”
“把人往坏了想。”符荧说,“把所有人都往坏了想。”
楚青植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应该是记得我的好吗,他连忙更正,“不对,我能保护你。”
符荧点头。
楚青植收回视线,从地上拔起长枪。
“你今天不出去吧,在屋里待着,我给你打猎回来。”
“不。”符荧站直身体,“我要出去,我要升级。”
楚青植挑眉。
“我不能一直躲着。”符荧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变强。不然下次废墟里埋的就是我。”
楚青植没有反驳。
“跟上我,别走丢了。”
……
荒地和昨天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
晨风带着露水,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没有遇到任何凶兽。
平时这个时候,至少能看到几只小兔子在草丛里窜动。但今天什么都没有。草丛是静的,树林是静的,连鸟鸣都消失了。
符荧的眉头皱了起来。在眉心形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们又走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头鹿,头顶的角分叉成三股。那头鹿正在低头啃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鹿的眼睛和符荧对上。
然后它转身跑了。
不是受惊后的逃窜,是一种有目的的奔逃——它的四蹄翻飞,泥土溅起,几秒钟就消失在树林深处。
符荧停下脚步:“队长。”
楚青植也停下了,目光落在鹿消失的方向。
“你也发现了?”楚青植反问符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