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求生，但开局觉醒万人迷属性》点点圈圈

21、潮汐一（21） 在这个世界

　　这个人的脚步声，拖沓、虚浮、踉跄，在碎石地上艰难地挪动，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符荧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被分开，走出一个男人。

　　来人瘦得脱了形——颧骨像两座山峰一样从脸颊上戳出来，眼窝深陷，眼眶周围泛着青黑色的阴影，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白皮，嘴角还有一道结痂的血痕，头发也乱糟糟地结在一起。

　　穿着一件破烂的T恤，露出一小块肋骨分明的胸膛，小腿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布条，布条下面渗着暗红色的血。

　　【视野解析：玩家郭嘉濠】
　　【等级：1（0/2）】
　　【生命：2/10】
　　【攻击：4】
　　【防御：3】
　　【速度：4】
　　【体力：2】
　　【描述：看起来快饿死了。】

　　符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名字。区域聊天框里的常客，每天准时准点卖惨，比闹钟还规律。

　　“楚……楚大佬……”男人的声音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管上摩擦，带着一种气若游丝的颤抖，“符……符荧大佬……”

　　他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只能用手里的破剑撑住身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上的兔肉。

　　“救救我吧，可怜可怜我吧……”他咽了咽口水，喉结在干瘪的脖子上滚动，“我……我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

　　他的目光黏在兔肉上，像两条饥饿的蛆虫。那眼神里没有尊严，没有矜持，只有一种原始的、近乎兽性的渴望。符荧甚至能看到他的瞳孔在微微放大，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嘴角流下一条透明的涎水。

　　“四天？”楚青植皱起眉头，看起来并不打算对他释放友好，“四天还是一级，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楚青植本想借此讽刺他，但是来人好像没听清他的言外之意，直接汇报起来。

　　“我……我不敢出门，”郭嘉濠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他往前蹭了半步，又被楚青植凶狠的目光钉在原地，“外面有凶兽……我第一天就看到三个人被一头迅狼撕碎，骨头都被嚼碎了……血喷了五米远。”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画面。他的身体开始抖，从肩膀一路抖到膝盖，手里的破剑在碎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敢出去……我就躲在庇护所里……一点东西都没吃。”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

　　“我在聊天框里求救……我每天都发……我发了上百条……没有人理我……”

　　符荧还记得郭嘉濠的ID，每天像叫魂一样在区域频道里哀嚎——

　　【救命啊！有没有人给我一口吃的！】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我胃病犯了……我有低血糖……我头晕……我站不起来了……】

　　【求求你们……谁给我一滴水……】

　　那些消息每天准时出现，从早到晚，像一台坏了的复读机。起初还有人回一句“自己出去找”，后来大家都烦了，直接屏蔽。

　　符荧也看到过，但他当时以为是夸张，没想到真人比聊天框里的文字更凄惨。

　　“你真的有胃病？”符荧忍不住问。

　　“我我有慢性胃炎……”郭嘉濠捂住腹部，“现世里就有的，到这里没药，一饿就疼，像有刀子在胃里绞……”

　　他的脸色白得发青，嘴唇泛着紫。饿到极致，加上脱水，再加极度的恐惧，把一个人活生生折磨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里真的太危险了，我昨天……昨天看到两个人被铁头兔撞死，他们跟我一样一级，想出去找水，结果兔子从草丛里窜出来……脑袋一撞……两个人的胸口都塌了……血从嘴里喷出来，喷得好高。”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指枯瘦得像鸡爪。

　　“我不敢出门……我就只敢在庇护所里呆着。”

　　符荧想起自己第一天面对迅狼时的恐惧，那种瘫在地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绝望，郭嘉濠经历的，可能比他多十倍，百倍。

　　如果他一出门就见到这样的惨状，大概率也会像他一样缩在庇护所里，不敢出来，直到活活饿死。

　　“那你为什么不组队？”楚青植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温度，“聊天框里每天有人喊组队，你为什么不找？”

　　“我……我找了，”郭嘉濠的眼泪又涌出来，“没人要我他们说我一级，是累赘，好不容易有人理我，他们让我先升到三级再说……可我升不了级我连老鼠都怕。”

　　他往前跪了一步，膝盖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楚队长……符荧大佬……”他的额头抵在地上，声音从泥土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卑微，“求求你们，给我一口吃的，一口就行，我不求升级，我就想活下去！”

　　火堆上的兔肉还在滋滋作响。油脂滴在炭火里，腾起一小股青烟。肉香在空气里弥漫，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郭嘉濠的神经。

　　符荧看向楚青植。

　　楚青植的脸色没有变化。深黑色的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不给。”楚青植说。

　　两个字。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郭嘉濠的指望。

　　郭嘉濠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窝里的泪水还在淌，但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绝望，有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楚大佬……”他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黏腻的讨好，“您是大佬，天榜第一，您有那么多兽肉，分我一口，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对我来说确实是不算什么。”楚青植说，“但是我也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分给你。”

　　“为什么？”郭嘉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尖锐，“你们杀了那么多凶兽！你们背包里肯定堆满了肉！你们三个人吃不完！分我一块怎么了？！系统都说要互帮互助！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还是人吗？！”

　　他的道德绑架像一张网，朝三人罩过来。符荧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指在木弓上收紧，防止他突然袭击。

　　尹凡叹了口气，把斧头放在地上，双手抱胸：“郭嘉濠是吧？我在聊天框里见过你。第一天你喊救命，第二天你喊饿，第三天你喊渴，今天第四天，你喊到我们家门口了。我问你，这四天，你杀过一只凶兽吗？哪怕一级的老鼠？”

　　“我……我不敢。我都说了我不敢！”

　　“你不敢，所以你一级。”尹凡的声音没有平时的热情，“你知道现在获取一份食物有多难吗？你知不知道，现在区域里七千多人，平均每天死一千多个？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贪生怕死，不敢出门，不敢战斗，最后我们这一万人都会死在兽潮里。”

　　他顿了顿，看向火堆上的兔肉。

　　“这块肉，是拿命换的。你凭什么觉得，你跪在地上哭两声，别人就该把命换的东西给你？”

　　郭嘉濠的脸色变了。从惨白变成青灰，又从青灰涨成猪肝色。他的手指在破剑上收紧，指节发白，但很快又松开。

　　“好吧，那，我……我可以干活，我可以帮你们砍树、找水，我什么都能干，只要给我一口吃的……”

　　“你一级，攻击4，体力2。让你砍树，你砍十下就得休息半小时。让你引怪，你一秒都扛不住。你不是在干活，你是在消耗我们的资源。”

　　他向前走了一步，影子罩住郭嘉濠。

　　“在这个世界，废物没有活着的资格。”

　　尹凡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郭嘉濠的耳膜，“给你肉，等于杀你。你明天还是不敢出门，后天还是一级，大后天兽潮一来，你连跑都跑不动。与其让你死在兽潮里，不如让你现在饿死，少受点罪。”

　　符荧的嘴唇抖了一下。

　　楚青植原来是这么冷漠的一个人，就连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尹凡，在外面也是疏离冷漠，句句扎心。

　　可是他们两个人在自己面前……一个人像家长一样事无巨细，一个人像哥哥一样温暖灿烂。

　　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抽到万人迷天赋，是不是这两个高高在上的人，连一个眼神都不会赏赐给他？就像他们看郭嘉濠一样，只是像看一堆垃圾，一个死人。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对我的好感是来源于我的技能，他们一定会恼羞成怒地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