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哨兵怎么又吃醋了》源碎星

31、等待 为什么我不

　　屋漏偏逢连夜雨。
　　沈书珩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没有水下呼吸的技能，在找怨童子的路上已经花费了太多的时间。

　　为什么会引来白鲨？是因为他耳朵里流出来的血液吗？
　　沈书珩用了狠劲扯了一下小白的枝条，告诉对方这里有突发情况。

　　在小白加速收回枝条的过程，沈书珩调用出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强硬地干扰白鲨的各种感官，侧线系统和洛伦兹壶腹这两种人类没有的感官他实操得少，但也并不是做不到。
　　沈书珩精神力完全爆发出来，甚至让周围的海水都往外退去了些，白鲨一下子失去了捕猎目标，在原地小范围的巡航。

　　沈书珩猛然呛了好些海水，海水以霸道的姿态灌入他的鼻腔口腔，他的身体渐渐脱力，手臂和双腿无法再维持在水中的平衡。
　　搭在怨童子身上的指尖渐渐从它身上脱落，直至沈书珩的双手垂落。
　　他陷入了昏迷。

　　沈书珩感觉自己的手臂有点疼。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左手附上右前臂疼痛的位置，低头垂眸和虎头海雕黑漆漆的眼珠对上了视线。
　　沈书珩：……？

　　虎头海雕此时嘴里正叼着他的一小块皮肤，但显然是还顾及着沈书珩和自家主人的朋友是伴侣关系，没下死手，更倾向于泄愤。
　　它身上还缠着小白的枝条，小白看见沈书珩醒来了，这才相当敷衍地扯了扯枝条的一端，假装自己在帮忙的样子。

　　沈书珩：“不想帮忙可以直说的。”
　　【我觉得这样你可以醒的快一点。】小白理直气壮。
　　沈书珩左手摁在虎头海雕的头上，语气没什么起伏：“松口。”
　　虎头海雕咬的更用力了。

　　“嘶。”确实有些疼了，沈书珩威胁，“我数到三，再不松口我要动手了。”

　　“三。”
　　虎头海雕没有动作，看起来波澜不惊的黑眼珠里却藏着控诉。

　　沈书珩果断地选择了无视：“二。”
　　虎头海雕愤愤地松开了口。

　　沈书珩抬起右手，横在自己眼前。洁白光滑的手臂上印着很深的牙印，浮上来密密麻麻的血点，但没有要破皮的迹象。
　　下嘴还挺知道分寸。

　　沈书珩观察了一下虎头海雕的状态，判断它被折断的翅膀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由于沈书珩和小白已经将怨童子控制住了，少了崩坏源头，樊飞驰的精神图景已经有了显著的好转，暴风雨已经停下来了。

　　而精神图景好转了就可以加快精神体自愈的速度，因而虎头海雕被折断的翅膀也好的差不多了，虽然暂时还飞不起来，但至少不会像刚折那样疼痛。

　　虎头海雕察觉到沈书珩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努力支起翅膀，借力往怨童子那边略微挪了一步，蔫嗒嗒地趴在地上，一副不想再搭理沈书珩的模样。

　　沈书珩瞥了一眼虎头海雕的方向，确认它和怨童子都还在可控范围，便没有搭理虎头海雕的小动作。他戳了戳小白：“白鲨呢？”
　　【不知道，在我捞你们上来之后就不见了。】小白摆了摆自己的枝条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沈书珩懒得动弹，示意小白将虎头海雕捆到自己面前来。
　　小白扒拉在沈书珩身上，顺手一捞，就将虎头海雕和怨童子一起套了过来。

　　虎头海雕努力将怨童子藏在自己的翅膀底下，怨童子嘤嘤哭着，也顺势将自己藏在虎头海雕的庇护之下。

　　沈书珩略微分出了些精神力去填补樊飞驰精神图景里的空缺，一边问手底下的两小只，有些苦恼：“想问的问题稍微有点多。”
　　沈书珩：“也没必要藏，要是我想，就这鸟能护得住你？”

　　虎头海雕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沈书珩直接无视：“还是那个问题，你护着怨童子干嘛？你知道它是导致樊飞驰狂躁的罪魁祸首吧？”

　　怨童子让樊飞驰夜以继日的陷入梦魇之中，休息不充分导致神经高度紧张，在这种情况下感官极易过载，怨童子再趁虚而入蚕食他的精神力。
　　即使在樊飞驰狂躁之前，他本人和虎头海雕都没发现，那也没道理在樊飞驰狂躁之后，精神力都已经被吸食了，虎头海雕还发现不了。

　　沈书珩没受伤的左手搭在虎头海雕的头上，摸起来冰冰凉凉的，和DN的手感差异挺大。
　　【……我知道。】
　　虎头海雕将头歪到一边去，显然是拒绝再往下回答这个问题了。
　　比较意外的是，怨童子居然从虎头海雕的羽毛底下窜了出来，露出来的一只没有焦点的黑色眼珠直视着虎头海雕。

　　场面静止了一瞬间，最后怨童子的眼珠突然从眼眶中掉出，在地面上咕噜噜滚了几圈，直到撞到了虎头海雕的身躯才停下。
　　沈书珩：……大跌眼珠吗？

　　沈书珩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嘴角，看见虎头海雕将那颗眼珠往前推了推，发出短促的叫声，像是催促些什么。
　　沈书珩听懂了，虎头海雕在让怨童子把眼珠子塞回去。

　　沈书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没来由的想起来樊飞驰……就是一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他先前还在思考为什么樊飞驰的精神体就是一副高冷智慧的样子。
　　沈书珩板着脸。现在不用思考了，全都是错觉。

　　沈书珩：“那我问个别的吧，你们两个有见过那只白鲨吗？”
　　沈书珩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他相信自己不会认错郤康的精神力，那个白鲨绝对就是郤康的。
　　但是问题是郤康是如何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到樊飞驰的精神图景里面的？又是借助了什么样的手段让自己的精神体发生了分裂？

　　小白可以在裴凌野的精神图景里面种下自己的种子，一是因为裴凌野也乐见其成，没有丝毫的反抗，二是因为沈书珩是个技术高超的向导。
　　哨兵和哨兵的精神力不管怎么想，都会发生排斥的吧？
　　而且虎头海雕在先前发现不了怨童子大概率是因为怨童子使用了自己的幻术，将自己隐藏的很好——毕竟它甚至能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欺骗没有屏蔽五感的沈书珩。

　　虎头海雕茫然地看着沈书珩，怨童子倒是摇了摇头。
　　沈书珩知道他们做出的表现都是真实的。
　　也就是说，虎头海雕甚至都没见过白鲨，而在沈书珩将怨童子强行带出它藏身的缝隙之前，就连精神力属性的怨童子也没发现白鲨的存在。

　　而且——白鲨离开的原因是什么？不想让虎头海雕，也就是樊飞驰发现它的存在？
　　郤康到底想干些什么？

　　说实在的，沈书珩有点想将白鲨揪出来……但是，沈书珩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一直处在状况外的虎头海雕。
　　还是交给樊飞驰自己吧。

　　等樊飞驰醒来，告诉他他的精神图景里面有白鲨的存在，和郤康同为2S的樊飞驰，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面对不过一个不过是同级的精神体分身，想来也不是一件难事。

　　至于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沈书珩抬头，看着风平浪静的海面，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湿润海风，微微眯了眯眼睛。
　　还是听裴凌野来和我说吧。

　　沈书珩分出的精神力将樊飞驰精神图景里最后一块缺损补上，他单手撑着礁石，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弯眼笑了笑。
　　小白适时地将怨童子递到他的手中。

　　沈书珩低头看着虎头海雕，虎头海雕正着急忙慌地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夺回怨童子。
　　怨童子颤颤巍巍的，冲着沈书珩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沈书珩微笑，晃了晃手中的怨童子：“那么，它我就带走了。”
　　虎头海雕：……！！！

　　沈书珩心念一动，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

　　原本拼命挣扎的樊飞驰此时正睡得香甜，甚至还小声打着呼噜。
　　沈书珩抬头看了一眼墙面上挂着的时钟。
　　19：32。
　　距离他进入樊飞驰的精神图景已经有7个小时了。

　　花的时间稍微有点久啊。
　　沈书珩不太客气地抓着怨童子出了门。

　　一出门，就被一个人扑了满怀。
　　裴凌野稍稍蹲着，长臂环绕着沈书珩的腰，将毛茸茸的脑袋埋到沈书珩的腰间。
　　狼耳朵一动一动的，惹得沈书珩腰痒痒。
　　他什么都没说。

　　沈书珩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空着的手在半空中茫然地上下动了一下，不知道要放哪。
　　他垂眸看见裴凌野抽动的肩膀。
　　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只能轻叹一口气，将手按在裴凌野的头发上，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像摸DN那样，梳理着裴凌野本就柔顺的黑发。

　　他低声轻哄：“你看看我手上是什么？”
　　“别怕，没事了。”

　　裴凌野微微抬头，看见了沈书珩另一只手上的怨童子。
　　沈书珩没在他脸上发现泪痕，见他只是眼眶略红，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书珩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没事的，樊飞驰已经脱离危险了，只是……”精神图景里还有别的东西要处理。
　　他话还没说话，就听见怀里的人喃喃出声道：“幸好您没事……”

　　他等了七个小时。从樊飞驰到沈书珩。在所有向导都告诉他无能为力的时候，沈书珩进入了连疏导中心副部长都进不去的精神图景。

　　他等了整整七个小时。生平第一次，他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一个向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