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RDLAND'S HEIRS》六日苏

88、莉莉的房间 尚之洛

　　尚之洛向着门口走去，打开门，理查德站在门外。
　　“走吧，我们去找莉莉-洛兰德。”
　　“你都听到了？”
　　“他叫什么名字？”
　　“弗雷德。”
　　“和弗雷泽的名字很像啊，是不是和弗雷泽长得一样？”
　　尚之洛点点头，说：“只看上半张脸的话，一模一样。”
　　“那个假扮洛兰德的人，会不会就是弗雷德？”理查德接着说，“虽然不知道弗雷泽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但是从你们谈话的内容来看，他应该是个关键角色。”
　　“要不要让弗兰克把他和马洛先生保护起来？”
　　“暂时不用，我们需要他，别人也一样需要他。”理查德挑了挑眉，“现在就是比比谁先找到莉莉-洛兰德了。”
　　“你是说？”
　　“莉莉-洛兰德的存在，是个秘密。对他们来说是这样，对我们来说，可不是。”理查德继续说，“你还记不记得洛兰德书桌上放着一张照片？”
　　“那张合照？”
　　“洛兰德夫人和她的姐姐。”理查德点了点头，“洛兰德庄园的象征是百合花，莉莉的名字，恰好是取自百合花。”
　　“这里还有莉莉的坟墓，说不定，莉莉是洛兰德的第一任夫人。”
　　“所以洛兰德夫人才不喜欢百合花？”尚之洛吃了一惊，“她们不是姐妹吗？”
　　“贵族的事情，我们这种平民是无法理解的。”
　　两人没有按照原来的路返回，理查德带着尚之洛走上了另一条，隐藏在各种灌木之间的偏僻小路。
　　“这是男佣人们工作结束后回主楼走的小路，能直接进入左楼的厨房。运气好的话，我们还能通过暗道，去那个被封死的房间。”
　　小路狭窄，尚之洛跟在理查德身后，还想着弗雷德说的那些话。
　　“理查德，弗雷德说，莉莉这个秘密，只和我们七个人有关，是什么意思？”
　　“找到莉莉，就能知道什么意思了。”理查德接着说，“莉莉三十三年就死了，那会儿洛兰德才二十多岁，他们结婚应该没多久。除了因病去世，莉莉的死还有很多种可能。”
　　“会不会是洛兰德又爱上了莉莉的妹妹，洛兰德夫人，莉莉接受不了之后自杀了？”
　　“如果是妹妹杀了姐姐呢？”
　　尚之洛从没想过这回事，尽管在这里，儿女想杀了父亲，朋友相残，他自己也死去重来十几次，他内心还是不愿意，不愿意把人心想得那么险恶。
　　“之洛，你不应该这么善良。”
　　“因为这个世界既不平等，也不公正。”
　　尚之洛看着两侧覆盖着积雪的灌木，伸出枝丫牵动理查德的大衣，落下一地的白。他才发现，走在他前面的这个人，他从未真正了解过。
　　理查德有很多种样子，是鲜活的，是坚定的，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有时候，他似乎有些羡慕理查德，只是那些羡慕转瞬即逝，他从未察觉过。而理查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像雪落下，白色的，最后变成看不见的痕迹。
　　这一刻的理查德，离他不过两步，又很遥远。他知道，在这里不能有感情，否则死去的人就会是自己。他知道这些，可是头脑里的理智，总是阻滞在了他的情感之后。他和理查德是不同的人，他们只是拥有了不同的感情，这没什么。
　　尚之洛告诉自己，这没什么。
　　“之洛？”理查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
　　尚之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不知道自己哭了。
　　理查德取下手套，温暖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拭去了他的眼泪。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不，你没说错，是我，是我太敏感了。”尚之洛想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眉头却怎么都解不开，“我没事的，继续走吧。”
　　“之洛，对不起。”理查德看着尚之洛，绿色的眼睛在这茫茫的白色中格外醒目，“如果你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是你所期望的样子，那我也会这么认为，故事的结局，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满意。”
　　“理查德，你不用说这些，我只是刚才想了些不开心的事。”
　　“之洛，我相信你，所以你也相信我，好吗？”
　　“我当然相信你了。”尚之洛努力展现出最明朗的笑容，“好了，不是说要找到莉莉吗？我们快走吧。”
　　尚之洛推了推理查德，让他转过身去。
　　“你走前面，我跟着你。”
　　“好。”
　　就这样，两人一路穿过灌木林，踏上石子路，来到了左楼后面。一扇小门虚掩着，理查德把门推开，小过道之后，是一扇推拉门。拉开门，是一间放着厨房用具的小房间。再打开小房间的门，就是厨房。左楼的厨房和主楼的厨房没什么两样，只是空间更小一些。
　　女仆们正在各个工作区忙碌，顾不上刚从后门进来的理查德和尚之洛。
　　“是不是快到午餐时间了？”
　　仔细一想，时间好像确实过去挺久了。
　　“要不我们先吃午餐？”
　　尚之洛点点头，说：“好，我也有点儿饿了。”
　　“那我们先回你的房间。”
　　两人快步离开厨房，来到大厅，上了螺旋楼梯之后，走到走廊的尽头，打开了尚之洛房间的门。进门后，两人脱下毛皮大衣。尚之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五十八分，确实该吃午餐了。
　　“我还是让鲁比送上来吧。”
　　理查德拉了拉油画边的绳子。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请问有什么需要？”
　　“鲁比，麻烦你拿两份午餐到房间来。”
　　“好的，理查德少爷。”
　　过了一会儿，鲁比端着两个大餐盘回来了。
　　“谢谢你，鲁比。”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请慢用，理查德少爷，之洛少爷。”
　　理查德关好门，把餐盘放在矮桌上。尚之洛坐在沙发上，打开餐盘，食物和往常一样，冒着热气。不过，餐盘里的食物变少了一些，看起来是刚好能够填饱肚子。
　　“变少了？”
　　理查德有着同样的疑惑，他放下餐具和餐巾，坐在了尚之洛的身边。
　　“昨天晚上吃的意大利面，和平时吃的也不太一样。”尚之洛拿起餐具，开始吃餐盘里的沙拉，“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上一次快要结束的时候，食物也变少了。”
　　“那这一次也快结束了？”
　　“可能就是这个晚上。”理查德肯定地点点头，“先吃吧，吃完去威廉的房间。”
　　两人的餐具在餐盘上发出或高或低的声音，成了空旷的房间里唯一的活跃。过了十多分钟，尚之洛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
　　“先休息一会儿？”
　　早早放下餐具的理查德，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困了？”
　　“你在卧室休息一会儿吧，我会叫醒你的。”
　　“没事，我不想睡。”尚之洛站了起来，“我在沙发上休息就好。”
　　“是要陪我的意思？”
　　“算是吧。”
　　尚之洛拉了拉油画边的黑色细绳，铜铃发出欢快的声音。
　　“咚咚咚。”
　　“鲁比，你可以把餐盘收拾一下吗？”
　　“好的，之洛少爷。”
　　鲁比走到矮桌前，迅速收拾好餐盘，对着理查德和尚之洛行过礼之后就离开了。看着鲁比花白的头发，尚之洛想起了他曾对鲁比说过的话。
　　尚之洛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在理查德的身边。
　　“理查德，我们离开这里了，能带着鲁比一起吗？”
　　“因为你说过要带她去弗兰斯见见您母亲？”理查德侧过头，轻轻枕在尚之洛的肩膀上。
　　“那么久了，鲁比还记着母亲，见到母亲一定很开心。”
　　“……”
　　“睡着了？”
　　睡着了的理查德一动不动，额头的碎发似乎变长了，遮住了眉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尚之洛也有了困意，闭上眼睛之后，慢慢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尚之洛最先看见的是矮桌，不知什么时候躺下来了。
　　“醒了？”
　　尚之洛单手撑住沙发，坐了起来。
　　“喝杯水吧。”
　　接过理查德递过来地茶杯，尚之洛喝了一口，茶杯里是尚有余温的蜂蜜水，有种熟悉的甜味。
　　“谢谢你，理查德。”
　　“没事。”理查德接过茶杯，放在了矮桌上，“时间差不多了，还想再坐一会儿吗？”
　　壁炉上方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两点十三分。
　　尚之洛摇摇头，说：“走吧。”
　　两人起身，朝着门口走去。轻车熟路地从左楼来到主楼，再一路向上，来到威廉的房间。打开门，和昨晚借着微弱的火光看见的景象别无二致。除了那些带不走的，威廉基本上把所有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女仆们没有来收拾房间？”
　　看着房间里略微有些凌乱的样子，尚之洛觉得有些奇怪。
　　“或许是没来得及，或许是威廉说过不要动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理查德说着走向了书房，过了一会儿拿着那本笔记出来了，“昨晚太匆忙，把这个都忘了。”
　　“你拿着吧。”
　　理查德把笔记本递过来，尚之洛接住之后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现在，该去鬼屋看看了。”
　　理查德走到窗边，掀开了一旁厚重的棕色窗帘，墙壁上也有一道缝隙。推开缝隙，里面是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
　　“看得清吗？需不需要拿盏灯？”
　　理查德探进去的头伸了出来，朝尚之洛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有小窗，直接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暗道里，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正方形的亮光透进来。理查德先进去，尚之洛跟在他身后，窗帘关上之后，两人像是再次走进黑夜，缓慢地向前移动着。这里的暗道和左楼的有所不同，虽然看不清前面是什么样子，但是能感觉到这条暗道直直通往了主楼的另一侧，中间没有间隔的铁门。
　　理查德伸出两根手指在墙壁上仔细摸索着，没有灯光，很难判断两人究竟移动了多少距离，那道暗门的缝隙，又在什么地方。
　　“是这儿。”
　　理查德停下了脚步，沿着墙壁上的凸起仔细寻找着暗门的缝隙。接着，理查德紧紧拉住暗门，往旁边一推，这个封闭了三十年的房间，终于迎来了新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