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匹配 匹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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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
第一章
杰克·沃辛在边陲星域的一颗乡下星球上有一栋大宅子。
一座花园，一片整齐的荧光蕨草坪，和一个受他监护的年轻雌虫赛西莉。
他在乡下的身份是“杰克·沃辛”
一个严肃正经的绅士。正直到有点无聊。
他每周去社区中心，按时缴纳星核税，对赛西莉的教育极为重视，甚至亲自审查他的阅读书单。
赛西莉觉得他最大的爱好是教训别人。
但杰克在辉昼星域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告诉赛西莉，他有个弟弟叫“厄尼斯特”，住在辉昼星域。
放荡不羁，惹是生非，需要他三天两头往首都跑。
这个故事他编得非常详细
厄尼斯特在首都的住址、厄尼斯特最爱去的俱乐部、厄尼斯特最近一次惹祸的细节。
赛西莉全都信了。
他甚至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厄尼斯特”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好奇
一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总是惹祸，总是需要哥哥去救他。
他私下对家庭教师普丽斯姆小姐说，他觉得这个厄尼斯特一定非常有趣，虽然他的道德品质显然不值一提。
这个弟弟当然不存在。
杰克每次想去辉昼星域放纵，就假装是去照顾厄尼斯特，然后在首都换上另一个身份
他自己就是厄尼斯特。在辉昼星域没有人知道杰克·沃辛是谁。
在那里他穿着最时髦的衣服，出入最高级的悬浮餐厅，和一群同样游手好闲的年轻贵族混在一起，用“厄尼斯特”这个名字向一位叫格温多琳的高等雌虫求了婚。
第二章
格温多琳是布雷克奈尔夫人的雌子。
他有身份，有地位，有雌父大人无休无止的择婿标准。
格温第一次见到厄尼斯特是在阿尔吉的公寓里。
阿尔吉是杰克在辉昼星域的朋友，一只同样游手好闲、靠遗产和聪明才智活着的年轻雄虫。
厄尼斯特那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尾勾环擦得闪闪发亮。
进门的时候阿尔吉说“你又迟到了”
杰克说“迟到是绅士的特权”。
格温多琳当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营养液。
格温抬头看了他一眼。触角微微偏转。然后把杯子放下。
“你叫厄尼斯特。”他说
“是的。厄尼斯特·沃辛。”
“我一直想见一个叫厄尼斯特的虫。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阿尔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它有一种能量的质感，一种几乎是神圣的振动频率。我从小就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不可动摇的迷恋
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音节的组合，也许是它在舌尖上的重量。
反正我决定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嫁给一个叫厄尼斯特的雄虫。”
厄尼斯特也就是杰克愣了一下。他的尾勾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他问：“如果他不叫厄尼斯特呢？如果他叫——比方说——杰克？”
“那我绝对不会答应。”格温多琳说。
“不管他是谁。杰克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没有气场，没有吸引力，没有任何让我……”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心动的可能。你能想象一个叫杰克的雄虫站在婚礼上吗？
‘杰克，你是否愿意与格温多琳建立链接？’
不。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问一个矿场管理员愿不愿意加班。”
杰克沉默了几秒。他的尾勾在身后僵直地贴着腿。
然后他说：“那如果我改名字呢？如果我改名叫厄尼斯特…”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你改了名字，你就是厄尼斯特。
我爱的不是你的过去，不是你的家族，不是你的基因序列——我爱的，首先是这个名字。”
杰克决定回去就改名字。
第三章
但问题不止这一个。
格温多琳的雌父布雷克奈尔雌君
是一整个虫族高等社会的势利浓缩成的一只虫形生物。
他的触角粗壮刚硬，尾勾骨甲上的花纹被压制得干干净净。
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他把杰克叫到客厅，说要对他进行一次全面的资格审查。
格温多琳被支开了
布雷克奈尔雌君说他应该去露台上待一会儿
“你的脸色不太好，亲爱的，可能是因为你刚才笑了太多”。
杰克独自面对这场审问。
布雷克奈尔夫人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逐条提问。
“你抽星兽骨烟吗？”他问。
“抽。”
“很好。一个绅士应该有一项消遣。”他记下来。“你多大年纪？”
“二十九个标准年。”
“这个年纪很适合建立链接——不算太年轻以至于冲动，也不算太老以至于固执。你的基因等级？”
杰克沉默了一会儿。
“F级。”
布雷克奈尔夫人的触角猛地竖起来。
“F级？”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冷得像刚从霜境星域运来的冰矿石。“你说你是F级？”
“是的。F级废物雄虫。我的匹配档案在匹配中心被标注为‘不推荐匹配’。”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布雷克奈尔雌君盯着他，长柄眼镜悬在半空中。然后他开口了。
“一个F级雄虫——这无论在哪只手里提包里，对我来说都是对体面生活的明确拒绝。”
他把小册子合上，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香槟。
“我无法允许自己的雌子嫁给一只F级雄虫。一个没有基因等级、没有家族序列、只有一只手提包的绅士
不，这不体面。这不被匹配制度接受。我建议你，沃辛先生，尽快去把基因等级升高
至少A级，越高越好，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触角。
“日安，沃辛先生。”
然后他昂首阔步地走了。
杰克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营养液。
他看着布雷克奈尔雌君消失在门廊尽头，听到他的私人星舰在起降平台上发动。
然后他坐下来，把杯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撑着额头。
他想起那只手提包。
他把它存在乡下宅邸的阁楼里，从来没有打开过。
里面有他雌父留给他的一切
也许是一封信，也许是一条保温毯，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勇气去打开它。
因为他怕打开之后发现，确实什么都没有。
第四章
与此同时，阿尔吉也在搞鬼。
他通过杰克的烟盒上刻的地址发现了杰克乡下的住所
烟盒内侧刻着一行字：“致杰克，爱你的赛西莉。”
阿尔吉问杰克赛西莉是谁。杰克被迫承认了赛西莉是他乡下的被监护人。
“他是一只年轻雌虫，我负责他的教育。”
“你爱他吗？”
“不爱。”
“那他爱你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厄尼斯特。”
阿尔吉的触角微微抬起来。
“厄尼斯特？你是说，你在乡下不叫厄尼斯特？”
“我在乡下叫杰克。”
“你在乡下叫杰克，在辉昼星域叫厄尼斯特——所以你同时是两只虫。”
阿尔吉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
“太精彩了。我一直想同时是两只虫。”
阿吉尔决定去拜访赛西莉。他用了杰克的老把戏
他假装自己就是“厄尼斯特”，是杰克那个放荡不羁的弟弟。
他带着一只装满行李的箱子，一把星骨吉他，和一颗准备惹麻烦的心，坐星舰去了乡下。
第五章
赛西莉见到他时喜出望外。
塞西莉从来没有见过杰克那个传说中的弟弟，但塞西莉听说过太多关于他的事了
他放荡不羁，他不守规矩，他在辉昼星域的每一次荒唐行径都被杰克描述得绘声绘色。塞西莉爱上了他。
塞西莉从来没有见过他
是因为他是厄尼斯特。
这个名字在塞西莉心里已经活了很久了。
塞西莉甚至已经把“与厄尼斯特建立链接”这件事写在日记里好几个月了
塞西莉写下了他们相遇的日期、订婚的日期、甚至分手的日期和复合的日期
所有这些都还没有发生，但塞西莉的日记已经写满了。
塞西莉在一个没有厄尼斯特的世界里，提前活过了和厄尼斯特的全部恋爱史。
现在阿尔吉站在他面前，说他就是厄尼斯特。一切都和他的日记对上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安静。”赛西莉说。
“你比我想象中更——准备充分。”
阿尔吉看着他摊开的日记本，那一页写满了他们未来几个月的恋爱日程。
“我们下周三会吵架？因为什么？”
“因为你在一次舞会上和一只已婚雌虫跳了太多支舞。”
“我确实会做这种事。”阿尔吉说。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原谅你了。”塞西莉翻到下一页。
“下周四你会写信来道歉。我已经写好回信了。”
阿尔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雌虫。
阿吉尔在辉昼星域见过很多雌虫，但没有一只在见到他之前就已经原谅了他所有的过错。
他看着赛西莉，塞西莉的触角在窗外照进来的恒星光里泛着柔和的浅金色。
然后阿吉尔做了一件他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
他单膝跪下，尾勾在身后紧张得僵直。
“赛西莉，嫁给我”
赛西莉合上日记本。
“那很好。我们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匹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