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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打翻醋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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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竹心站在一堆断枝残叶见面朝起居室的门而立,头上沾满了碎竹叶,一眼看去满头清翠。
满脸委屈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莫名有些可怜。
一看她这表情祝云舒连忙推门而出,“竹心怎么了?莫不是受伤了?”
“我又不是苏吟哪有那么娇弱。”林竹心依旧是一副又倔又逞强的样子。
“那大清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祝云舒记得昨日她不让苏吟来自己也没再说什么了,林竹心也没生气。
看着林竹心满头叶子便伸手去帮她清理。
被林竹心一把挡开:“不用摘,就这样挺好。”
这满头绿色碎屑哪里好了?把冷厉出尘的仙子拉下了凡尘。
不过林竹心不让她碰她也不敢强上手。
只得陪着小心问道:“那是不是累了?我给你做早饭去好不好?”
“我又不是那走一步喘三声的苏少主。”林竹心撇嘴道,还不忘回一句,“早饭已经做好了,在灶上煨着呢。”
饶是祝云舒迟钝也知道她是为昨日提及苏吟而生气,自知理亏,可是理亏也想为苏吟谋个出路。
可是林竹心反应那么激烈她也不敢再开口了。
二人沉默地坐在桌边吃早饭,林竹心已经表达了不满,可祝云舒却没安慰她,表个态以后再不跟那什么苏少主往来。
林竹心越想越气,气得吃不下饭,她不吃祝云舒也不敢吃了。
林竹心气苏吟勾搭祝云舒,不想把这口闷气发在祝云舒身上,见祝云舒战战兢兢地陪着小心,只得收起性子,给她舀了一碗清汤馄饨。
祝云舒一言不发地接过埋头吃起来,气氛有点尴尬,林竹心为了缓和气氛没话找话地问:“好吃吗?”
“好吃,就是醋放多了。”祝云舒只是不想在林竹心气头上火上浇油,她的性子早就摸透了,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怎么可能,我没放醋啊?”林竹心狐疑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浅尝一口。
“没放醋怎么一股酸味?”祝云舒故意四下嗅了嗅,最后停在林竹心身上,“原来醋味是你身上发出来的。”
林竹心一听祝云舒揶揄她,不悦地搁下碗筷。
“明明是云舒跟那个负心人藕断丝连却还怪我吃醋,难道我不该吃醋吗?”
话已经说开了,祝云舒也不迂回了,直接拿出苏吟的信给林竹心。
“不是我跟她藕断丝连,是她真的遇到些麻烦。”
林竹心接过信咬文嚼字地读一遍。
苏吟常年卧病,心思本就敏感细腻,又遇到人生大悲之事,难免情绪皆露于外。
林竹心匆匆扫过她顾影自怜的长篇大论,指着一段刺眼的话“祝医师是个有福气之人得嫁高门,只恨你我缘分浅薄不得长相厮守”。
怒道:“我就说那个狐媚子对你贼心不死吧,什么缘分浅薄,说得那么好听,根本就是她虚伪懦弱,现在来说这种话给谁听啊。”
苏吟满满五页纸中就这么一句跟祝云舒攀旧情的话,祝云舒看的时候都不甚在意,偏林竹心眼尖给挑出来了。
她哭笑不得翻出了那段她觉得最重要的话指给林竹心看,“你在关注什么?如今苏老宗主没了,她不想嫁给程万里,我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这关你什么事?”
虽然是苏吟辜负了祝云舒,但林竹心看程万里更不顺眼些。
若苏吟直接求她说不定她心情好棒她办了,私底下求祝云舒,林竹心只想办了她。
祝云舒岂不知现在越为苏吟说话林竹心越是会反对,但她不是个长袖善舞的圆滑之人,与人相交全靠一片赤诚。
于是她便说起了从前那段往事。
她在开这所小医馆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
天一黑就发愁住哪儿,两眼一睁又发愁三餐的着落。
直到游荡到积云山附近,她看到山下贴着一张发黄的破烂告示,大意是若能根治宗门少主的病赏灵石一万。
这告示也不知道张贴多久了,风吹日晒早已破败不堪,字迹都不甚齐全了。
不过既然还没撕掉想必是还有用的。
祝云舒也不是什么名医圣手,这么高悬赏都没治好的病想必不是什么寻常的疑难杂症。
但是那一万灵石的赏金实在太诱人了,要是有一万灵石她就能开个医馆,哪怕刚开始的一年半载没客人也也无妨。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祝云舒寻上了门。
接待她的正是程万里,看她那副长途跋涉一身风尘的样子连苏吟的面都不让见直接要哄走。
祝云舒本来也没抱着非要拿下一万灵石赏钱来的,但是给人家瞧上一瞧开个方子三五个灵石总是要给的,再不济饭总得管一顿。
她饿着肚子爬上山连病人都不让她见一见直接撵人,这门派做事也太不体面了。
若是在街市上被主人家吃了闭门羹直接走就是了。
可积云山在山顶啊,祝云舒本就一天没吃饭这一上一下非饿晕在半山腰上不可,不得不低声下气地跟程万里商量着先让她瞧上一瞧。
到底是正经宗门,干了活也不至于真的一毛不拔吧?
程万里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云游散修,怕她弄脏苏吟的屋子,说什么也不松口。
苏吟的小丫头看到这一幕,把这事当成笑话说给苏吟解闷。
祝云舒废了半天口舌也没个结果,眼见天色不早,再不走就得摸黑下山不得不自认倒霉离开。
谁知才走出山门没多远又被叫了回来,说少主身上有些症状不好跟男医修言明,正好想找个女医修,让祝云舒去瞧瞧。
祝云舒又折了回去,却还是没让她见病人,而是带她进了浴室,让她好生梳洗干净换一身干净衣裳才能见少主。
祝云舒想着这门派规矩这么多,想必少主更难说话,须得小心才好,不要诊费没赚到惹来一身麻烦。
不过她许久没有一个安全温暖的地方好好洗漱一番了,重新打理一番仿佛又变成了药王谷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弟子了。
她忐忑地进了苏吟的屋子,苏吟半躺半坐地倚在床沿,床边的小几上摆着几样软烂可口的菜肴和点心。
她无力地推开丫头喂到她嘴边的勺子,“我吃不下。”
丫头苦口婆心地劝她再吃几口。
祝云舒站在一旁不敢打断她用膳,阵阵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不得不拼命咽着口水。
苏吟被小丫头烦不过了,看见一旁的祝云舒道:“先给我诊诊脉吧。”
小丫头只得让出身位请祝云舒诊脉,犹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劝苏吟应该多吃些身体才能好。
苏吟连训人的力气都没有,有气无力道:“你这么呱噪让医师怎么诊脉,去书房里把我历年的诊书拿来给医师瞧瞧。”
小丫头见少主恼了只得闪身出去,她也委屈,她年纪轻轻的也不想当老妈子,可是少主吃不进东西大师兄就会怪她没伺候好。
大师兄听不进辩解,她只能来念叨苏吟。
没了小丫头呱噪祝云舒也没能安心诊脉,她实在太饿了,若是没有这些食物的香气倒也罢了,眼前一桌佳肴让她如何静心。
“你吃过饭了吗?”苏吟冷不丁地开口问。
祝云舒还以为自己馋相外露,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掩饰道:“吃过了。”
苏吟面露失望,又问:“那你还吃得下吗?”
祝云舒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那你把这些都吃了吧?”
祝云舒还有些不好意思,就算主人家管饭也得看完诊,现在活没干一分倒是先吃上饭了。
“快些,不然叫人看见了。”
祝云舒知道这不合礼数,但是她太饿了顾不得客套了,端起碗风卷残云一般吃了起来。
苏吟在一旁嘱咐道:“一会儿有人来了别说这是你吃的,不然他们都要逼我吃,我吃多了会吐。”
祝云舒嘴不得闲没空回话只拼命点头。
祝云舒没好意思把饭菜全都吃完,听见屋外响起脚步声就连忙把碗筷放下。
苏吟从未见过有人吃饭这么香,明明是寻常的一顿饭被她吃得像是什么稀世山珍海味一般,弄得她也动了食欲,拨了半碗粥满满喝起来。
丫头抱着诊书进来的时候见少主正在自己喝粥,桌几上的饭菜少了一大半。
心道这医师还真有两下子,连忙去跟老宗主报喜。
不少来揭榜的医师都信誓旦旦地许诺可以治,但要先交定金,积云山花了不少冤枉钱不说,苏吟的病也没有起色。
苏老宗主亲自接见了祝云舒,问她苏吟的病情。
祝云舒在散修里混迹许久,可是还是没学会睁眼说瞎话能坑一笔是一笔的本事。
老老实实回答苏少主的身来就自带弱症,又积病已久,想根治是不可能的,只能调理。
苏老宗主闻言失望地给了她三十灵石打发她走。
祝云舒欢天喜地地收了,这是宗门医修上门的诊费,她这种散修诊费最多不超过十个。
可是苏吟得知她没有别的营生就把人留下来专门给自己诊治。
她没提给多少诊费,祝云舒也没问,管吃管住比她在外漂泊好多了。
她尽心尽力亲自调理苏吟的身体,她不会逼苏吟吃饭,只会给在她的要饭里掺一些开胃的药材。
亲自选药材熬药看火候,不久苏吟居然能下床了,虽然没有根治,但至少能正常生活了。
当然祝云舒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了,想要再进一步是不能够了。
等苏吟稳定了一段时间,程万里就开始撵人。
祝云舒这里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识趣地背着药篓跟苏吟告别。
苏吟哭着不让她走,可是祝云舒也不是积云山弟子,没理由一直留在积云山,小宗门养着一个大闲人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苏吟做不了宗门的主,只得把自己的体己钱全都给了祝云舒。
苏吟平日不出门没法花钱,这些钱都是逢年过节讨个彩头的红包,数额不多,只有三千。
不过这三千灵石足以让祝云舒安顿下来了。
她在积云山下的镇子里开了一家医馆,总算是有个落脚之处。
刚开始她也没有客源,甚至有好事之人听闻这是苍幽派的弃妇都围在门口把她当猴看,真正想看诊的人反而进不来。
时间一长她又熬不下去了,想着把医馆卖了继续云游四海去。
谁知苏吟的病情突然反复,指名要祝云舒看诊。
祝云舒又悉心照料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
苏吟听闻她要走,说什么也不肯放人,祝云舒也没法子,总要讨生活。
最后苏吟提出让她一旬来看诊一此,每次给一百个灵石的诊费。
哪怕祝云舒还在药王谷也开不出一次一百个灵石的诊费,这是额外关照了。
后来找乐子的人嫌无趣慢慢散了,祝云舒也靠着经年累月的口碑立稳了脚跟。
但是那段无人问津的艰难时日是苏吟帮她渡过的。
林竹心听罢无比心虚。
祝云舒那段艰难时日拜她所赐,而最艰难的日子却是苏吟伸出援手。
这一点上林竹心无论如何赢不过苏吟。
祝云舒绝口不提林竹心干的混账事,只感念苏吟的恩情:“要不是苏少主说不定我还在四处游荡,说不定还会遇到歹人或者凶兽丢了命,肯定也不会遇到渡劫的你。算起来苏少主也是间接救了你,她现在有难,咱们就帮这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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