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夫君,你是脚痛了吗? 漫漫长夜 ...
-
暮冬之初,太傅府上下挂起了红色的灯笼,沿着回廊,每十里便置了一盏,还未大亮的天,倒是照的通红。
成安替盛珩披上大红的外衣,见他今日脸色柔和,便笑了下“府里的瑞嬷嬷前日还在抹眼泪,说是活着看到大人娶妻,甚是开心。”
盛珩伸开的手,愣了下,“本官看起来是孤寡的命是吗?”
“哎哟,呸呸呸!今日大喜之日,不可讲这番晦气的话。”瑞嬷嬷端着盘子进来,听到后,连忙摇头,李管家走了进来,“成安,不可胡言。”
成安愣住了,不,不是我说的呀,这就是口碑吗!
盛珩嘴角动了下,由着他们布置。
那轿子抬起,京城落了第一场雪,轻飘飘的铺上了京城的街道,沿街一排的车马随着人流开始蠕动,沿街百姓围观,倒是瞧出了这成亲之人的意气风发。
“这太傅大人娶亲了就是不一样哈,今日看着脸都不白了。”
“那可别说,上的了床的才是要紧的。”让人发出哄笑……
“嘘!可要小点声。”有人扒拉了下,站在街道两旁低下了头……
一行车马行至东门后,停了下来,盛珩撩开轿帘,下了轿子,“大人可是要亲自走?”成安过来扶他,被他轻轻拂开。
雪落在他的肩上,白白的覆了半身,他神色从容的拄着拐往林府的方向走。
那头且惠得到消息,说大人下了轿子,走着来的,喜帕下面的她,面容精致,却不艳俗,眉如远黛,唇若点朱,那头上的赤金凤冠,压的她脖颈生疼。
隔着红红的喜帕,她终于看到了他的影子,高大的遮掩了半扇们的光。
“吉时已到!”随着这一声喝起,他朝她走近,像是在分辨是否是她,微微抬起头,扯住了喜帕的一角,被她轻轻拢住,“嬷嬷说了,还没到时辰掀开。”她小小年纪,倒是对这些繁文缛节在意的紧。
盛珩点点头,“等洞房再掀。”
且惠一听,放开了原本抓住他的手,离他远了些。
这亲还没完,就学来这些话……
两人拜别了坐在前厅正中间的林清文,王若兰后,这才上了轿子。
盛珩跟着她上了同一辆轿子后,且惠隔着喜帕,眼睛都瞪大了,“大人,你不是有自己的轿子吗?”
“你唤我做什么?”盛珩问道,牵起她放在膝盖旁的手,白嫩柔软,不禁摩擦了一番,她见挣脱不开,只好唤道“夫君”。
“嗯?”此人听到这个称号就已经顾不上别的了,“夫人唤我何事?”盛珩带着笑意问她。
听得出他是与她玩笑,且惠闻言低下了头,将那红盖头压住,便不在与他说话。
等到了太傅府,她被牵着走了出来,一路引到了正房,且惠见四下无人,便坐了下来,松了松筋骨。
“小姐,我给你捶捶。”小翠跟在旁边,“我刚还听着大人吩咐那几个婆子将吃食端上来,说是省掉这些规矩。”
“腰好酸。”且惠出了声,“近日不宜太过奢靡,简单点总不会落人口舌。”
瑞嬷嬷带着人过来,将那膳食摆上桌,“仔细摆好了。”她吩咐道,眼神止不住地看向坐在那旁乖巧的且惠,那几个侍女更是如此,都对这个尚未见过面的夫人好奇的紧……
“出去,快出去……”瑞嬷嬷将人赶了出去,笑着才将那门掩实……
不到半刻,那门被推开,是盛珩。
小翠连忙退了出去,她胆子小,不敢看盛珩,低着头撞上了跟在后面的成安,成安纵然是个练家子,但也禁不住她一头猛地撞过来,他揉了揉胸口,咬着牙忍下来了。
那桌上放了称头,盛珩还是记得瑞嬷嬷说的话,新娘子的红盖头要掀开,万万不可直接扯下……
他将那称头拿了过来,慢慢掀开了她的红盖头,这才露出了她的脸,那一头行头都将她额头压红了一圈,他手摸了过去,“取了吧。”
“那我叫小翠过来。”她作势要叫人,被他拦住,“为夫试试。”他站了起来,取开了她左边的叉子后,就听见她开口,“右边的辫子解开便是。”,一顿忙活后,才取了下来,额头那一圈都是红的。
他坐了下来,“可是累着了?”
且惠摇摇头,“今日可是淋了雪?”他笑了下,“有你给我的护胫,暖和许多。”
她听完直觉脸发烫,又见他目光发直,羞涩如那含苞的桃花,只顾低着头。
“吃点东西。”他笑了下,给她夹了菜,“我见你坐下来一直看着,想必是肚子饿了。”
“太傅府没有这么多规矩,府里都是男丁多,跟着一起过来的都是自幼看着我长大的嬷嬷,你不用太过拘束,过得拘谨了就不是我的本意了。”他嘱咐道。
“知道的。”且惠点点头,也给他夹了一块肉,“谢谢夫君。”
“府里的人都怕你吗?”且惠问道。
盛珩将筷子放下,“为何这般?”
且惠抬起头辨认他的神色,才悠悠说了出来,“我看她们都不敢瞧你。”
“看本官做甚。”他不以为然……
且惠朝他轻轻笑了下,便不再说话。
直到漱口后躺在床榻,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连忙坐了起来,“夫君,我替你更衣。”他正脱下自己的外袍,闻言愣了下,侧身看向躺在里侧的她,“你安心躺着便是。”
“这是不用伺候的意思了?”且惠听话,又往里面躺了上去,才看见他缓缓的躺了下来,她颇为故意的看了眼他的脚,又怕他心里芥蒂,连忙移开,两人平躺着一时无话。
“早些歇息。”他先开了口,转过头看见她,卸了妆后的脸,素净洁白,此刻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连被褥都忘记盖,只穿了一件寝衣,勾勒出少女初绽的轮廓。
盛珩起身给她盖了被褥后,侧身对着她“可是有话同我说?”
她连忙摇头,闭上了眼睛, “夫君快点歇息吧。”
屋外的雪下了一整晚,等到了后半夜才堪堪停了下来,屋内的炭火烧的正旺,轻微的噼啪声传来,盛珩听着旁边人浅浅的呼吸声,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他侧身,借着远处彻夜未熄的烛火,暗自看了起来,抬起来的手,犹豫了半刻,落在了她的脸颊,是温的。
念着她年纪尚小,他今晚已然君子之姿,只是心心念念之人躺在身边,他难免不为所动,正真么想着,她微微翻了身,手从被褥伸了出来,搭在了他的胸前。
还未等他反应,她整个人侧身朝着他,许是察觉他身上暖和,连脚都搭上了,他闷哼一声,呼吸都变得混重了起来。
他忍了片刻后,终于将手伸到她的枕头底下,让她贴在自己身侧。
漫漫长夜也有难眠的时候,盛珩想,幼时练武,常常浑身淤青,痛到彻夜难眠,也不过如此。
练武是父亲要求的,原想着是为了傍身,但教他的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
盛珩悠悠叹了一口气,这才闭了眼睛……
天尚未彻亮,阶前石栏覆了一层薄薄的雪,地面冻的结实,街外更鼓声低低消散后,瑞嬷嬷领着人将那烧了一夜的炭火端走,遇上成安从那回廊处走来,“大人还没醒?”成安瞄了眼站在门外等着进来伺候的人,问了一嘴。
瑞嬷嬷拍了拍他,笑着走开……
且惠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微微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盛珩的眼神落在她的唇边……
她低头一看,自己是何时跑到他身边了,“夫君……”
盛珩将手臂从她身上抽了回来,“昨夜睡的可好?”
“挺好的,夫君你呢?”且惠问道,才意识到自己的脚还搭在他的身上,她连忙撤了出来,又不知道碰到了何处,“嘶……”他闷哼一声,这下看她的眼神已经是不清明了……
“夫君,你是脚痛了吗?”且惠懊恼,明知道他有腿疾,就应该小心一些才是……
“并非脚痛。”他摇摇头……
“那是哪里痛?”且惠坐了起来,眼神往他身上看去,“可是身上不舒服了?”
这话问的真真切切,他叹了一口气,掀开了被子,“无妨……”
她一听,这人不痛快了,连忙起身替他更衣,垫着脚将他衣领摆正,被他抓住双手,”炭火没了,小心着凉,我自己来便是。”
成安在外面等候许久才看见他走出来,面色红润,五官柔和,娶了新妇就是不一样……
“何事?”盛珩问道。
“大人,我们的人被发现了……”成安平生禀报……
“昨日夜里,那官府里的人关明正大点了人就走,那女子不愿意,当场……当场就断了舌……”
“许平将人拉了出去埋了起来,这才被人发现。”成安说道。
“他只顾说是女子的丈夫,那行人动了手,这才暴露了身份……”
盛珩唇线抿紧,“他们尚未这么快查出他,我只是担心,路上那一批东西迟早会被人动了手脚……”
成安点了点头,正欲前走,又见盛珩往回看了眼,转身走进了里屋……
得,念叨着刚成亲,娇滴滴的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