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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怎么不算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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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15,医疗部七楼的灯仍然亮着,纪璟将这些从病人身上拔除的寄生物,分别放置在不同的器皿中,他用手术刀完整的取出其中的星核。
红色的星核微闪着淡淡的荧光,纪璟取出一枚,放在手中,注视着它,碧绿色的眼瞳中霎时出现了细小的序列,在他的瞳孔中快速的交织,只一瞬间,这颗星核里的信息便被提取出来。
在读取完最后一颗时,纪璟的前额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显得有些惨白,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侧,几缕乌发黏在脸颊上,一双狭长碧绿色的眼睛,如同掩映在密林中的翡翠。
纪璟一只手撑在座椅的扶手上,勉强稳住身形。
后颈上传来灼热的温度,牵动着细密的疼痛沿着神经迅速游走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火焰在脑海中翻涌沸腾,而风却在不停的狂舞着。
风与火交织着,缠绕着,它们的搭配是如此的不和谐,却又如此的合拍。
火焰在风的催动下形成一片片灼热的火海,随着风的指引,攀爬在他的神经上灼烧。
纪璟跌跌撞撞的走向储物柜,从中取出抑制剂,颤抖着推入自己的身体中,片刻的凉意浸入随着血液流入心脏。
他扶着身体滑到在地板上,冷汗打湿了他的眼睛,使得这双翠绿色的眼睛,此刻朦朦胧胧的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雾。
帝国常用规格的抑制剂对S级别的omega普遍只能起到短效降温作用,只能进行三分钟的延缓时间。
S级别的omega使用的抑制剂需要根据自己的基因特异性调配。
因此每个S级别的omega从出生起都有符合自己体质的靶向抑制剂。
通常这种特定的抑制剂,原材料十分昂贵,制作时间的周期也无比漫长,因此每个S级别的omga也会随身携带普通规格的抑制剂,进行短效降温作用。
S级别的omega,特定的靶向抑制剂尚且不成熟,对于极优omega而言,根据基因和体质所制作的靶向抑制剂,通常携带着更加严重的负面作用,注射这种抑制剂无异于饮鸩止渴,但却别无他法。
纪璟的靶向抑制剂上周才用完,新一批试剂最早要下周三才到。
普通抑制剂对于纪璟的作用只能维持一分钟。
因此在降温结束后,纪璟又取出一直普通规格的抑制剂,迅速撕开包装,将针管刺进皮肤。
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裳,白皙的皮肤晕染成一层薄薄的绯色,随着时间的流逝,纪璟的胳膊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针眼。
从后颈上传来的炙热,不断撕扯着他的神经,绵密的疼痛交织着,疾风交缠着火焰,吞噬着他的每一寸理智。
他的精神世界开始迅速的坍塌陷落。
黑色的浓烟之下,是炽热澎湃的火海,狂风呼啸而过,将所有的一切连根拔起,随之投入火焰中,黑烟滚滚。
纪璟睁开眼睛,如翡翠般的眼睛,浸染上淡淡的血液,殷红中带着深刻的翠绿,苍白的肌肤染上不正常的靡红,如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身侧,仅剩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要灼烧殆尽。
尖锐的刀锋划过皮肤,没入血肉中,殷红的血液顺着胳膊缓慢的流淌着,随着手术刀的加深,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青筋红肉之下阴森白骨。
骤然间的刺痛,令他清醒不少,血液在白色的瓷砖上迅速的汇聚成一滩红色的湖泊。
纪璟静默的注视着这一切,通讯仪就在口袋里,可他不知道打给谁,是父亲,母亲,还是家族长辈,老师,亦或者是朋友,可这一切都是无用的。
医者不自医,擅行舟者不自渡。
他眼中的世界早已是一片废墟,火焰在猛烈的烧灼着,火海奔涌而上,仿佛要将一切付之一炬,名誉,身份,家族,荣耀,权利,这些也在火焰中焚烧,过往的记忆如粘稠的液体从身体里蒸腾,仅存的理智在摇晃,他莫名的想起失控后所带来的一切连锁反应,忽然低低的笑了起来,犹如一朵开到葳蕤的花。
“哗哗——”
似乎是水声,腥甜的风忽然变得弛缓起来,火焰也骤然间开始停顿,眼中的世界不在重叠,伴随着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纪璟抬眸,眼中霎时划过一丝不解,殷红的血液如断了线珠串,不停歇的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迅速的形成一滩血花,然后迅速交汇,不断的延伸。
他的视线随着血液的流淌方向,落在手术台支架的下方,与那些未来得及清理凝固在地面上的黑红色血迹交织。
纪璟艰难的撑起身体,走向手术台。
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似有若无的气味。
这味道很淡很淡,让人分辨不出气味,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它就像是没有任何特质的东西,在血液的浸染下也变得腥甜起来。
纪璟躺在手术台上,朝着虚空的上方,张开双臂,拥抱着这抹看不见也闻不到的虚无。
在这片腥甜中,他嗅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可却仍旧无法分辨着它原本的气味,就像是空气,淡淡的毫无存在感,能触碰到却永远也抓不着。
可它一直存在着,像是一双透明的手,将他包裹在怀中。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定,那片残存的废墟世界上,像是绵密轻柔的下了一场小雨,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来,当它离去之时,却是那样让人感到失落。
视线落在高密金属架残存的血迹上,记忆如书本般翻动,纪璟忽然想起一双黑色的眼睛,紧随其后的是那张漠然的脸,那个躺在手术台上,昏迷不安之际,将自己蜷缩成虾米一样的瘦削的男孩。
思此,纪璟忽然淡淡的笑了起来,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淡淡阴影,浅绿色的眼睛掩映在其中,深邃的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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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从超速愈合舱中醒来,昏暗的光线,令他的思绪混沌一瞬。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迅速推开罩在身上玻璃罩,解开缠在四肢的矫正带,他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赶忙从愈合舱中走出来。
毕竟超速愈合舱是以每分钟算钱的,超过3小时后就不在免费,超出的费用帝国医保也不会报销。
下一秒,愈合舱忽然跳出一扇闪着红光的虚拟屏,冰冷的机械音响彻整个病房。
[警告!警告!警告!]
[未达设定时间,禁止出舱]
[请立即返回!]
病房上空忽然投下来一道红色的束线,江辞看了一眼,几乎是逃命似的冲出病房,将那道愈发急促的警报声抛在身后。
没跑几步,江辞便喘着气扶着墙,停了下来,因为剧烈运动,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双手也有些使不上力气,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光脑,无数条还款信息在屏幕上轰炸,他沉默地翻找了一会儿,确信这次的时间把握的非常精准,没有多余的医药费扣款,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圣阶的一切活动和比赛,江辞基本上都不会参加,因为有那时间他基本上都出去兼职去了。
这次帝国北部的救援行动,圣阶七个年级,每个年级的S班,都强制的派出了一半的学生,江辞没办法在混过去。
不过好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救援任务,学校都会给每位参与的学生发放丰厚的奖金,补贴金,以及补助,会额外加学分。
圣阶作为帝国的第一军校,速来有帝国摇篮之称,可以说帝国的执政官和军队高层中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从这所军校走出来的。
圣阶的学分很难获取,因为这学分将直接影响到毕业后初始职位。
学分高的毕业生并不需要直接从主力军队的一级士兵做起,而是根据学分,以及各大比赛成绩,和以往参与的帝国社会活动,这三者进行综合评估,直接授予官职。
同一年从军校毕业,初始职位为少尉和初始职位为一级士兵的学生,从毕业起人生的轨迹便已经开始有所区别。
初始官职的高低对日后的升迁之路同样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因此在圣阶获得的每一分学分都显得那样至关重要,多少人抢破头,急迫脑袋也想要博得一个由军校派出的A级军功任务。
适时光脑忽然弹出一条金色的简讯:
[一年级,S1班江辞同学,以下是您在本次救援任务中的表现:本次斩杀A级别星兽五只,小组共同协作,共捕获一只S级别星兽,星核无损坏,共计救出176名帝国公民,本次行动评级:优秀]
[江辞同学,您本次获得的学分为4学分]
江辞漫不经心的将这条信息连同数百条还款信息一并拖入回收站。
他内心焦躁不已,不断滑动屏幕,同一时刻圣阶官方账号发来庆贺消息,医疗部发来慰问消息,他有些烦躁的扫了一眼,这些他都不关心,按理说学分都加了,为什么那笔奖金还没下来?
医疗部一楼的等候区上坐满了人,有学生、有家属,也有来自军部的人,这些人神情或焦急,或痛苦。
不远处有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夫,依偎在自己的丈夫怀里,眉宇中溢满了担忧,声音中夹杂着几丝哭腔,几名身穿墨蓝色制服的军人也不安的在等候处徘徊,
林渡收回视线,脸色骤然间又惨白了几分,他不安的抓着扶手。
一旁的萧泽忽然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刚准备在继续睡,司徒逸清适时的踢了他一脚,萧泽猛然间从座位上坐起来,刚好对上林渡那几乎快要杀人的眼神。
“队友都躺在病床上,你还有意思睡觉?!”
萧泽愣了一瞬,那不然嘞,难道冲进病房里给他加油打气。
曲和洲宽慰道:“林渡,你别担心了,江辞是极优alpha,身体素质天生就好,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再说了给江辞做手术的可是医疗部的纪璟学长。”
司徒逸清低头看了一眼简讯,抬眼看向林渡:“医疗部的简讯说,手术已经结束了,江辞现在已经被送往愈合舱了。”
“愈合舱设定的时间是12小时,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在来接他出去。”
萧泽一骨碌从椅子上爬起来,招呼着队友们:“走吧,走吧。”,他伸了伸懒腰,“都坐了七个小时了,我屁股都快焊死在座椅上了。”
林渡忽然站起来,拎着萧泽的衣领,气愤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队友吗?”
萧泽一愣,他关心了啊,他都在等候区硬邦邦的座椅上坐了7个小时,有这时间都够他约好几个纯情omega了,现在居然在这里等一个同性,这怎么不算关心。
“他当时明明处在安全位置,要不是为了救我们,他怎么可能会受重伤,你明明是个突刺,为什么当时没有提前警觉排查风险?”
萧泽听后不禁感到些许恼火:“我当时已经连续战斗五个小时了,我不可能时刻保持警觉,我是人不是机器。”
林渡红着眼睛,愤怒道:“你总会给自己找借口,遇到危险就逃跑,保全自己,机枪手都不管了,难道你不知道机枪手,弩炮手他们的机甲外壳很薄弱吗?”
“靠牺牲防御累加绝对的输出,你一点儿也不在意,你只会在意你自己。”
“是,他确实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受伤的,可换做同样的情景,我也会保护他的,你不是说了我们是队友吗?”
“你真的会吗?”林渡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重复道:“你真的会吗?”
萧泽听后一愣,刚准备反击,司徒逸清和曲和洲立刻上前试图拉住他们两人,可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滚做一团,林渡曲起膝盖,用力抵在萧泽的腹部,一只手反绞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掐在他的脖颈上,力道之大让萧泽涨红了脸。
“我靠……你力气这么大,你还是omega吗?哪有你这么暴躁的omega?”
处于下风的萧泽仍然嘴巴不怂:“你这样会,嫁不出去的!”
林渡一巴掌打过去,“关你屁事!”
“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吗?我那是让着你……”
司徒逸清和曲和洲一人拉一个,试图将两人从地上分开。
“叮咚——”正前方的银色电梯门自动开合,江辞悠悠的迈着步子走出来,目光不经意间与那四个殴打做一团的人对上,空气中顿时凝滞了几秒钟。
萧泽立刻一骨碌爬过去,躲在江辞身后:“你快管管你的搭档,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的辅医快把我打死了。”
“这难道就是机枪手和辅医之间的羁绊吗?一方受伤即刻解锁另一方的狂化。”
萧泽贱嗖嗖的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填职业也填机枪手了,说不定我也会匹配到一个温柔的omega,反正绝对不会像林渡这么暴躁凶巴巴。”
说完他以一副兄弟我真的好同情你的眼神看着江辞。
身后的林渡,听到这话,忽然唇边溢出一抹冷笑,看得萧泽后背一寒,连忙往江辞身边又缩了几分,“我艹,你快管管你搭档啊!”
江辞沉默的看了眼队友们,冷白的光线轻洒在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万分的疏离冷漠,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萧泽那双不太安分的手,向前一步,却始终与队友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林渡看见江辞的那一瞬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口中却一时间就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的,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却发现江辞早已从所有人身边越过。
他漫不经心的像往日那样丢下一句话:“我临时有事,就不回寝室了。”,等四人反应过来时,眼前只留下一道削瘦的背影。
他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一副很忙,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
除非有必要的比赛和重要任务,他会兴致缺缺的过来参加,等比赛结束后轻轻地抛下一句“有事”,然后是长达几周的失联状态。
好在队友们都已经习惯了,就算不习惯也无可奈何。
除了必要信息以外,他们发的一切信息,江辞基本不回。
萧泽看了一眼前方消失的影子,啧了一声:“我靠啥事啊,这么忙,走这么快。”
司徒逸清和曲和洲面面相觑,“那看样子,江辞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林渡愣在原地,有些气愤的咬了咬牙,该死,江辞每天到底都在忙些什么?
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令他好不畅快,可想发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平心而论,作为他的搭档,江辞其实很好保护,让他待在保护圈,他就绝对会老实待在那里。
以至于每次林渡回来,看见他即便闲的发慌从枪里扣子弹也绝对不会离开他所规划的保护圈一步
那种感觉说不上的奇妙,林渡很难形容。
江辞鲜少在团队制定计划时发表自己的观点。
在比赛中,当计划被打乱时,他又能快速的调整,给队友们提供破局思路,他永远冷静,沉默,就像是影子一样。
江辞也不是那种受到队友保护什么事情都不做,混吃等死的那种巨婴机枪手。
在比赛中,他的枪法精准无误,曾多次扭转场上的劣势,带领团队走向胜利,可每当这时,在林渡和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之时,回过神时,却发现,江辞不知什么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就像是风,即便你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可却永远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