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魔女与龙骑士》盀牧瞳

5、苹果魔女与时间法则 即便任

　　即便任务没有完成，奥维拉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永远不得将梅洛拉的真实身份以任何形式告知任何人。

　　承诺人：奥维拉

　　鲜红的墨水在纸张上留下鲜艳的签名，梅洛拉咬破指尖，在另一栏按下手印。

　　契约生效，淡淡的光芒笼罩纸张，化作光点融入二人心口。

　　达成目标的奥维拉笑得比狐狸狡猾，她好似变回了曾经那个友善的朋友，贴心准备了糕点和茶水，叫梅洛拉做好准备再去。

　　梅洛拉胃部一阵反胃，没有去管她，反而是打开皮箱开始炼药。

　　小精灵仿佛知道她心情的不顺，递药和苹果的动作都比以往要麻利了。奥维拉坐在对面看着，她从以前就这样，喜欢看梅洛拉制作一个又一个金苹果，然后猜测苹果的作用。

　　橙红色的苹果在红光的揉捏中变成紫色，银色的小刀将其切块，在魔法的作用下烘干，变成一颗又一颗小苹果块。

　　“这是在做什么？”奥维拉问。

　　梅洛拉没有回答，而是捏起一块小苹果块塞入嘴里，入口的苹果化作肉眼可见的紫光，光芒穿透皮肤，滑入胃中。

　　皮箱有两面，一面是小精灵的迷你住所，一面被牢牢锁住，梅洛拉扯开束缚的皮带钻进去。

　　奥维拉眼睁睁看着她连人带皮箱消失不见。

　　“……”

　　梅洛拉在多次的时间旅行中摸索出三条法则。

　　第一，不能与过去的自己见面。

　　第二，不可以随意更改过去的事情。

　　第三，只能回去自己曾来过的地方，无论过去与未来，只要她踏足过，便可以回来。

　　梅洛拉将地点选在了艾莉安娜的宫殿。

　　犹记得马儿说过，十三年前，守护在艾莉安娜身边的魔法师离开。

　　彼时的艾莉安娜还未成名，是梅洛拉能杀死她的最好时刻。

　　再小了，那位魔法师在，不方便。

　　要是回到艾莉安娜出生时，得手的机会更是渺茫。

　　要知道皇族对子嗣看的颇重，再加上奥斯蒂利聪明警惕，她在位时期定然不好得手，所以梅洛拉选择了十三年前。

　　十三年前的火之国并没有之后繁华，等到艾莉安娜十七岁与邻国开战，吞并了数个小国家之后，火之国才开始壮大。

　　如今的火之国只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国，没有出过强大的骑士和魔法师，依附于太阳之国生存。

　　梅洛拉记得火之国曾经与太阳之国是一体的，后来战争分裂了国度。

　　即便如此，太阳之国却一直没有彻底踏碎火之国的城墙，作为举世闻名喜好战争的大国之一，这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后来摩奥瑞继任，对火之国也是处于放纵的态度。

　　梅洛拉对各个国家的历史不感兴趣，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曾经在太阳之国待了一段时间。

　　灼热，耀眼的光芒照的石板和石柱发烫，梅洛拉光是在庭院中站了一会就热出了汗珠。

　　难以想象十三年前的火之国夏天居然如此闷热，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火之国不该遭受如此毒辣的太阳光的侵蚀。

　　“老师？”

　　梅洛拉的脚步微顿，她抬眸看向走廊尽头穿着一袭正装的艾莉安娜。

　　十五岁的艾莉安娜个子高挑，身姿笔挺，还未有往后在战场上厮杀带来的锐气，有着未退的青涩。

　　梅洛拉握着皮箱的手紧了紧，她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出手，然而目光触及对方腰间的佩剑，抑制住了情绪。

　　“老师，您不是去休息了吗？”艾莉安娜又开口，她三步并作两步大步靠近，淡金色的瞳孔里是不动声色的探究。

　　梅洛拉被警惕和烦闷占据的大脑终于回过味来，为什么艾莉安娜会叫她老师？

　　梅洛拉如今用的是自己老师花园魔女的模样，而老师早在两百年前寿终正寝。

　　仅仅过了两秒，梅洛拉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得开口作答。

　　“不累。”梅洛拉说。

　　她仍然有些踌躇，踌躇于改变过去会遭受到的反噬，踌躇于自己没有必须杀了对方的理由。

　　也许她可以不用杀死艾莉安娜，毕竟无论任务是否完成，奥维拉永远不得将她的身份以任何方式告知别人。

　　可没完成契约，终会有反噬。

　　魔女的本性告诉梅洛拉，没有必要在乎区区一个人类的性命。

　　“老师，如果睡不着的话，一起用下午茶吧，早上的魔法我有些不太懂。”

　　在艾莉安娜微笑的注视下，梅洛拉勉强点点头。

　　别的还好，论魔法这一块，梅洛拉可谓是差的不能再差，主要是她经常失忆，魔法学了和没学没有区别，久而久之，她也不愿意专研魔法了，等需要用的时候拿出魔法书紧急补课就好。

　　梅洛拉本以为宫殿里会更加闷热，结果意料之外的清爽。

　　梅洛拉本想吃点水果解解口渴，视线触及桌上大小参差不齐的果实，陷入短暂的沉默。

　　艾莉安娜在皇宫的待遇太差了吧？

　　艾莉安娜将水果推给梅洛拉，自己则小口小口抿着茶，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全然不在意水果问题。

　　“老师，等我继位了，诅咒真的会停止吗？”

　　诅咒？

　　梅洛拉没听说过火之国的诅咒，只好沉默着等待艾莉安娜继续说。

　　“收成一年比一年差，今年有许多人死于灼热病，大家都说这是国王害死皇后，上天降下的诅咒，只有拥有火之心的后裔继承皇位，诅咒才会解除。”

　　“可是父皇好像并不想让我继位。”

　　火之心？
　　那是什么东西，有点耳熟。

　　梅洛拉知道某些国家的皇族确实是有些秘闻，但她不涉猎这些，自然不知道火之心是什么。

　　“你会继位的。”梅洛拉干巴巴说了一句。

　　话很违心，毕竟她是来杀艾莉安娜的。

　　实在是想逃避交谈，梅洛拉捏起一颗软软的果子，一看就是长势不好、保存不当的结果。

　　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最终在艾莉安娜的注视下，将果实咽下。

　　几乎是果实入口的刹那，梅洛拉的瞳孔骤然一惊，她眼神锐利的看向艾莉安娜，狠狠呕出一口黑血来。

　　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痛，梅洛拉强撑起身，恶狠狠瞪着艾莉安娜。

　　“殿下，不如在我死前告诉我一个答案怎么样。”

　　艾莉安娜握着茶杯的手颤抖，她掩饰性的喝了一口茶水，说：“老师说有人扮成她来杀我，叫我注意防备，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不是老师。”

　　如果此刻的梅洛拉是个靠扮演来杀人的杀手，确实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可她不是。

　　“为什么你会叫我老师呢？”梅洛拉的眼前附上一片鲜红，随着症状的发作，她知道这是什么毒了。

　　“明明我的老师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成为你的老师呢？”

　　大脑撕裂般的痛，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梅洛拉不顾及艾莉安娜诧异的眼神，毫不犹豫跳跃时间离开。

　　自身的时间跳跃，没有借助法器时间跳跃来的稳妥。梅洛拉压根没看清这里是哪里，整个人踉跄跌倒在地，费了好大力气打开皮箱，吃下精灵递来的解毒苹果。

　　温润清甜的汁水入喉，疼痛渐消。

　　梅洛拉眼前一片恍惚，耳边是不断的嗡鸣。

　　她卸了力躺在地上，盘算艾莉安娜老师的身份。

　　显然她跳跃错了时间，此时的魔法师还在宫殿里。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对方会躲起来？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来？为什么是艾莉安娜来杀她，而不是魔法师。

　　得不到回答，她只能自己思索。

　　再结合艾莉安娜叫自己老师，梅洛拉得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想，艾莉安娜的老师是她，用花园魔女模样的她。

　　太匪夷所思了，不是吗？

　　如果这个猜想是正确的，梅洛拉接下来将要遭受一番罪。

　　“好烦…”梅洛拉断断续续的呕血，血的颜色在不断的呕吐下变成红色，浸湿衣衫。

　　记忆是最不可信的，梅洛拉在很久以前得出这个结论。

　　掌握时间的副作用是她的时间被带走，去往某个时间点的次数越多，时间点过去的记忆会逐渐消失。

　　正因如此，梅洛拉不敢回到过去看望老师，她害怕去的次数多了，丢失与老师的记忆。

　　即便如此，记忆仍然在不停丢失，而丢失记忆的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记忆消失了。

　　梅洛拉的记忆停留在九年前，过去发生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她和艾莉安娜之间绝对发生了什么需要她多次回溯时间的故事。

　　至于故事是什么，梅洛拉不打算探究。

　　她只知道，如果指导艾莉安娜的魔法师真的是她，她是绝对无法杀死艾莉安娜的。
　　她不过是在和另一个自己在无尽的时间中博弈，而后惨败。

　　怪不得，怪不得宫殿里有关于时间的魔法气息如此强烈，散布在各处。

　　梅洛拉唾弃自己没有警惕起来，然而越唾弃，她越无奈，谁能料到过去的自己在和自己作对。

　　光是宫殿内散布的魔法气息，她敢肯定时间少说回溯了上百次。

　　等到体内的毒素彻底消失，梅洛拉重新回溯。

　　她打算继续执行杀死艾莉安娜的任务。

　　时间的法则不可以轻易打破，梅洛拉只失败了一次，还有上百次的失败等着她。

　　再度回到熟悉的宫殿，梅洛拉的胃部隐隐抽痛，这种明知失败却不得不去做的绝望，没想到她还能体会第二遍。

　　该死的奥维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