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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91章   【补能 ...

  •   【补能完毕后,她斜倚在纲吉肩头,眉眼半敛着,眼尾那抹天生的绯红像被晨露浸过的桃花瓣,轻轻扫过眼下的肌肤。长睫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垂落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偶尔眼睫颤一颤,仿佛有蝴蝶要从那片阴影里振翅飞出来。

      额头中央的红点衬得本就莹白的皮肤愈发剔透,像上好的羊脂玉裹着一层朦胧的珠光,连细弱的绒毛都看得分明。那点红不艳不俗,倒像画龙点睛的一笔,让她整个人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娇俏。

      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不是浓妆的刻意,倒像是刚饮过几杯桃花酿,从肌肤底下慢慢渗出来的,带着点慵懒的迷醉。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手腕翻转时,皓白的皮肤在暖光下几乎要透出光来,连血管都看得不甚清晰,只觉得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

      眼波流转间,半敛的眉眼泄出几分妩媚,不是刻意勾引,反倒像猫科动物慵懒时不经意露出的爪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鼻尖小巧,唇瓣色泽温润,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藏着什么秘密,让人忍不住想凑近了看个究竟。

      纲吉精神恍惚,又一次…意识像团被水泡过的棉絮,沉得提不起来。他想抓住点什么,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熟悉的,冰冷的,杂乱的实验室,甚至自己伸出的手,都透着一股不真实的陌生。那只手在发抖,指尖冰凉,他盯着那颤抖,恍惚间竟认不出这是自己的肢体。

      然后,那股拉扯感来了。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骨头缝里、从心脏最深处钻出来的。像有无数条冰冷的锁链,一端缠在他的五脏六腑上,另一端坠入脚下看不见的黑暗里。他甚至能“听”到锁链收紧的咯吱声,每收紧一分,胸腔就被攥得更紧一分,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似的疼。

      他知道那是深渊。

      看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像活着的泥沼,正顺着他的脚踝、小腿,一点点往上爬。冰冷、粘稠,带着吞噬一切的贪婪。他想挣扎,想嘶吼,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真的不逃吗?”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问,轻飘飘的,像别人的呓语。

      他晃了晃头,想把这念头甩出去,却只觉得天旋地转。深渊的吸力越来越大,五脏六腑都像要被扯着往下坠,连灵魂都在跟着失重。他突然很清楚,自己抓不住任何东西了——过往的执念,未来的念想,甚至此刻的呼吸,都在被那片黑暗一点点剥离。

      他像个被线剪断的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往那无底洞里坠,连绝望都来得迟钝。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片麻木的空茫,和那越来越清晰的、属于深渊的阴冷气息。

      突然,他像被惊雷劈中般猛地定住,下一秒,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将她狠狠推开,狼狈地双手双脚并行地不住地后退,他又如梦初醒般猛地一颤,下一秒,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扑过去。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急切,膝盖重重撞在地上,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

      双臂箍上来的瞬间,力道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冷香与暖脂的气息猛地钻进鼻腔,成了他混沌意识里唯一清晰的锚点。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她背后的衣料,布料被绞出深深的褶皱,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阻止自己坠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侧脸死死贴在她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细腻的肌肤上,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脉搏的轻跳,像微弱却执拗的鼓点,敲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鬓角的碎发蹭着她的下颌,濡湿的,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对……”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音里裹着破碎的呜咽,“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有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我真的好怕,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胸膛剧烈起伏着,几乎是贴着她的身体在颤抖,那股子狠劲里藏着的脆弱像冰锥一样扎人。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的表情,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她耳后精致的发簪,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却又更快地沉溺在这份真实的温热里。

      仿佛溺水者终于抓住了浮木,他整个人都在依赖着这个拥抱,连带着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死死不肯松手。不等她反应,他又踉跄着扑过去,双臂像生锈的铁钳,死死圈住她的腰。

      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甜香的暖意在瞬间将他包裹,成了这无边冰冷里唯一的热源。他埋在她颈窝,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蹭得她肌肤发颤,却没半分旖旎,只剩濒临溺亡者抓住浮木的疯狂。

      “别……别推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尾音抖得不成样子,“原谅我……我真的……真的只是…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到底怎么了。”

      怀里的人是暖的,软的,带着鲜活的温度,这真实的触感像针一样刺破他混沌的意识。他更紧地箍住她,仿佛只要松一分,自己就会再次坠入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里。那不是拥抱,是濒死者对生机的掠夺,是偏执到病态的依附,将所有破碎的、摇摇欲坠的安全感,全押在了这具温热的躯体上。“对不起…”像呢喃一样,又似诅咒一般,男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洁白房间。他没能抬头,她也没有推开他,最后,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掐灭时,房间里的暗是一点点渗进来的,像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把每一寸角落都染得发沉。

      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的力气。

      相拥的两个人影在昏暗中渐渐模糊了轮廓,只有彼此交叠的呼吸声,粗重,带着潮湿的热意,在寂静里无限放大。空气里浮着尘埃,在最后一点残余的光里跳着无措的舞,随即也被彻底的暗吞没。

      他的手臂依旧箍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后背的皮肉里,像是怕一松手,连这点仅存的温度都会消散。她的脸颊贴着他汗湿的颈窝,能闻到他身上混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真恶心,她想。

      世界好像被这小小的房间切开了。门外的车鸣、远处的人声,全都被隔绝在厚厚的墙壁外,模糊成听不见的背景音。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这片浓得化不开的暗。

      寂静像水,一点点漫上来,没过脚踝,没过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后是坠落感。

      不是身体的失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往下坠,往一个没有底的地方坠。纲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拉力,带着阴冷的风,拽着他们一起往下沉。没有挣扎的力气,甚至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抬手,指尖划过他汗湿的后颈,触到的皮肤滚烫,却抖得厉害。他低低地哼了一声,像受伤的兽,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喷在她锁骨上,带着滚烫的绝望。

      暗里,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乱得像擂鼓,却又奇异地同频,一起随着那坠落的节奏,一点点沉下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救赎。

      只有两个人,在这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里,抱着彼此,像两株在绝境里腐烂的藤蔓,纠缠着,一起坠向那片无底的深渊。空气里弥漫着的,是绝望发酵后的糜烂气息,甜腻,又带着腐朽的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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