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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最重要的人 室内的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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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众人期待的视线,武越没怎么卖关子便说:“前几年我们一群人偶尔会开玩笑说温语是下凡的神仙。”
在场的人都有些惊讶,主持人看了眼弹幕,上面全都是震惊、茫然和好奇的发言,顿了顿,大脑以最快速度运转,好奇询问:“是因为温语老师那会《不周山》仙草篇里演的白鹭吗?”
那部剧,温语演的角色是精怪。
武越笑着摆了摆手:“算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很多。主要是因为他对身边的人很好,只要是有困难找他请他帮忙,几乎都不会拒绝。”
“再加上他演戏的时候,入戏又很快,整个人跟个下凡的小神仙。我们就开玩笑说他是小神仙,特地普度众生的。”
温语:“………”
明明是武越说的话,为什么他会莫名有点羞耻?当时被这么称呼怎么没感觉羞耻!现在听起来多少有点中二了…
围观的众人:“哇塞。”
有种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觉,温语的口碑不管是在业内还是在业外确实很好。
主持人感慨了几句,看了眼依旧保持着最开始微笑的温语,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暂时不要在这个时刻去找温语。
于是话头一转,主持人的视线落到正在想什么的訾玉身上,笑着询问道:“不知道訾玉老师有没有听过这个称呼?有什么想法吗?”
訾玉眼睫微微抬起,像是愣了愣,随后点了点头:“嗯,听说过。想法的话,感觉这个外号形容的比较贴切。”
虽然他觉得这个词还不够。
主持人:“!”
主持人:“哇哦,这真是个很高的评价呢。”
主持人不着痕迹地瞅了几眼暴涨的弹幕,心里美滋滋的,他已经想象到这个月美妙的工资了。
他真是个天才!又无形间搞了一把双玉cp的热度!
一旁吃瓜的拂晓瞟了眼訾玉,又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温语,果断选择起哄:“哇塞,这个称呼确实感觉很贴温语老师!”
就在直播间的众人一派融洽时,傅云凌深深觉得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他看着满屏幕都在刷好好磕的言论,心里默默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为什么啊?凭什么不吃“茯苓”cp?!可恶!那他这两个小时费心费力卖cp到底是为了什么?(ノ=Д=)ノ┻━┻
难道他真的只能和钱组cp了吗?
他不甘心啊啊啊啊!
—
下播之后温语稍微洗漱了下,想起訾玉在采访时的表情,看了看时间,发现不算太晚便给訾玉打了个语音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訾玉打招呼的声音。
温语听了几句,大致判断出来訾玉没事后松了口气,整个人顺势仰躺在床上,懒洋洋地陷入柔软的被子里,手机随意地放在枕头边。
“嗯,晚上好。”
“是有什么事吗?需要我现在过来吗?”
温语听到了电话那头很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猜到訾玉正在起身,连忙制止了他的动作表示道:“没什么,只是看你在直播时被提问的表情有些奇怪,所以才来问问你怎么了。”
“好。”
“所以,是因为什么?”温语看着天花板,扬了扬眉,随口道,“不会是因为那个略显幼稚和中二绰号?”
虽然这个绰号被叫着真的有些奇怪,但如果訾玉是因为那个绰号而愣神的话,那他将在毒哑訾玉和让自己听不见中选一个(^v^)。
但好在訾玉很快否认了。
—
訾玉:“不是因为这个,只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
不是就好!
那是因为什么?
跟这个称呼挂钩可能比较相关的,又能让訾玉那个表情的……
温语:“是在想上次我去铜仙那次?”
訾玉很轻地嗯了声。
果然是。
温语想了想,有些感慨道:“我记得当时还下了雪,下火车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冻成冰棍了,还好我来的时候提前查了天气,多套了一层衣服才没有感冒发烧。”
訾玉听着话筒里温语的声音,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嗯,那次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雪。”
“唔…是啊,那场雪可大了。还好当时付导给了两天假,不然还没办法赶回去拍戏。”
“那时候真的很感谢你。”
“说什么谢啊。”温语听着听着訾玉的声音,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趴在被子上,随口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再说那会不只有我一个人借你钱。”
訾玉的人缘不错,在得知他家里出事的时候,大部分朋友也愿意借一下钱帮他周转一下,并不是他一个人帮忙。
“不一样。”
没有人会像温语这样。
即使说这话好像稍早,但訾玉还是觉得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像温语这样明亮的让人自惭形秽的同时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行叭。”温语听着话筒里訾玉认真的语气,有些好笑地托着下巴,开玩笑地说,“不过确实不太一样,我当时借给你的可是我攒了二十四年的老婆本哦。”
—
这点他确实没有说谎。
他那会正在拍付导的《羊肠小路》,剧组是半封闭的,深山里网不好,日常拍戏又很累,所以很少和外界交流。
说的夸张一点,温语觉得那段时间自己和野人好像没什么差别。
就连知道訾玉家里出事也是因为剧组放假两天,他总算能顺畅地联到网后无意间从一个共友之间得知。
因为断网的问题,温语也不知道訾玉具体需要多少钱,只能从訾玉当时不停歇进组这件事里大致拼凑出来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于是,他想了想,确定了近期没什么特别需要花钱的地方,助理和经纪人的工资也都是由公司承担,给自己留了两个月饭费后就把银行卡里的钱都借给訾玉。
大部分是这些年拍戏的片酬、代言费,小部分是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奖学金和各种比赛的奖金,开玩笑地说一句“老婆本”也不算有问题。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告诉訾玉这件事,借钱时怕訾玉心里有负担,尽量表现得非常轻描淡写。
万幸的是,当时訾玉还是接了。
至于为什么他现在能说出来?
那当然是因为现在的訾玉并不会因为这些而感到窘迫,自然可以说了。反正他做的是好事,能说的话当然要说。
—
“这么说起来。”温语想了想,进行着每日一次必做的逗人发言,“如果你之后没把钱还我的话,那你收了我的“老婆本”,算是我名义上的爱人?唉,真是太遗憾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
原本还有些声音的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温语也没放在心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枕头里,半困不困地等待着訾玉的回答,脑海里困成一团。
等待会再聊几句就挂电话休息好了。
这么想着,温语闭上了眼睛,脸搭在枕头上,心想自己就睡一会会。
没过一会,他就被手机的振动弄的有些懵圈,模糊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弹出的消息上,盯了一会,直到视线清晰后才看清新弹出的消息是什么。
温语反复确认了新消息后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默默闭上眼又睁开眼,他没看错,是银行卡入账消息。
再仔细一看,是訾玉给他发的。
温语:“?”
为什么突然给他发了这么多钱?
温语打了个哈欠,有些疑惑地朝着手机那头依旧静悄悄的好友询问:“你刚刚给我打钱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钱?”
“……老婆本。”
现在补上就不用遗憾了。
温语眨眼,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在明白过来訾玉的言下之意就是这样就不会遗憾了。
哈哈哈哈。
怎么会有人一本正经的时候这么有意思?他的世界上如果少了訾玉,真的会很遗憾,至少有一半的意义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肯定要接着调侃了!
“给这么多,我们訾玉老师是要娶我吗?我倒是无所谓啦。不过就这么把这些钱给我吗?不怕我提桶跑路?”
温语又瞥了眼入账信息,算了算,发现这笔钱大概是当年他借给訾玉的几倍。
訾玉的声音从话筒里轻飘飘地传出,嗓音带了点认真:“如果你跑路的话,应该是我的问题,那这些就当是最基础的道歉。”
真心话。
温语判断出来,随后朝着话筒那边笑了下:“哇塞,我们訾玉老师真的很会讲情话诶,感觉下一秒心脏就开始扑通扑通跳了。”
訾玉视线往下移,落到不远处灯光通明的大厦,轻轻地嗯了声。
他知道温语是在开玩笑。
不过如果这么做真的有用就好了。
訾玉应着温语的话,轻轻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搭在桌沿的指尖抬起,忍不住拢了拢,像是在握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想要碰什么珍惜品一样。
—
一个小时后
訾玉垂眼,听着电话那头很轻的呼吸声,距离他意识到温语是聊着聊着睡着已经有十五分钟了,但他还是没有挂掉电话。
最后,訾玉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挂断,只是将手机静音以免打扰到温语休息,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后给自己倒了水,看向窗外,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大厦。
睡不着。
最后还是返还给他了,要是温语能收下那些钱就好了…
乱糟糟的思绪糅杂在一起,訾玉又忍不住想起主持人在问的那个问题,比起小神仙,好像还有什么更适合的词汇可以用来描绘温语。
訾玉认真地想了想。
—
他是孤儿,被遗弃时只有一层薄薄的襁褓裹着,是奶奶把他抱回来的,也是奶奶用捡瓶子、一亩一亩拼缝种地把他养活到上完了高中。
为了早早赚钱,訾玉买了张车票,来了南方,最开始是先做服务员然后是销售,就这么慢慢攒了一笔钱,正准备拿着这笔钱去学门手艺时误打误撞被最初的公司经纪人看中当上了演员。
又很幸运的,在二十四岁的夏天,出演了大导演的电影《燕京的生活》。
那是部文艺片,在当时被开玩笑地说“叫好不叫座”,但是这对当时的他已经够了。
就这样,訾玉凭借着李祟这个角色小火了一把,手里多多少少攒下一点钱后他就想把奶奶接过来,但被拒绝了。
倔强了一辈子的夏女士给出的理由是适应不了南方的气候以及她要守着她的鸡鸭。
二十五岁的訾玉是年轻的,他坚定地相信地认为只要努力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所以并没有太过急切,便没有强制要求老人家来南方,不拍戏的时候就自己坐飞机回北方看老人家。
但命运不会总是在等他。
就在他和平时一样拍戏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医院给他发的消息。
那是訾玉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这件事。
于是在拍完《少年》两年后一个普通日子里,訾玉只是迷茫了几秒就简单地做了一个决定,开始不断进组接戏。
—
温语来的那天,他正在铜仙拍戏。
铜仙的冬天特别的冷,和榕城、云海市不一样,这里下雪的时候都是一团团往下掉,走在路上稍不留神就容易摔倒,一路滑的七仰八叉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太忙还是铜仙市的雪实在太大,现在回忆起来也记不太清当时具体干了什么。
只记得那年大概是他接戏接的最多的一年。
拍戏拍戏拍戏,拿了片酬就往医院汇,然后继续拍戏,忙的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隔离开了。
只剩下因为高强度拍戏而产生的疲惫,就像铜仙的雪一样,往下落着落着就成了雪团。
温语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的,风尘仆仆的,羽绒帽上还带着点雪。一把帽子掀下来,雪也跟着扑簌簌地掉,像室内的一场小雪。
随意和他打了招呼,感慨了下铜仙的雪实在是太大,坐下喝了杯茶聊了会天后像是想起什么般示意他看一下手机,语气轻松的如同只是路过一样。
“我们那太偏,剧组放假后连上网才知道这件事。钱你先收着,不要退回来,不是白借。等你能周转开来,连本带利还我。”
他像是想了想,喝了一口茶,看了过来,又说:“对了,我戏马上要拍完了,改天有空带我去看看咱们奶奶,正好陪老人家聊聊天。”
休息室的灯是白炽灯,偶尔有虫子撞在灯上,导致灯光一闪闪,但温语看着他的眼睛是亮的,亮的訾玉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就像上方那些小蚊蝇。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呢?
—
温语一直都是这么坦荡,又体贴的。
就像拍戏的地方明空市到铜仙至少有一千公里路程,但在温语口中只是很轻松的一句“顺路过来看看你”。
就像在他把钱还回去时,温语没有多说,只是很干脆地收下并没有推辞,如同他最开始说的那样。
就像是在奶奶去世后的一天,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后散步的时候,温语像是想了很久,突然很认真地询问他总是担心周遭人的想法会开心吗?
他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担心。
是因为这个困扰到温语了吗?
确实,从奶奶生病以来,这些天已经很麻烦温语了,就连奶奶半年后去世时相关事情也麻烦了温语。
他不想再麻烦温语。
如果真的是他的习惯影响到温语的话,那他宁愿自己离温语远一点。即使会很痛苦,会忍不住去关注,但他会克制住、不去打扰温语。
所以他抱着可能会失去温语这个朋友的可能性,认真询问:“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但温语说没有。
温语只是弯着眼睛,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朝着他伸出手,眨了下眼说:“那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很想和你成为朋友这份心意吗?”
就在他这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离世后温语那样认真地说着不会离开他。
所以,温语对他来说更像什么呢?
訾玉想了半晌,最后只是轻轻用指尖碰了碰显示正在通话中的屏幕,安静地看着,然后弯了弯唇。
大概是对他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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