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鸢的故事》梁九津

3、番外 其实沈小鸢

　　其实沈小鸢不恨沈夫人，都说三岁的孩子不记事，但她记得。
　　沈老爷是她亲爹，花着沈夫人的嫁妆养花娘，
　　弄出来孩子还让原配养，谁能受得了？
　　她都记得，记得沈老爷被管住，不敢再来见她亲娘，
　　她的亲娘就狠心把她仍在雪地里：“你爹要是不要你，冻死干净，拖累人的东西。”
　　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后不忍心的是沈夫人。
　　她长大了，出落得美极了，可沈夫人越看越不顺眼，她知道，她长得像她亲娘。
　　再后来，沈夫人上门打秋风，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
　　小鸢给了，下人都说这个姑娘太好欺负，小鸢就那么站着，看着沈夫人。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欺负了十五年的养女，沈夫人忽然觉得她变了，
　　还是那么温柔，还是那么好看，还是那么好欺负，
　　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被人好好爱着的那种底气。
　　“娘，在我心里，你还是我娘。”小鸢说，
　　沈夫人走了，没什么笑脸，却也没再骂人。
　　沈小鸢送走了沈夫人，回到院子里。
　　裴衍之正坐在枇杷树下喝茶，看见她回来，轻声说，
　　“沈小鸢。”
　　“嗯？”
　　“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
　　裴衍之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如玉，风光霁月，
　　“我去他家门口蹲着，披着外袍，吓唬他。”
　　“……裴衍之，你这个笑话好冷。”
　　“不是笑话，”裴衍之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笑意，“我说真的。”
　　沈小鸢看着他，这个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男人，
　　正坐在院子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认认真真地说要去别人家门口蹲着。
　　她忽然觉得，人生真美好。
　　“裴衍之。”
　　“嗯。”
　　“我想吃糖葫芦。”
　　“我去买。”
　　“明天吃。”
　　“好。”
　　“后天也想吃。”
　　“……沈小鸢，你故意的吧？”
　　沈小鸢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对啊。”
　　裴衍之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无奈，还有一点点认命般的宠溺。
　　他想，完了，他这辈子算是栽在这姑娘手里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
　　院子里，枇杷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笑着，笑这个风光霁月的无双公子，为了一个小姑娘的一句“我想吃糖葫芦”，正在认真思考怎么把全城的糖葫芦都买回来。
　　京城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糕的甜香，和一点点枇杷叶的清苦。
　　那味道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