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藏欢喜》枝雪晚眠

5、Chapter05 周煜去市里

　　周煜去市里参加竞赛集训的那天，南城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宁檬站在站台上，看着即将启动的动车，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只有短短一周，但她却觉得像是要分别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到了给我发消息。”宁檬隔着车窗，大声嘱咐道。

　　周煜坐在靠窗的位置，冲她挥了挥手，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直到动车缓缓开动，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宁檬才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回走。

　　接下来的几天，宁檬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没有了周煜的毒舌和督促，她反而有些不习惯。

　　每天晚上九点，周煜的电话都会准时打过来。

　　“今天复习得怎么样？老张没为难你吧？”电话那头，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冽好听。

　　“挺好的，就是物理题太难了，你不在都没人给我讲题。”宁檬趴在床上，抱着抱枕，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笨，”周煜轻笑了一声，“把题拍给我，我看看。”

　　于是，宁檬就把不会的题目一道道拍下来发给他。没过多久，周煜就会把详细的解题步骤和语音讲解发过来。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柔而耐心，仿佛他就坐在她身边，手把手地教她。

　　“听懂了吗？”
　　“听懂了！”
　　“真听懂了？”
　　“真的真的！周老师，你比我妈还啰嗦！”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无奈的笑声：“宁檬，等我回去，你要请我吃大餐。”
　　“好啊，你想吃什么？”
　　“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宁檬的脸红了红。她做的番茄炒蛋，周煜从小吃到大，每次都能吃两大碗米饭。

　　挂了电话，宁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甜滋滋的。她觉得，她和周煜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种暧昧不清的窗户纸，在距离的催化下，变得薄如蝉翼，一捅就破。

　　然而，这种甜蜜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宁檬发现，周煜的电话虽然每天都打，但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他说不了几句话，就会说自己累了，要早点休息。而且，他的声音听起来也越来越疲惫，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你是不是感冒还没好？”宁檬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周煜轻描淡写地带过，“你别担心，好好复习，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宁檬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她以为，他只是集训太累了。

　　集训的第四天，林浅给宁檬发了一条微信。

　　“宁檬，你在和周煜谈恋爱吗？”

　　宁檬看着那条微信，心里咯噔一下。她犹豫了很久，才回复道：“没有，我们只是好朋友。”

　　“是吗？”林浅很快又发来一条，“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对你不一样呢？今天吃饭的时候，他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都夹给我了，说是他不喜欢吃。可是我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宁檬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当然记得，周煜最喜欢吃红烧肉。每次她妈妈做红烧肉，他都能吃一大半。

　　“也许，他是真的不喜欢吃了。”宁檬回复道，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

　　“宁檬，”林浅发来一段长语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你和周煜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但是，我喜欢他。如果你不喜欢他，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宁檬看着那条语音，久久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喜欢周煜，很喜欢很喜欢。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争抢呢？周煜从来没有明确说过喜欢她，他们之间，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告白都没有。

　　“林浅，”宁檬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感情的事，不是让不让的问题。如果周煜喜欢你，我拦不住。如果他不喜欢你，我也抢不走。”

　　发完这条微信，宁檬把手机扔到一边，把头埋进被子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好没用。
　　连自己喜欢的男生，都不敢去争取。

　　那天晚上，周煜的电话打过来，宁檬没有接。
　　她怕自己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第二天，周煜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宁檬都没有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浅。

　　直到第三天晚上，周煜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宁檬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

　　“宁檬，你怎么不接我电话？”电话那头，周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我……我睡着了。”宁檬小声说。

　　“宁檬，你是不是生气了？”周煜问，“是不是林浅找你了？”

　　宁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周煜无奈的声音：“宁檬，你别听她胡说。我不喜欢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我把红烧肉给她，是因为……是因为我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真的？”宁檬小声问。

　　“真的。”周煜的语气很认真，“宁檬，你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

　　宁檬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知道，周煜不会骗她。
　　可是，她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

　　“周煜，”她哽咽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很久，周煜才轻声说：“宁檬，等我回去，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悲伤。

　　宁檬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有种预感，周煜瞒着她的事，一定很重要，也很重要。

　　“周煜，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她急切地问。

　　“没事，”周煜说，“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去，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宁檬没有说话。
　　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挂了电话，宁檬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夜未眠。

　　她不知道，此时的周煜，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拿着那张冰冷的诊断书。

　　“手术安排在后天，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周煜看着窗外，南城的夜空，和这里的一样漆黑。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能不能见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孩。

　　“宁檬，”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对不起。如果这次我回不去了，请你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