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藏欢喜》枝雪晚眠

2、Chapter02 周末的市图

　　周末的市图书馆，冷气开得很足。

　　宁檬到的时候，周煜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戴着耳机，正低头刷题，手边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来了？”周煜察觉到有人坐下，摘下一只耳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认识多年的老友——事实上，他们也确实是。

　　“嗯。”宁檬把书包放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今天人好多。”

　　“因为快期末了。”周煜把一张打印好的数学卷子推到她面前，“先把这张做了，我不希望下次月考你的数学还在及格线边缘挣扎。”

　　宁檬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卷子，一阵头大：“周煜，你是魔鬼吗？周末都不让人休息。”

　　“不想做？”周煜挑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把你手机交出来，玩两个小时再回去。”

　　“……我做。”宁檬咬牙切齿地拿起笔。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宁檬做了一会儿题，忍不住偷偷抬眼。

　　周煜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领口有些宽松，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做题的速度很快，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而认真。阳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打出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檬看着看着，手里的笔就停了。
　　她想起高一那年，周煜在篮球场上被人撞倒，膝盖磕破了皮，却一声不吭地爬起来继续打。那时候她就觉得，周煜这个人，像是一块坚硬的冰，冷硬、固执，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捂热他。

　　“看够了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宁檬猛地回神，发现周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的笔转得飞快。

　　“谁看你了！我在思考这道函数题！”宁檬脸一红，欲盖弥彰地低下头。

　　“哦。”周煜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那你说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宁檬看着那道题，脑子一片空白。她刚才光顾着看人了，哪还有心思看题？

　　“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笨死了。”

　　他凑过来，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再次袭来。宁檬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

　　“看这里，”周煜指着题目，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先求导，判断单调性，再求极值……懂了吗？”

　　宁檬机械地点点头，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

　　“真懂了？”周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真懂了！”宁檬信誓旦旦地点头。

　　“那做给我看。”周煜把笔递给她。

　　宁檬硬着头皮拿起笔，按照他刚才说的步骤，一步步写下去。写到一半，卡住了。

　　周煜看着她写出的步骤，眉头越皱越紧：“宁檬，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在听？”

　　“听了听了！”宁檬心虚地辩解，“就是……就是突然忘了。”

　　周煜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春风化雨，瞬间融化了他脸上的冰霜。

　　“算了，”他摇摇头，拿过笔，“我再讲一遍。这次再听不懂，你就真的没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煜耐心地给她讲题。宁檬这次不敢再走神，认真听着，偶尔提几个问题。

　　讲完题，周煜看了看表：“十二点了，去吃饭？”

　　“好啊。”宁檬收拾好书包，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面馆的老板认识他们，笑着打招呼：“小周，小宁，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牛肉面，一碗不要香菜。”周煜熟练地点餐。

　　宁檬愣了一下。她记得，周煜以前是吃香菜的。

　　“你不吃香菜了？”她忍不住问。

　　“嗯，”周煜淡淡地说，“高二开始不吃了。”

　　“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吃了。”周煜避重就轻地回答，没有多说。

　　宁檬也没再追问。她不知道的是，高二那年，她曾经随口说过一句“我不喜欢吃香菜，味道怪怪的”。从那以后，周煜就再也没吃过香菜。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

　　宁檬拿起筷子，正准备吃，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煜？宁檬？”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站在他们身后，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是林浅。他们班的班花，也是公认的校花。

　　“好巧啊，你们也来吃面？”林浅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周煜旁边的空位上。

　　“嗯。”周煜点点头，语气有些冷淡。

　　“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你们，还以为看错了呢。”林浅笑着说，目光在宁檬和周煜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两个……经常一起出来吃饭吗？”

　　“偶尔。”周煜简短地回答，低头吃面，显然不想多聊。

　　林浅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调整好情绪，转向宁檬：“宁檬，你这次月考数学考得怎么样？我听说你这次进步很大呢。”

　　“还行吧。”宁檬淡淡地回答。她能感觉到林浅的敌意，虽然对方表现得很友善。

　　“那就好。”林浅笑了笑，“对了周煜，下个月市里有个物理竞赛，你报名了吗？”

　　“报了。”

　　“太好了！”林浅眼睛一亮，“我也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周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宁檬默默地吃着面，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闷得难受。她知道林浅喜欢周煜，也知道周煜很优秀，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可是，亲眼看到别的女生和他坐在一起，相谈甚欢，她还是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

　　“宁檬，你吃饱了吗？”周煜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哦，吃饱了。”宁檬回过神来，放下筷子。

　　“那我们走吧。”周煜站起身，对林浅点了点头，“先走了。”

　　“哎，周煜，等等我……”林浅也想站起来，但周煜已经拉着宁檬走出了面馆。

　　走出面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宁檬甩开周煜的手，有些不高兴地说：“你拉我干嘛？”

　　“怕你走丢了。”周煜淡淡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又不是小孩子。”宁檬嘟囔着。

　　“在我眼里，你就是。”周煜看着她，眼神认真而专注。

　　宁檬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周煜的眼睛，那里仿佛有一片深邃的海洋，让她忍不住想要沉溺其中。

　　“周煜，”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觉得林浅怎么样？”

　　周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挺好的。”

　　“那你喜欢她吗？”宁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周煜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我接个电话。”他说完，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宁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他的答案，或许并不是她想要听到的。

　　过了一会儿，周煜回来了。

　　“怎么了？”宁檬问。

　　“没什么，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周煜的语气有些匆忙。

　　“哦，那你快回去吧。”宁檬有些失落。

　　“你一个人能回去吗？”周煜有些不放心。

　　“能，我又不是路痴。”宁檬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那好，”周煜点点头，“路上小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

　　宁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她的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她知道，她和周煜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那道物理题，还有她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和他或许永远不会回应的心意。

　　这场暗恋，注定是一场一个人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