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藏欢喜》枝雪晚眠

13、番外05 周末的清晨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洒进卧室。宁檬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却摸了个空。

　　身侧的床单已经凉了，看来周煜已经起床有一会儿了。

　　宁檬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刚走到客厅，就听到餐厅那边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软糯的童音，紧接着是周煜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清冽嗓音。

　　“周裴煜，我教了你三遍了，这个积木不是这么搭的。受力点要稳，懂不懂？”

　　“可是爸爸，我想搭一个会飞的城堡……”小团子的声音委屈巴巴的。

　　“会飞的城堡违背了物理学常识，但如果你把底座加宽，再调整一下重心，或许能搭得更高。来，看着，手别抖。”

　　宁檬倚在门框上，看着餐厅里的一大一小，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三岁的周裴煜正坐在地毯上，周围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他遗传了周煜极好的皮相，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只是那倔强抿着的小嘴和偶尔皱起眉头的样子，简直和周煜小时候如出一辙。

　　而周煜正蹲在他旁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积木，一边搭一边还在进行着他的“物理启蒙”。

　　“爸爸，妈妈说过，周末早上不许讲大道理。”周裴煜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告状，“妈妈说你是大笨蛋，大笨蛋的话不能全听。”

　　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的周煜动作一顿，额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宁檬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醒了？”周煜站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揉了揉宁檬刚睡醒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周裴煜那是造谣。我什么时候是大笨蛋了？”

　　“你以前欺负我的时候，不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大笨蛋吗？”宁檬笑着躲开他的手，走到地毯边坐下，把一脸委屈的小团子抱进怀里，“儿子，妈妈给你撑腰，咱们不理爸爸。”

　　周裴煜立刻像找到了靠山，钻进宁檬怀里蹭了蹭：“妈妈最好了！爸爸最坏了，昨天还不让我吃冰淇淋。”

　　“那是你昨天咳嗽还没好，”周煜走过来，伸手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脸颊，“而且，如果你今天能把这个城堡搭好，中午我可以考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真的吗？”周裴煜的眼睛瞬间亮了。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骗过！上次你说带我去动物园，结果带我去看了物理展！”

　　“那是为了从小培养你的科学素养……”

　　看着父子俩又开始为了“冰淇淋”和“物理展”拌嘴，宁檬笑着摇了摇头。

　　早饭是周煜做的。简单的三明治配热牛奶，还有一小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周裴煜坐在儿童椅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突然指着宁檬脖子上的项链问：“妈妈，这个柠檬是什么呀？为什么你每天都戴着？”

　　宁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枚已经有些氧化的银质柠檬吊坠。

　　周煜正在倒牛奶的手也顿了一下，随即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宁檬身上，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妈妈最喜欢柠檬了。酸酸甜甜的，就像……”

　　“就像什么？”小家伙好奇地追问。

　　“就像爸爸妈妈相遇的故事。”周煜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热牛奶推到宁檬面前，“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宁檬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进了心里。

　　吃完饭，周煜去书房处理工作邮件，宁檬则带着周裴煜在客厅玩绘本。

　　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宁檬看着在地板上认真翻看绘本的小团子，又看了看书房里那个专注工作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就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幸福。

　　“妈妈，”周裴煜突然抬起头，指着绘本上的一幅画问，“这是什么呀？”

　　宁檬凑过去一看，画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一个小男孩看病。

　　“这是医生叔叔在给小朋友看病。”宁檬轻声解释道。

　　“那爸爸以前生病的时候，也是医生叔叔给他看的吗？”周裴煜天真地问。

　　宁檬的心猛地一紧。她想起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想起那张冰冷的病危通知书，想起那个差点就失去他的冬天。

　　“是啊，”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爸爸以前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但是爸爸很勇敢，他打败了病魔，所以才能回来陪着我们。”

　　“爸爸真厉害！”周裴煜崇拜地握紧了小拳头，“我也要像爸爸一样勇敢！”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周煜走了出来，显然是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

　　他走到宁檬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看着儿子认真地说：“裴煜，爸爸告诉你，真正的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要为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努力去战胜困难。”

　　“那爸爸在乎的人是谁呀？”

　　“是你，还有妈妈。”周煜的目光越过儿子，深深地看向宁檬，“爸爸这辈子最在乎的人，就是你们。”

　　宁檬的眼眶有些发热。她靠在周煜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初夏特有的草木清香。
　　恍惚间，她仿佛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味，那是属于周煜的味道，也是属于他们爱情的味道。

　　“周煜，”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回来了。”

　　周煜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傻瓜，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食言了。”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永远不会分开。

　　这就是他们的婚后生活。
　　平淡，琐碎，却充满了爱。
　　就像那颗柠檬糖，虽然外表有些酸涩，但咬开后，却是满心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