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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流言一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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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一旦生根,蔓延速度便快得惊人。
一夜之间,整个布莱顿上流圈层都充斥着对艾拉的非议。昔日追捧晚风玫瑰的贵妇小姐们纷纷缄口观望,零星几句维护的声音,很快便被“劣质伤肤、唯利是图、违逆礼教”的论调彻底淹没。
伊迪丝也听闻了风声,整日焦灼不安,对着艾拉连连叹气。
“你看看,我早就劝过你,莫要碰这些旁门生意!如今好了,名声尽毁,旁人都在背后戳我们温彻斯特家的脊梁骨!”她又急又无奈,满脑子都是家族体面,“不如就此停手,再也不制香售卖,流言慢慢便会散去。”
停手,便等于彻底认输。
一旦退让,坐实了心底有鬼、产品劣质的罪名,往后她再想翻身,便是难如登天。
艾拉耐心安抚住焦虑的母亲,语气坚定:“母亲,停手才是坐实谣言。我问心无愧,便不惧对峙。”
她早已想好破局之法。既然圈层流言起源于茶会,那她便在最公开的场合,亲手击碎所有污名。
次日,布莱顿镇举办季度盛大的名流晚宴,全镇贵族尽数到场,是圈层内最公开、最盛大的社交场合,也是反派肆意抹黑、散播谣言的核心阵地。
夜幕垂落,水晶灯火璀璨夺目,映照着满场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宴会厅内笑语喧哗,暗流涌动,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温彻斯特家的“假香风波”。
洛林夫人一身华贵礼裙,周旋在人群之中,看似闲谈,实则句句刻意引导,反复渲染艾拉急功近利、售卖劣质香氛的言论。
克莱尔子爵也应邀出席,身姿矜傲,立于人群中心,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轻蔑。在他看来,一个没落的闺阁少女,面对满城流言,只会躲在庄园里惶惶不安,根本没有胆量当众对峙。
“说到底只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家道败落便失了本心。”克莱尔端着酒杯,语气讥讽,“不懂行便胡乱跟风,最后砸了自己的招牌,也是情理之中。”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质疑与鄙夷的目光,无声汇聚,尽数朝向温彻斯特家族的方向。
就在非议声愈演愈烈之时,宴会厅正门处,一道素雅身影缓缓走入。
艾拉一袭极简米白礼裙,未戴任何华丽珠宝,浅金色发丝规整挽起,雾蓝色眼眸清透沉静。她没有半分躲闪畏缩,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迎着满场探究、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坦然走入喧嚣中心。
不卑不亢,干净坦荡。
全场的喧哗,骤然凝滞半分。
洛林夫人见她现身,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冷讽。她本以为艾拉会避事缺席,没想到对方竟敢主动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艾拉小姐。”洛林夫人主动上前,故作温和地开口,“近日外界流言纷纷,我还怕你心绪不佳,不敢出门应酬呢。”
话语看似关切,实则当众提点所有人,将风波再次摆上台面。
无数道目光死死落在艾拉身上,等待着她的窘迫辩解,或是狼狈失语。
可艾拉只是浅浅颔首,声音清亮平稳,穿透全场细碎的沉寂:“多谢夫人挂怀。我今日前来,不为应酬,只为澄清一场误会。”
她抬手示意身侧的玛吉。
玛吉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方干净的银盘,盘上整齐摆放两瓶香水——一瓶是洛林夫人昨日展示的劣质伪香,一瓶是艾拉亲手萃取的正版晚风玫瑰。
两瓶香水瓶身一模一样,寻常人根本无从分辨,可静静摆放于此,气韵高下,已然悄然分明。
“诸位近日听闻的劣质香氛、伤肤过敏的风波,想必都有所耳闻。”艾拉目光扫过全场众人,坦荡从容,“所有人都将过错归于我手制的晚风玫瑰。今日我便当众辨香,让大家分清何为真、何为伪。”
洛林夫人脸色微沉,立刻出声阻拦:“艾拉小姐,香水本就是个人喜好,气味主观,何来真假之分?你这般强行辩解,未免太过刻意。”
“气味主观,品质客观。”艾拉淡淡回怼,不慌不忙。
她率先拿起那瓶克莱尔仿制的伪香,从容拔开瓶塞。刹那间,浓烈浮躁的甜腻香气炸开,浑浊厚重,扑面而来的压抑感,让周遭众人下意识蹙眉。
“这便是近日伤人肌肤、品质劣质的仿冒香氛。”艾拉声音清冷,条理清晰,“它以工业香精勾兑劣质粉木,无天然植物萃取,初闻浓烈惊艳,转瞬乏味,残留杂质极易刺激肌肤,并非我制作的晚风玫瑰。”
话音落,她放下伪香,转而拿起身旁的正版香水。
轻轻拔开瓶塞,一缕清透温柔的香气缓缓漫开,没有霸道的冲击感,似晚风拂过玫瑰原野,前调是柠檬的清冽通透,中和了甜腻;中调是玫瑰的温润雅致,温柔不艳俗;尾调雪松冷润沉稳,余味绵长干净,层层递进,清雅脱俗。
一俗一雅,一浊一清,两种香气隔空碰撞,高下立判,泾渭分明。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脸上的质疑,尽数化作惊愕。
“天差地别……这根本不可能是同一款香。”有人低声惊叹。
“难怪昨日闻着那般俗气,原来竟是假货!正版的晚风玫瑰,干净高级太多了。”
艾拉不急不缓,继续举证,字字铿锵:“我的晚风玫瑰,全程采用天然鲜花、鲜果、香木低温萃取,无任何人工香精勾兑。所有预订过正版香氛的客人,从未出现过泛红发痒、刺鼻闷腻的情况。”
“反之,这瓶假货用料粗劣、工序敷衍,刻意模仿外形,却模仿不了内核质感。”
她目光直直看向脸色铁青的洛林夫人,坦然发问:“洛林夫人昨日当众展示此香,声称高价购自我处。不知夫人可否出示购买凭证?我的私订渠道全程隐秘点对点交易,从未对外批量售卖,更无此劣质货品流出。”
一句话直击要害。
洛林夫人瞬间语塞,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足微僵,根本无从作答。她本就是借刀杀人,从克莱尔手中拿到假货,何来温彻斯特家的购买凭证?
全场众人瞬间洞悉端倪,看向洛林夫人的眼神悄然变化。
一旁的克莱尔子爵见局势失控,强行开口施压,语气倨傲:“不过是气味细微差别,何必巧言诡辩!女子私下制香售卖本就违逆礼教,就算此香非你所制,你私下经商已然失仪,有何资格辩解?”
他想再度扯回礼教规矩,用时代枷锁压制艾拉,扭转败局。
可此刻的宾客早已看清真假,心底自有公允。
艾拉迎着他的压迫目光,毫无惧色,朗声回击:“礼教束的是私心,不是求生之路。我从未公开叫卖、从未败坏圈层风气,只凭一己手艺安稳度日、支撑家业。反观子爵,垄断香料市场、抄袭仿制、以假乱真、刻意抹黑同行,这般卑劣牟利、构陷他人的行径,难道便是贵族该守的规矩道义?”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克莱尔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底满是阴鸷戾气。
全场舆论彻底反转。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意构陷。没落千金苦心求生,却被圈层权贵联手打压、造谣污名。
人群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静立暗处。
塞西尔端着酒杯,墨色眼眸沉沉锁住那道素雅挺拔的身影,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欣赏与温柔。
他见过太多遇风即折的闺阁女子,却从未见过这般少女。温柔皮囊藏傲骨,身处低谷不卑躬,遇恶意不退缩,遇污名敢亮剑,清醒、坚韧、聪慧又果敢。
风浪压不垮她,反倒让她愈发锋芒灼灼。
宴会厅中央,艾拉收好两瓶香水,环视全场,眸光清亮坚定:“假香终会褪色,真心方能长久。今日我澄清流言,不为虚名,只为守住本心,护住家业。”
自此,笼罩在她身上的所有污名,尽数碎裂、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