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年朝夕,是此生唯一纯粹温柔 那时的温 ...
-
林芜的老家坐落于群山之间,相邻的两座村落地缘相近,宗族脉络却划分得清清楚楚。林芜的亲奶奶,是芳芳爷爷的亲妹妹,论辈分,方家大伯要唤林芜奶奶一声姑。林家与方家是实打实的姑表血亲,在看重宗族礼教、乡规人伦的乡村,这份亲缘关系,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长辈们自小就反复叮嘱,表姐妹之间当亲如手足,守礼守分,言行举止皆要有分寸,不可逾越半分。年幼的孩子听不懂这些条条框框,只凭着本心相处,却不知命运早已埋下无解的伏笔。
方家大伯膝下共有四个女儿,其余三个孩子自幼跟随父母在本村生活,唯有芳芳,从小被爷爷奶奶留在老宅抚养。儿时的小芳芳生得软萌乖巧,脑后常年梳着对称的麻花小辫,纤细的发梢用朴素的红头绳系着,走动时辫梢轻轻摇晃,模样惹人怜爱。她性子安静怯懦,不爱和同龄孩子追逐嬉闹,大多时候独自坐在石阶上,或是立在院落的树荫下,静静看着周遭的热闹,眉眼间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单。
林芜的奶奶念着手足亲情,闲暇时总会牵着顽皮的小林芜,跨村去往方家老宅串门小住。就这样,一个野气十足、上蹿下跳,一个文静温婉、安守一隅,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小女孩,成了彼此童年里唯一的慰藉。
大人们忙着劳作、唠嗑、打理家事,无暇顾及孩童。村里其他孩子成群结队吵吵嚷嚷,小林芜和小芳芳却自成一方小天地。小林芜总会主动牵起小芳芳的手,带着她踩过松软的田埂,采摘路边烂漫的野花,还会把娇艳的小雏菊别在她晃动的辫梢上,看着那一抹灵动的亮色,笑得眉眼弯弯。她会把省下来的糖果尽数塞到对方掌心,看着小芳芳小口抿糖、脸颊微微鼓起的模样,心底满是欢喜。若是有顽皮的孩童捉弄胆小的小芳芳,小林芜总会第一时间挡在前面,摆出凶悍的模样将旁人驱离,将她护在身后。
小芳芳也格外依赖这份陪伴。她从不拒绝小林芜的邀约,两根小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摇摆,始终安安静静跟在身侧。她不闹、不抢、不喧哗,只是仰头望着肆意奔跑的小林芜,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偶尔小林芜玩闹不慎擦伤手脚,她便会攥着衣角满眼担忧,默默陪在一旁,细心地帮忙擦拭泥土。
短短一年的朝夕相处,是林芜整个人生中,最无忧无虑、毫无枷锁的时光。没有道途的清冷,没有阴阳的诡谲,没有人心的算计,更没有世俗的目光。两个孩子之间的情谊纯粹又澄澈,那时的她们只当彼此是最亲近的姐妹,却没人预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会彻底扭转这份情谊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