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年》小生楚

97、第九十七章 难得的

　　难得的周末双休，不用早起赶去警局，不用盯着手机等工作消息，不用记挂卷宗整理和手续对接。两个人彻底放空，安安稳稳窝在家里，过着没有任何打扰的闲散日子。

　　没有定闹钟，两个人醒得都比平时晚。天色亮了很久，卧室里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宋时笙是先醒的，没有立刻起身，就懒洋洋窝在被窝里，整个人贴着周亦瓛，闭着眼赖床。

　　以前忙的时候，别说赖床，能睡够五六个小时都是奢侈。经常凌晨刚躺下，没睡多久就要出警、复盘案情，神经永远紧绷着，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松弛的感觉。

　　周亦瓛也醒着，只是一直没动，任由怀里的人肆意靠着。他抬手轻轻搭在宋时笙的腰上，力道松散温柔，稳稳圈着人。

　　过了好一会儿，宋时笙才懒懒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今天不用上班，也不用去办手续对吧？”

　　周亦瓛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语气慢悠悠的。
　　“不用，所有手续都已经提交初审，这周不用跑任何部门，也不用对接工作。纯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宋时笙轻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好久没有这么闲过了。”

　　“是挺久了。”周亦瓛应声，“以前周末要么加班值守，要么临时出任务，要么熬夜整理积压的案件材料，从来没有一天能彻底放空。”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闲聊，没有着急起床，任由时间慢慢走。

　　宋时笙随意抬手，指尖轻轻蹭着周亦瓛的袖口，漫不经心问：
　　“那今天一天都在家？不出门吗？”

　　“不出门。”周亦瓛答得干脆，“外面没什么好逛的，在家待着舒服。想躺着就躺着，想看书就看书，想吃东西我给你做，怎么放松怎么来。”

　　宋时笙弯了弯嘴角，心里软软的。
　　“挺好的。”

　　又赖了十几分钟床，两人才慢悠悠起身。没有工作日的匆忙，不用赶时间洗漱吃饭，动作都慢悠悠的。

　　洗漱完，周亦瓛去厨房简单做了点早餐，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炒了个清淡的小菜。

　　餐桌简简单单，没有丰盛的菜式，却格外温馨。

　　两个人坐着慢慢吃早餐，边吃边闲聊，话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废话，没有工作，没有案件，没有流程规划，纯粹消磨时间。

　　宋时笙咬着鸡蛋，随口说道：
　　“以前总觉得，休息就要出去走走，不然浪费时间。现在发现，待在家里反而更放松。”

　　周亦瓛喝着粥，点点头。
　　“出去人多嘈杂，还要赶路，反而累。安安静静待在家里，不用应付任何人，就我们两个，最省心。”

　　“也是。”宋时笙附和着，“以前天天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处理各种纠纷案子，看多了复杂的人和事，现在就喜欢安静。”

　　吃完早餐，周亦瓛收拾碗筷，宋时笙没有抢着帮忙，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家里的琐事，两个人从来不会计较谁做多谁做少。谁有空谁就忙活，不用刻意分担，不用客气拘谨，怎么舒服怎么来。

　　周亦瓛一边洗碗，一边回头跟他说话。
　　“客厅书架上我放了两本闲书，不是专业书，你要是无聊可以翻翻看。不想看书就放首歌听，不用一直站着。”

　　“知道。”宋时笙轻轻应着。

　　他转身走到客厅，打开书架柜子，挑了两本平时没来得及看的散文书，抱到沙发上放着。

　　家里的音响一直连着手机，宋时笙随便点开一个舒缓的歌单，音量调得很低，轻轻柔柔的音乐慢慢铺满整个屋子，不吵不闹，刚好衬得氛围格外松弛。

　　周亦瓛收拾完厨房出来，擦着手走到沙发边，看着盘腿坐着翻书的宋时笙，眼底满是温柔。

　　“看得进去吗？看不进去就别硬看，躺着发呆也行。”

　　“看得进去。”宋时笙抬头看他，“就是随便翻，不用费脑子。”

　　周亦瓛嗯了一声，没有打扰他，自己拿了另一本书，坐在沙发另一侧，安安静静陪着他。

　　沙发很大，两个人各占一边，却靠得很近。阳光落在身上，音乐轻轻响着，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偶尔翻书页的轻响。

　　没有紧绷的神经，没有悬着的心事，没有随时会响起的工作电话，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最踏实安稳的时刻。

　　看了半个多小时，宋时笙有点看累了，把书合起来，随手放在茶几上，往周亦瓛身边挪了挪，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

　　“有点乏。”

　　周亦瓛侧头看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累了就靠我身上歇会，想睡就小睡一觉，不用撑着。”

　　“不睡。”宋时笙摇摇头，“就靠着歇一会。”

　　他闭着眼，听着轻柔的音乐，靠着周亦瓛的肩膀，语气懒散地闲聊。
　　“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每个周末都能这样？”

　　周亦瓛顺势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可以。以后案子清零，队内一切常态化，没有突发大案，没有紧急攻坚，我们的休息时间都会这么安稳。不用加班，不用待命，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

　　“真好。”宋时笙轻声感慨。

　　以前他们的生活，永远充斥着紧张和未知。每一次休息都是暂时的，随时可能被突发警情打断。哪怕是放假，心里也悬着一块石头，不敢彻底放松。

　　现在不一样了，所有黑暗彻底落幕，所有罪恶全部伏法，所有压力彻底卸下。他们终于可以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不被打扰的闲暇时光。

　　周亦瓛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的人，轻声开口。
　　“其实人最幸福的，从来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经历。就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没人打扰，心里踏实，身边有喜欢的人。”

　　宋时笙很认同。
　　“以前总想着赶紧结案、赶紧安稳，总觉得安稳是很远的事。现在真的过上了，才发现最想要的不过就是这些。”

　　不用冒险，不用奔波，不用煎熬，不用看着人性险恶。
　　只需要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书、听歌、说话、发呆。简单，却无比满足。

　　两人安静靠了一会儿，宋时笙又随手拿起手机，翻着歌单，随口跟周亦瓛分享。
　　“这首歌挺好听的，你听听。”

　　周亦瓛低头看着屏幕，顺着他的话接话。
　　“可以，温柔舒缓，适合在家里听。”

　　“你平时没事的时候，会不会自己听歌？”宋时笙问。

　　“以前很少。”周亦瓛老实回答，“以前要么办案，要么整理材料，要么复盘案情，脑子永远在转，根本静不下心听歌。闲下来也是抓紧补觉，没有多余的心思放松。”

　　宋时笙点点头。
　　“我也是。以前压力大的时候，根本不敢听慢歌，越听心里越沉。现在听着，只觉得安心。”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题琐碎又日常，没有任何营养，却格外舒服。

　　聊音乐，聊看书，聊以后的周末怎么过，聊挪威那边的天气，聊以后休假回来的生活，聊家里的琐碎小事。

　　没有宏大的期许，没有复杂的规划，全是普通人最平淡的日常闲聊。

　　聊着聊着，宋时笙忽然开口。
　　“其实我一点都不期待什么盛大的婚礼，也不想要什么特别轰轰烈烈的仪式。”

　　周亦瓛看向他：“那你期待什么？”

　　宋时笙靠在他肩上，语气平淡又真诚。
　　“就期待我们现在这样。每天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周末在家窝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经历风雨，不用面对黑暗，平平淡淡相守就够了。”

　　周亦瓛心口一软，紧紧揽住他的肩膀。
　　“我也是。”

　　“别人喜欢热闹盛大，喜欢万众瞩目。我们不一样，我们见过太多动荡和破碎，最想要的就是安稳平淡。”

　　“轰轰烈烈的日子，我们已经经历够了。往后的日子，平平淡淡就是最好的。”

　　宋时笙抬眼看他，轻轻笑了笑。
　　“对啊，以前惊心动魄的日子，不是所有人都经历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熬过来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守着彼此。”

　　周亦瓛低头看着他的眉眼，眼底温柔得不行。
　　“所以我们更要珍惜现在的日子。”

　　闲聊累了，宋时笙干脆直接躺下来，头枕在周亦瓛的腿上，闭着眼小憩。

　　周亦瓛也不看书了，安静坐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丝，动作轻缓温柔，生怕打扰到他休息。

　　屋子里音乐依旧轻轻响着，安静又治愈。

　　宋时笙没有睡着，就是闭着眼放松，随口小声说话。
　　“你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日子太单调了？没有案子，没有忙碌，每天都是重复的日常。”

　　周亦瓛低头看着腿上的人，语气笃定。
　　“不会。单调不等于不好，安稳的单调，是最难得的幸福。”

　　“以前的日子刺激惊险，波澜不断，但每一次波澜都是煎熬，都是压力，都是风险。那种日子我们过了好几年，早就够了。”

　　“现在这种重复的、平淡的、安稳的日常，是我们拼尽全力换来的，我只会珍惜，不会觉得枯燥。”

　　宋时笙听得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我也是。只要身边是你，再平淡的日子都不无聊。”

　　周亦瓛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尖，声音温柔低沉。
　　“不管是忙碌奔波，还是清闲居家，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什么样的日子都是最好的日子。”

　　宋时笙闭着眼，安安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松弛。

　　没有谁打扰，没有事烦心，爱人在身边，时光慢慢流淌。
　　简简单单，却填满了心里所有的空缺。

　　小憩了将近一小时，宋时笙才慢悠悠睁开眼，眼神还有点懵，软软糯糯的。

　　周亦瓛看着他刚醒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
　　“醒了？要不要再睡会？”

　　“不睡了。”宋时笙撑着胳膊坐起来，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懒腰，“躺久了反而懒。”

　　“饿不饿？”周亦瓛问他，“我给你做点小点心，或者煮点糖水。”

　　“一点点。”宋时笙老实点头。

　　周亦瓛起身去厨房，动作利索的煮了一碗清甜的糖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挨着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继续慢悠悠闲聊。

　　“等我们从挪威回来，以后每一个周末，我们都这么过好不好？”宋时笙忽然提议。

　　周亦瓛侧头看向他，立刻应下。
　　“好。不出门凑热闹，不折腾，不奔波。就在家里，做饭、看书、休息，怎么舒服怎么来。”

　　“偶尔想出去了，我们就就近散散步，买点东西。不想出去，就一直在家待着。”

　　宋时笙满意点头。
　　“这样就很好。”

　　“我们这辈子，前半段都在拼命坚守、拼命付出，为了责任、为了正义、为了别人的安稳。后半段，就只为我们自己活。”周亦瓛轻声说道。

　　宋时笙看着他，认真接话。
　　“嗯，以后只为我们自己。”

　　不用冲锋，不用冒险，不用隐忍，不用硬扛。
　　只管好好生活，好好相爱，好好相守。

　　喝完糖水，两个人收拾了一下茶几，重新窝回沙发。

　　宋时笙主动靠进周亦瓛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安安静静贴着他。
　　周亦瓛顺势把人抱紧，稳稳圈在怀里。

　　音乐依旧轻柔，屋子依旧安静，时光缓慢得像是停驻了一般。

　　没有惊喜，没有仪式，没有盛大的浪漫。
　　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平平淡淡的相守，细水长流的温柔。

　　宋时笙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开口。
　　“以前总以为，幸福是很宏大的东西。后来跟着你经历了这么多，才知道幸福特别简单。”

　　“是什么？”周亦瓛低头问他。

　　“是不用担惊受怕，不用熬夜煎熬。是周末可以安心赖床，是在家可以随意放松。是身边永远有你，不管多平淡的日子，都有人陪着。”宋时笙轻声说着心里话。

　　周亦瓛心口彻底软了，低头抵着他的额头。
　　“对，这就是我们的幸福。”

　　轰轰烈烈的浪漫太短暂，跌宕起伏的人生太辛苦。
　　他们已经熬过了所有辛苦，往后只剩细水长流的温柔和安稳。

　　两人静静相拥着，没有再多的话语，所有的心意都藏在无声的陪伴里。

　　过了许久，周亦瓛微微抬手，托住宋时笙的后颈，动作温柔又轻柔。

　　他低头，缓缓吻了上去。

　　这个吻没有丝毫急切和浓烈，不张扬、不炙热，贴合着此刻平淡温柔的氛围。
　　是居家日常里最松弛的亲昵，是相守相伴里最真心的眷恋，是对安稳日常、对彼此、对未来最温柔的期许。

　　宋时笙放松全部身体，温柔安静地回应着他。

　　一路风雨，一路煎熬，一路并肩。
　　终于换来日日清闲、岁岁安稳，换来朝夕相伴、平淡无忧。

　　绵长温柔的亲吻过后，两人缓缓分开，依旧紧紧相拥。

　　周亦瓛贴着他的耳畔，轻声呢喃。
　　“就这样，一辈子平平淡淡陪着你，最好。”

　　宋时笙窝在他怀里，轻轻应声。
　　“嗯，一辈子这样就好。”

　　整个周末，两个人没有出门，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看书、听歌、闲谈、小憩、做饭、发呆，重复着最简单琐碎的日常。

　　没有波澜，没有惊喜，却满是踏实和幸福。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和盛大的场面。
　　是褪去所有硝烟、所有凶险、所有动荡之后，简简单单的朝夕相守，温柔安稳的日常陪伴。

　　他们熬过了所有人熬不过的黑暗，终于稳稳落在光明里，守着彼此，过着最普通、最圆满的幸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