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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脑海里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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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鹭很乖顺地在林月棠身边坐了下来。
林月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鹭,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陈鹭主动给她提供线索那样,将全部的注意力落到了她的身上。
“组织什么时候告诉你这条消息的?”
陈鹭不动声色的说谎:“在组织追杀我的前一段时间。”
“三伏J研发的时间长,或多或少组织都会提几句。”
林月棠定在陈鹭不漏半分神色的脸上,稍稍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
她话风一转。
“这次秦夜给我的汇报是,这些制药组织向我提供的药品并非是三伏J,而是三伏K的延伸体。”
陈鹭视线顿了片刻,她在林月棠手点着指尖的桌面上下落,脑海里对这种药品的信息并没有搜集到多少。
但此刻看向桌面反衬出林月棠神情的倒影,面庞上感受着林月棠依旧打量的视线,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是暗暗将神情敛去。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将三伏K延伸体变成核心线索继续追踪吗?”
林月棠乐忠于观察陈鹭的一举一动。她越是不动声色,林月棠就越喜欢看。
她很好奇陈鹭这一层层面纱被她之后慢条斯理揭开后,会是什么模样。
陈鹭微抬眼皮,对视林月棠的视线:“月棠?”
林月棠算是发现了。
陈鹭很喜欢在她观察的时候,用细微的动作来引起她的反应。
这回可是做足的心理准备,她可不怕陈鹭用这种细致入微的小动作来打入她的内心。
这么多年来,她的内心早已是铜墙铁壁,怎么会这么轻易被外人打破呢?
她缓缓勾起了唇,面庞上的笑意她不怕被陈鹭看到,就那么朝陈鹭勾了勾手。
意指凑过来。
陈鹭顺从地侧身,将自己靠近林月棠。
林月棠将手放在陈鹭的肩侧,轻轻笑道:“当然,不过有些人或许会愿意亲自为我们尝试。”
“等下次时机到了,或许就会发现什么别的事情。”
…
假期过的很快,刚回到拍摄地的第二天,陈导就笑容满面地带着婉馨到了林月棠的面前。
“月棠,这位是婉馨,我记得……你们之前在上一场戏有配合过。”
陈导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边的婉馨,又一边回望过林月棠。
“今天拍的戏份需要你们多担待了,我希望,我和你们都能向大家呈交出一份很好的作品。”
陈导身后那道无形的目光在进入片场后的每一刻都笼罩在林月棠的身上。
林月棠笑了一下:“当然,这阵子需要大家辛苦一下了。”
下一秒,她的视线朝婉馨那儿偏。她向婉馨伸出手:“走吧?”
婉馨带着淡淡的笑意搭上林月棠的手,视线不着痕迹地略过陈导,再是站在她们边角那抹黑色的身影。
陈鹭。
对方视线落在其他的点上,很淡然,很空虚。只有在感觉到朝她投来的视线后,才带着如有实质的冷锐,下一秒就精准地捕捉到婉馨朝她这儿看来的视线。
自己的目光被对方捕捉了个正着,婉馨缓缓地在陈鹭面前挽起林月棠的手,视线略有所指地从陈鹭那儿收了回来,转头看向林月如棠:
“月棠姐,真巧,清月今天身体不舒服,没时间拍戏,我们的戏份就提前了。”
“今天主要是拍追踪仆从在大小姐家里搜索和大小姐有关的戏码。”
“接着……”婉馨垂眼瞥了下手中的剧本,“就是演出仆从A在发现大小姐就是怪物,并且是服用了某种药品后变成怪物的这么一出戏份。”
视线里,婉馨站定在后台,手中剧本翻了一页:“这个剧本我是要演女巫,所以应该会在这里出场。”
她点了点仆从偷偷摸摸回大小姐家后,在翻找大小姐书房时,忽然抬头看到的人影。
林月棠的视线浅浅掠过这一份剧情,点点头。
“今天多担待。”
她不经意地从婉馨手中抽出手臂,回眼扫过陈鹭的位置。
那家伙的视线依旧落在其他的地方,只有在她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同时转了回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她们对上了视线。
林月棠心里涌起了一股很难以形容的心情,就好像在这一刻,她内心所有复杂、无法表达的东西都被陈鹭看到了一般。
她和陈鹭短暂地对上视线片刻,瞬间又移开了眼。
看太久会被陈鹭发现她内心在想什么。
林月棠清楚不过这回事,蜻蜓点水般的从陈鹭那儿收回视线,与婉馨同行,朝准备好背景布置的工作人员去了。
—
镜头里,林月棠已经换上仆从的着装,她扎着两条马尾辫,带着扫地的兜帽,站在夜空下,一步步小心地朝前面的建筑物靠近。
“……大小姐,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休息了吧?”
内心的旁白响在内心,林月棠领着破旧的裙摆就朝前方高耸入云的城堡中走去。
前面的寒风直直朝她脸上吹,单薄的衣襟不足以她抵挡风寒,皮肤都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很快,面前这道紧闭的大门被她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吱呀”声很快就被不断从门缝中穿过的寒流遮挡住。瞳孔里,前边是荒芜的花园。
自从她被嫁到太太家里后,修剪花园的员工就被大小姐辞退了。
听说理由是修剪的声音让她头疼,她需要安静,因此这些员工在修剪的最后一天后都不见了踪影。
或许是被大小姐打发到别处去了吧。
林月棠这样想着,怕惊扰到屋里的怪物,她小心挪进大门里,静静观察四周片刻,熟门熟路的摸索到了之前还在当大小姐仆从时,自己最经常走的小门。
门内部就是飞着灰尘的黑暗长廊,伸手不见五指。
仔细听来,甚至能听到咀嚼骨头的声音。
林月棠触电般的瑟缩了一下,她后退一步,神情中有点仓皇。
无限的黑暗容易滋生出人心的恐惧,林月棠后退了几步,看向摄像头的时候。
瞬间瞥到了陈鹭那双沉静的眼眸。
她在暗处,隐匿着神情。
那双眼在林月棠的眼底却是那么的明亮,好像要把此时正处在戏中的整个人都看透。
“……”
林月棠的神情很快就停滞一瞬,又自然地从这扇门后穿过。
陈导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林月棠那片刻僵硬的画面上,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那儿空空如也。
在林月棠看向她的那一瞬,陈鹭隐匿了行踪,悄无声息的融在这片摄影的地方。
不声不响。
被刚刚和陈鹭对视的那一瞬间搅合的心神不宁,林月棠走在走廊上,记着接下来的剧情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在心里调理好了那点涟漪般的触动。
那双眼睛隔着空,仿佛给了她被触摸的触感。
即便在这片有咀嚼骨头的地方里,都能让她那不作多思的心,塞满了些余地。
视线回转到漆黑的场景里。
林月棠收起手,更加轻微的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没有咀嚼声音的那一边挪。
安静中,裙摆细细簌簌的动静都能被寂静遮掩。
林月棠感觉那不寒而栗的寒气距离她更近了,凑到她的毛孔肌肤里,轻轻吹气。
黑暗中,都有一道目光亮起,直白地盯着她看。
耳边都是寂静的声音,林月棠睁着眼睛都发酸,这咀嚼骨头的声音消失了片刻,又开始进食。
林月棠连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挽起耳边垂落下的发丝,朝更里边走去。
—
剧情里,仆从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凭着本能的记忆找到了大小姐的房间,她悄悄的将耳朵附在门上听着里边的动静。
寂静给了她恐惧,会不会咀嚼骨头的地方才是大小姐所在的地方?其实现在这个房间里什么活物都没有?
但也在此时,给了她侥幸的勇气。
林月棠伸出手,想要推开面前的门。
脑海却在这一瞬间闪过了陈鹭的脸。
冷淡,没什么神情。
视线对焦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稍显茫然的面庞,看着没有任何装饰的她。
在远方漫天的雪雾里,向她透来如水般无味道的眸光。
白色的天气里,陈鹭薄唇露出水亮的光泽,透着淡淡的粉。
好像在这寒冷的地方里,只要走上前,张开双臂去拥抱,去嘬取双唇的温热的味道,就能让冻僵的双手回暖,身体回温。
去感受无人观看场景下,那缠绵而又不能言说的眷念。
…
手中的门把手脱离了掌心,林月棠疏忽一瞬,被书房的门槛绊倒,跌坐在了书房门前。
闷闷的声响贯穿死一般的寂静。
仆从浑身颤抖起来,她仓皇地回头往正在咀嚼骨头的房间看。
可视线里,那条长长的走廊空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无限的黑暗放大了她的双眼,寂静铺天盖地的如蛛网,把她整个人都兜住。
林月棠软着手,往书房里挪了挪。
手掌心不断挨着毛茸茸的地毯。
——直到她触碰到了如丝绒般稠又滑的质地面料。
脑海空白一片。
紧绷的线断裂。
陈鹭的视线被飞扬的大雪遮挡而去,女巫的长发散在了苍白的月光之下。
“叮铃——”
悉悉索索的链条随着对方垂落下来的长发勾勒起白色珠帘般的线条。
林月棠缓缓抬起头往上看。
透过对方的瞳孔,她看到了仓皇、渴求安全,希望寻找到支点的自己。
“陈鹭……”
话语在脑海里响起,林月棠瑟缩一下,垂下眼,紧绷如丝的氛围里,她轻轻念出了女巫的名字。
远处,真正属于陈鹭的视线望了过来。
直白,不容林月棠忽视。
她的余光无法分散到属于陈鹭的那一边,可她的手却又在此时攀附上了婉馨的腿。
仆从乞求般地跪在女巫的脚下,询问道:“请问,您是太太派来救我的人吗?”
仆从抬起她那娇美又柔弱的脸庞,眼眸中水光闪闪,用令人怜惜的目光瞧着女巫:
“这里的人全部变成了怪物,我好怕…我怕完成不了任务,正在躲避大逃杀,你能带我离开这儿吗?”
婉馨的目光顺着林月棠纤细的手指,滑到她露出青色血管的手背上。
面颊脱离了灰扑扑的打底,月光下,这位仆从显得较弱又可怜,满是泪光的眼底还带上了些许暗指的乞求。
像是期望从她这儿得到某种宠爱。
那位保镖的视线是越来越明显了。
婉馨在镜头下,缓缓地勾起唇,伸出手,让这位娇弱的菟丝花攀附上自己的手臂。
任由她因为流泪而发烫的脸颊覆在自己冰凉的肌肤上。
清清浅浅的呼吸透过皮肤传递到了婉馨的心里。
她脸上的笑容越加明媚:“当然可以。”
“…我的孩子。”
婉馨微不可察地捏了下林月棠的肌肤。
如愿看到林月棠面上片刻的怔然。
远方那如实质般的视线加深了,如芒在背。
林月棠无动于衷,只能垂下视线,掩盖住加快起来的心跳。
片刻后,她不动神色地用脸颊贴住婉馨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