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抑制剂》浮鱼困荒

16、第 16 章 需要你

　　“你觉得怎么样？”

　　车窗外灯光曳出流光，林月棠透过暗色车窗，看向倒影出来的身影。

　　陈鹭微微摇头：“她们的目的都在明面上，没什么遮掩。”

　　“小姐，建议你去关注吴小姐这条线，家族的人可能是想试探你的意思，用召集得来的成果吸引你去碰触这个药品。”

　　林月棠抬眼看了前边一言不发开车的秦夜：“有多少可能性是三伏J？”

　　“目前还不清楚。”秦夜摇摇头，“过阵子那个家族的人要是给你寄来药品，我在交去诊所去诊断。”

　　“行。”

　　林月棠点点头，看向车窗外桥面远处的海景。

　　目光落及熟悉的夜景点，恍惚就想起之前在暴雨天气里把陈鹭接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那抹隐隐约约的亮光，浮现在林月棠的脑海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就着这寂静的环境，能感觉到陈鹭也知道她在看她。

　　片刻后，林月棠就着混乱的心绪，偏头去看陈鹭。

　　没了正事要交流，也没了其他带有目的女人看向她的视线。

　　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那些隐隐约约被压下去的微妙感又缓缓腾升出来了。

　　陈鹭的面庞很白净，暗光下，她的眉眼被黑暗笼罩着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她些许凌厉的轮廓。

　　但林月棠又不能注视太久。

　　不然会让她产生出一点儿自己的试探都会被陈鹭冷冽又明镜般的气质照亮的一览无余。

　　陈鹭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林月棠想不清楚。

　　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产生变化了，可目前的环境却没有给她发挥的余地。

　　没办法用手和话语，用视线感知陈鹭藏在眉眼下的变化，只能坐在她的身旁，去思考她。

　　去思考这莫名其妙令她烦躁的思绪。

　　现在的样子，已经和她在地下城时捞起陈鹭时候的心境完全不同。

　　“陈鹭。”

　　旁边的人听到名字，转头看她。

　　“……”

　　林月棠摇摇头，前面秦夜的视线透过后视镜来看她。

　　不知是不是晚上喝多酒的缘故，现在想要动脑去想些事情就会头疼不已。

　　她已经不想去多管这些事情了。手中捏着的线索足够她分析一阵，不需要再多。

　　林月棠靠在了陈鹭的身上，耳膜里传来了阵阵的心跳声，好像透过不知谁的胸膛传递到她的耳朵里。

　　坚实的后盾。

　　头落着实处，清吧那些提着精神应对的神经全部都松懈下来，没有那些纷纷扰扰的视线和话语声，就感觉到陈鹭一动不动承接着她的身体。

　　林月棠闭上眼，又说了一声：“陈鹭。”

　　耳朵感知到了微微的震意。

　　面庞被陈鹭看到了，她又在用那样如有实质的目光看着自己，认真地看着自己。

　　抚慰般的回答道：“嗯。”

　　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在其他人面前展露出疲惫了？

　　明明在最熟悉的秦夜面前——这始终效忠A2家族的人面前，她都没有这样展现出看似脆弱的自己。

　　陈鹭就像是有个神奇的开关，让她一看见她的时候，就不自主放松下神经。

　　明明知道要去试探，要去提着心防去应对。可一看到她漆黑的目光，就什么都做不了想不了了。

　　所有的疲惫都在这肩膀上卸了力。

　　林月棠慢慢放缓了呼吸，香味徘徊在她身侧，耳边是一晃而过的灯光和隐约呼啸的风声。

　　耳边是稳定的心跳，鼻尖又出现那种幽香。

　　林月棠垂着眼，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陈鹭放在腿侧的手腕。

　　细腻皮肤透着夜晚的凉意，还带着点儿刚刚沾染过饮品的清香。

　　林月棠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将脑袋蹭到了陈鹭的脖颈处。

　　安静如四处腾起的雾，安稳笼罩住她。

　　感知到陈鹭的手动了动，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缓缓相扣。

　　林月棠抬眼就对上了陈鹭垂下来的眼。

　　注视片刻，她别开了这和陈鹭没预料到的对视。

　　车在熟悉的路边停了下来。

　　林月棠拎起包，佯装镇定地从车门里出来，离开这令她有些别扭的氛围，拿着身份卡刷开了房门的锁。

　　数据应对成功，身后传来了陈鹭的脚步声，林月棠站在原地想回头瞥她一眼，却又止住自己的动作。

　　“等下你在这儿等我。”

　　没有等陈鹭做出什么反应，林月棠目光直视向前方，手臂勾着包，踩着鞋上楼了。

　　秦夜站在房门口，瞧了瞧不发一言，只坐回沙发的陈鹭，又看了眼消失在楼梯转角口的林月棠——目前只剩下阶梯了。

　　一室沉默，饶是不怎么关心大小姐和找的保镖有什么情况的秦夜也品出了丝不对劲来。

　　但她和小姐不过是雇主关系，没有什么权利去过问这些事情。

　　因此，秦夜将手中有关闪灯光一事的文件搁置在陈鹭面前的茶几上后，知道此地不如以往，不能久留，转身就出了门。

　　大门被掩盖，屏蔽去外界细微的风声。秦夜卷携着刚刚还流动的气氛一并走。

　　客厅里渐渐沉寂。

　　暂时没了那居高临下，游刃有余的小姐身影，是因为林月棠嗅到了那丝不对劲，敏锐的跑掉吗？

　　这上下关系在某刻颠倒了过来。

　　陈鹭扫面前秦夜放在桌上的纸，掠过，将手机屏幕点开。

　　逃脱边缘组织之前，她的手机没电关机。近期没什么主要看的事，因此也就一直任其没电。

　　昨天出发前充满电后，现在才有空开机。

　　屏幕映出了她寥寥的几个消息联系人。

　　上面都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最顶上的那条停留在事发前的留言上。

　　陈鹭淡淡的扫过面前的几条消息，没有多停留。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估计是林月棠调整好情绪下来了。

　　那脚步声从远处越来越近，陈鹭不动声色地关上了手机屏幕，放到了茶几一边。

　　“这是刚刚秦夜给我的报告吗？”

　　林月棠没和陈鹭对视，一来就将目光定格在茶几上的几页纸，对陈鹭注视过来的目光浑然不觉，手中动作没停。

　　拿准想要的几页纸后，她看上去是找准了定心，找准了要说的话题，这才抬起头看向陈鹭：

　　“你刚刚有看吗？”

　　陈鹭两次都给出了否决的答案。

　　看到她脸上并无什么异样，林月棠像是松了一口气，拿着几页纸坐到了陈鹭的身边，就如同之前那样，熟稔将纸放到陈鹭面前：

　　“你先看吧，我差不多有人选了。”

　　早上在参加采访的时候，有些平台的闪光会给林月棠不同的感觉。

　　在去清吧的路上，陈鹭简单的将她的观察告诉给了林月棠。

　　现在，有了这几页纸的关系报告，谁在夜雨里偷偷拍摄了她们，几乎很明了。

　　“你看看这个关系，肖董家族的产业链和这儿与娱乐圈有关联。”

　　“而这家平台，那天刚刚好就站在角落里一直看着我。”

　　“并不是那种准备采访，找出爆点来获取收益的那种目光。”

　　在这圈子里混了多年，林月棠即便不用交流，身体都能比她的意识更早告诉她哪儿有问题，哪儿潜伏着危险。

　　林月棠还在佯装无事发生。只是短暂和陈鹭对视下，勾了唇：“对吗？”

　　在面上，她还是不想输的。

　　陈鹭没有想参与这微妙关系里输赢的意思，只是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张上。

　　黑笔在白色纸面上勾画的显眼：“小姐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继续关注肖董。”

　　“肖琳消失在关闭的海域里必定有军方的操作，目前没办法直接锁定是哪个与军方有关的家族。”

　　“但眼下抓住了一些制药家族的小尾巴……而制药家族和边缘组织有联络才研发出三伏J。”

　　“这些人里没有关联，我不信。”

　　这几句交流下来，林月棠像是从找不到重心的失衡关系里站住了脚，将这莫名有些偏移的关系强行扯了回来。

　　她抬起手，搭在陈鹭的肩膀上，视线垂在陈鹭的面庞，指尖掠过了陈鹭细碎的发丝。

　　长发落到了陈鹭的肩膀上，林月棠随意捏了捏陈鹭的耳垂：

　　“所以你怎么想？”

　　“是打算继续跟随着我当我的保镖，还是做我幕后整理资料的人？”

　　重新发球。

　　既然去清吧这一阵里，林月棠敏锐感受到这段关系的重心似乎要把她拉到和陈鹭平等的位置，这会让她失去安全感。

　　那么就需要插入个话题，叫陈鹭重新选择。

　　无论陈鹭选择哪个选项，都是变相需要她。

　　有了被需要的感觉，林月棠的安全感也就会跟着回来。

　　旁边的陈鹭听懂了林月棠的话，视线微微转来。

　　透过她平静地瞳孔，林月棠却没见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样子。

　　室内安静了下来，她的呼吸声静到彼此都能听见。

　　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再度落回到她的面庞上，林月棠下意识又想要绷紧身体了。

　　面前的陈鹭似是看穿了她心中在想什么，在恐慌什么。

　　片刻后林月棠听到了陈鹭平淡的说话声，而这话好像是冲着安定林月棠不安的内心来的：“小姐想要我选择什么？”

　　“我都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