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先生的自说自话》NotFoundAlive

1、我结婚了 1 我结婚

　　1
　　我结婚了。
　　没什么好恭喜的。
　　司仪的主持词和周围宾客的起哄吵得我耳朵痛。
　　我选择观察眼前的结婚对象，把那些嘈杂隔绝耳外。
　　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的omega细腻透亮的脸上泛起羞赧的红晕，我在心里冷哼一声。
　　一场商业联姻也值得害羞吗？

　　2
　　我和这个omega统共见过两次面。
　　一次牵线结亲，一次就是现在。
　　他一身落拓熨贴白色西装，诉诸我愿意后，等待我的亲吻。
　　我内心很烦躁。
　　所有宾客都知道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无爱情、纯利益。
　　怎么还能在那边起哄呢，还想看我亲他？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长那么大没见过人亲嘴？
　　……
　　小的算了，少儿不宜，应该是没见过。
　　我拿出我一贯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望向眼前的omega。
　　他无名指上的月光石晃得我眼疼。
　　……
　　不是我想亲，仪式总得走完。
　　……
　　软的诶！

　　3
　　人的嘴唇都是软的，有什么好新奇的。
　　不过这个omega比预料的还有意思。
　　原来人的脸、耳朵，甚至肌肤都可以那么红，又不太夸张，看着粉嫩很是可爱。
　　真是娇巧的omega！

　　4
　　按照仪式。
　　我这个名义上的“老婆”得丢捧花。
　　美名曰“传递幸福”。
　　我笑了。
　　我真笑了。
　　笑出声的那种。
　　商业联姻传递什么幸福。
　　不如自己去迎财神来的可靠。
　　我突然感觉手臂被揪了一下。
　　但不疼。
　　好歹天天锻炼。
　　我一低头，居然是那个omega揪的。
　　不过他看着也很意外。
　　可能是意外居然他老公的手臂居然硬得连揪个肉都揪不起来吧。
　　我笑了。
　　这一次也是真的。

　　5
　　我们去敬酒了。
　　我不是很会喝，实话说。
　　也逞不了能，我朋友他们都知道，人家千杯不醉我半杯倒。
　　酒傻名不虚传。这个我自己认。
　　但只有他喝也不行，那也太没担当了。
　　我不是这种人。
　　……
　　老婆好能喝……

　　6
　　敬完酒后。
　　他小小声问我，一直对着他眨巴眨巴眼干啥。
　　我没有吧……
　　好吧可能有，那也是因为他太能喝了。
　　他不会醉吗？
　　……
　　他是外星人吗？

　　7
　　洞房环节比我想的来得快。
　　我跟他坐在大红的床边。
　　我俩中间隔有一米，都不敢乱动。
　　我觉得，我得先开口——
　　我听到他说。
　　来吗？
　　我懵了。
　　来啥？
　　我问。
　　他说。
　　他又没说。
　　然后下一秒。
　　他把我摁倒在床。
　　语气有点恶狠狠的。
　　你到底来不来！
　　我看着他脸颊处的粉嫩肌肤，不禁想：
　　男人这么可爱正常吗？
　　……
　　他是omega。噢。那还是正常的吧。

　　8
　　起来后。
　　我头疼欲裂。
　　昨天虽然喝不了，但还是象征性塞了几杯的。
　　不过可能对别人来说是象征性。
　　对我可能是致死量……
　　开玩笑。
　　我摸了我身边，没人。
　　我摸到背后。
　　他啥时候在这的？
　　不是昨天弄完我就把他放怀里睡了吗？
　　……
　　还是个爱闪现的美乐蒂。
　　他就用额头抵着我后背，虚抱着我睡。
　　这样睡怎么可能舒服？
　　我就纳了闷了。
　　我马上就翻过身，把他搂到怀里。
　　他好像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我也不管，我学着他姥姥叫他小名，叫得尽量温柔——
　　小小，乖，睡了啊，没事的。
　　他倒也没闹，也可能困的——毕竟昨天那么折腾——一下就睡着了。

　　9
　　我随便发的，倒是没有想到真有人追更。
　　小小现在就在厨房做甜点。
　　因为我吵着要吃。
　　我知道我很吵闹。
　　那怎么了嘛！老婆愿意宠我就好了。
　　……咳咳，既然我那么幸福，那我就要接着讲结婚那件小事了。

　　10
　　首先先回复几个问题——
　　Q1:你跟你家omega都没感情纯联姻了，咋第一天还真洞房了？
　　A：……那咋了。
　　Q2:谭先生你当时到底觉得你老婆可不可爱！
　　A：那还用说吗？可爱死了！只是我那时候没觉得是觉得他可爱来着。我是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Q3:你咋知道小小姥姥叫他“小小”，还能确定是什么口吻？你自己胡诌编的吧？骗流量的恶不恶心。
　　A：不好意思喔，第一次牵线就是他姥姥带着见面的，人家觉得我太靠谱太优秀又英俊身材好，可喜欢我了，一心就想让我认识人家孙子呀。你气不气？你气不气？（Yimo扭屁股.jpg）
　　Q4:谭先生！小小信息素啥味道呀，是不是跟他一样可爱呀！
　　A：可爱迷糊了……但是不能说！俺有占有欲！（企鹅抱胸.jpg）
　　……
　　好了今天就回复到这吧。
　　回归正题。

　　11
　　把他哄睡后，我就没睡了，我借着我床头的小夜灯，看着他侧颜。
　　然后，我伸手掐了一下他微鼓的脸蛋，像没消退的婴儿肥。
　　……好软呀。
　　omega都这样吗？细皮嫩肉的，软软的，香香的。
　　于是我意外地丝毫没有犹豫，果断埋他怀里闭眼小憩了。
　　香迷糊了……
　　不过没有喜欢他的意思。
　　严厉声明。
　　严肃宣告。
　　郑重宣布。

　　12
　　眯了好一会，他才醒来。
　　我没看到，但我感觉到他身子突然僵了一下。
　　我依着昨天的行为，在他怀里悄咪咪咬了下咪咪处，吓得他一激灵。
　　我半眯着眼抬头。
　　问他咋醒了。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脸倒是很红，像偷用化妆品给自己涂太多腮红的小朋友。
　　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他揽怀里说要接着睡。
　　结果他一下把我推开了，结巴着说要去洗漱做饭，就跑了。
　　我在后面看他一瘸一拐的身影，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他怎么那么好玩呢？
　　我想，我对婚姻好像没有那么抵触了。
　　至少以后不会无聊，没劲透了就逗逗自家老婆也挺好的。
　　……
　　后来我每每回想，都禁不住的自豪——在我不喜欢他的时候，我就已经给自己找了好差事——逗老婆开心顺便逗自己开心。

　　13
　　我去洗漱，看着洗手台依偎在一起的漱口杯和宛若交颈的牙刷，心中泛起一丝怒意，又像被什么东西抚慰了而平静。
　　昨晚的水乳交融像是一场幻梦，直到这个时刻，我对我突如其来的婚姻有了实感。
　　一切已尘埃落定，老头那边能敷衍过去就行了，只是，苦了这个omega，白费了春光。
　　来到餐桌前，我看着桌上的早饭，有些讶异。
　　我原先没有过多跟他交流的打算，此刻忍不住问。
　　你是请白无常黑无常来参加我们婚后第一天的早餐了吗？
　　原来你对我怨言那么大吗？我还以为你不算不情愿……
　　我看着omega褪色的脸上又浮现羞红，然后听到他吞吞吐吐。
　　这是两个煎蛋，我会做饭的，但是有一个焦了，另外一个就正常了。
　　他没有对我无中生有的指控恼怒，只是补充一句。
　　而且白无常黑无常不爱吃煎蛋的。
　　我听他说话，觉得有些好笑。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爱吃？
　　然后他就回我。
　　他们会咬到自己的吧，白无常吃白的会咬到自己，黑无常也会。
　　毕竟这个太白了，那个又太黑了。
　　我乐不可支。
　　那他们换着吃不就好了。
　　我看着他听我说完，红着脸，郑重点头。
　　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快笑死了，还是个小古板。
　　后来我还是体验了黑无常不爱吃的东西，我觉得我还挺爱吃的。
　　看来我跟黑无常口味很不一样。

　　14
　　结婚第一天，我们都请了假。
　　于是吃过烈日当头的早饭，我把他拉到沙发，打算好好聊聊。
　　我说了很多。
　　比如商业联姻利益至上，没有感情。
　　比如欢爱传后为基本，爱情自由不可谈。
　　比如家长安心，生活省心。
　　……
　　不管我说了多多，他都没什么反应，只是脸颊粉粉的，乖巧地不停点头。
　　说到最后，我都觉得我太过苛刻，很不好意思地别回头咳了几声。
　　这个时候，他倒是开了口。
　　他凑近，微仰头看着我。
　　你是感冒了吗？怎么还咳嗽了，昨天晚上空调好像有些低，可能着凉了，要不要我给你泡点药吧。
　　看着他那么认真，我更不好意思了，我留下一句没事没事，就落荒而逃了。
　　随后，我在书房收到了一杯暖暖的药。
　　你不要讳疾忌医，这个药是甜的，你喝了吧，即使没生病也可以预防感冒。
　　我端起来，喝了。
　　药液顺着食道到肠胃，一路暖融融的。

　　15
　　我躲回书房后，我们就没再继续对婚姻的共同探讨了，这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原先的目的不是什么下马威，只是好奇，为何他答应这场联姻如此果断。
　　不过，往后的时光应该会慢慢叙述的，我想。

　　16
　　他看着很好亲近，可他的眼神总是平淡，看不出情绪，初见时，我就有种他对情爱嗔痴绝缘的感觉。
　　所以，很意外，第二次见面就已经双方达成了联姻合作的意愿。
　　他的态度，便成了我好奇的小命题。
　　结婚已有两月有余，长久的观察让我发现，即使深陷鱼水之欢，他的瞳眸亦是澄澈，毫无情欲迷蒙的迹象。
　　他真的很认真地执行着联姻的任务——利益交互，传宗接代。
　　原先我觉得他对我有点好感的沾沾自喜，就此，在时间的消磨下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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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当我望向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底，我以为的灰色泥淖晕开，融化为一片溺人的粉色汪洋。

　　17
　　一切的转机出现在婚后三月有余。
　　高吊着脚的我半身不遂地瘫在病床上，看到他踉踉跄跄地跌进病房，艰难地扶着墙壁以作支撑，格式化的礼貌脸崩坏，暴露慌乱神情，嘴唇碰了几下，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注视着我，我迎了回去。
　　我对这样的景象很满意。
　　我勾起唇角，浅笑。
　　他就是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知道我生病了就赶紧改线上会议赶来看我？
　　不然为什么每次我晚回来了就给我做夜宵还谎称是阿姨煮多了留的？
　　不然为什么我有什么无理要求都能顺着我来？
　　不然为什么，见着我就脸红。

　　18
　　你就是喜欢我。
　　我对他说。
　　我等着看他愈发无措的举动。
　　结果他突然稳住了脚步，走近来，自暴自弃地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帮我调整身位，准备水果。
　　准备为难他的我倒是不知道怎么办，就看着他帮我忙里忙外。
　　他边忙活着边有些恶狠狠地和我说。
　　反正你已经知道了，你以后瘫痪了就正好赖着我，我照顾你。
　　我看向他，笑眯眯的。
　　你真喜欢我呀？
　　他脸又红了。又说。
　　你认不认嘛？
　　我还是刚才的语气。
　　认什么呀？
　　他静了一瞬，又自暴自弃地说了句。
　　你赖上我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又说。
　　算了，那我赖上你了。你走不了只能我搀着你，你上厕所只能我帮你扶鸟，你吃不了只能我来喂你……
　　我及时叫停，神情依旧没变。
　　我没瘫痪呀。乖乖老婆，你想什么呢？
　　他听了我的话愣了下，又反应过来自己的假设和我叫他的称呼，脸红的更厉害了。
　　那……你的助理跟我说你后半辈子都完了……
　　我若有所思。
　　啊……我叫他那么说的呀。
　　我弯着眼看他。
　　他好像没懂这样的必要。
　　为、为什么……
　　我就回他。
　　那你也不说你喜欢我呀。我委屈嘛，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
　　他有些着急。
　　不、不的。
　　他的脸变得赤红。他小小声说。
　　喜欢的，很喜欢的。
　　我听的心一颤。我佯装什么都没听到。
　　我的乖乖老婆呀，你说什么呀？我没听清。
　　他忸怩着，最后还是凑过来，靠在我的耳边说。
　　我，喜欢你。很喜欢的。
　　我吧唧一口就亲到他脸上。
　　他脸上闪过错愕。
　　我长舒一口气。
　　终于亲到了，急死我了，半天不过来。
　　他一下子别过头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
　　你怎么受伤了，腿还吊起来了。
　　我说。
　　老婆心疼了吗？
　　他唔唔半天没说出来话，最后小声嗯了一声。
　　我哈哈大笑，身心舒畅。
　　放心好了，腿是断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很快就好了。
　　他有些着急，但可能想到了原本瘫痪的结局，觉得好受了些，便小小地舒了口气。
　　我啊了一声。
　　我还是好疼的。
　　他急了，问我什么感觉，要不要叫医生。
　　我撇着嘴。
　　医生来可能不太好用，老婆的亲亲应该才是良方妙药。
　　他脸又红了。
　　我又笑了。
　　过了半晌，他凑过来印了一下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不好意思地拿着削好皮的苹果说要去护士站洗，笑得很欢。
　　太好玩了。

　　19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喜欢他了。
　　腿受伤后，他一直在照顾我。
　　他的细致体贴实在让我感动。
　　可我突然在思考。
　　我对他的感情是什么？喜欢吗？
　　我希望亲他，希望他能亲我，是因为长久以来亲密行为习惯了，所以寻求的依恋吗？
　　我逗他，看他脸红而乐不可支，是为了好玩吗？是捉弄吗？
　　婚后第一天，我对这场莫名其妙的商业联姻的释然，是我对家里的妥协让步吗？
　　更是回溯到婚礼当天，他站在我面前，等待戒指的交接和象征幸福与圆满的亲吻，我真的无动于衷吗？
　　……
　　诸多问题，我得不到解答，但我想，至少，我是因为他这样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才有这些表现。
　　那我应该怎么说。
　　我感谢我的妻子。

　　20
　　诸多问题，在受伤的第一天，我没想通。
　　在他开始照顾我第十五天，他百忙之中为我做了个大骨汤，我没想通。
　　在他照顾我的第四十三天，我受伤处有些阵痛而夜半难眠，他半闭着眼拍我的后背，柔声唱歌哄我入睡，我没想通。
　　在我受伤的第七十六天，他回归工作，交代阿姨细枝末节，注意我的饮食和行动，我没想通。
　　在我几近痊愈的最后一天，朦胧的月色下，一枚香吻印在额间，一声“委屈你了”的轻语，扰乱了困意，苏醒了一颗困倦的心脏。
　　我的脸上倏然被沾湿，像有一根细针刺伤，带来细密的尖刺感，而后化开，成了黏腻的泪水。
　　历经心脏纠结的绞痛，历经大脑矛盾的挣扎。
　　父母爱情不堪的结局鞭笞着我的屈服，理智的苏醒指责我情感的消颓。
　　最终，在他的付出陪伴下。
　　我想通了。
　　我喜欢他。
　　我，大抵是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