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努力》灵泽淋潦

1、第 1 章 进城

　　村口的大树下，大爷抽着旱烟，烟杆敲敲车边，转头喊道：“好了没？快晚点了，该走了。”

　　现在时间还早，夏季太阳出来的早，就是怕赶不上去城里的大巴。他们这地儿地方偏，去城里的车拢共就那么几趟，更别说还要转个几趟车。

　　“好了，好了。”女人从车尾伸出头应着，擦着额头的汗，转头对着后车斗的人叮嘱，“记着在外面别乱来，到你表叔家打个电话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都说了快八百遍了。”张扬有些无奈，他妈已经从上个月唠叨到了现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嘿！”王芳有些不快，一巴掌拍在张杨肩上，“你这小子，我是为你好知道不？难道能害了你不成？别光听着要记在心里。”

　　“我记着呢。”张扬拖着嗓音，捂着受伤的胳膊，承受着王芳女士的怒火，随后又赶紧挥手，“妈，我们走了嗷，等会赶不上那趟车，就该晚了。”

　　“行，你和小意互相照应着昂！”晚了人生地不熟的，很危险，王芳也不多废话，嘱咐最后一句。

　　小意只比她儿子大几个月，但成熟懂事的多，和他一起，她也放心。

　　话落任意从张扬身后探出脑袋：“好的，阿姨。”

　　“行了，快回去吧。”张扬挥手告别。

　　其他人也纷纷和亲人告别，拖拉机终于发车，发电机震天响，轮胎压在土路上，留下一地印子，灰尘迎面扑来，又盖回土路上。

　　路上景色秀美，山清水秀，鸟叫虫鸣好不快活，他们这地方哪儿都不算好，就这风景一等一的绝，没污染没加工，纯天然原生态，山里还有不少野味。

　　拖拉机行驶在树荫的遮挡下，光斑照在车后几人身上。

　　车斗里装着六七个人，大多数都是进城返工的，个别是出去找生计，任意和张扬他们就是出去找活儿的。

　　他们村子偏，到镇上要一个小时，去城里要先上镇上坐车，村里就只有村口的张大爷家有一辆拖拉机，多数人半个月前就返程了，他们属于是后批了。

　　去年任意的奶奶走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亲戚，过年过节不走动，他现在属于是孤家寡人。

　　去年他想带着奶奶去城里，看病什么的都方便，老人死犟说什么也不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他知道是老人怕浪费钱，他又放心不下就想着再等等，给老人做做思想工作，结果思想工作还没做成，人就走了。

　　他没有太大的反应，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至少老人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他知道老人经常疼的半夜睡不着，或许这才是对老人的解脱。

　　如果有人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骂他大逆不道、不是个东西。

　　老人走的时候，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那时候，张扬怕他一个人待着容易想伤心事，几乎是天天往他家里跑，过年那天也不例外。

　　他把人赶走了，张扬家里来不少亲戚，总不能天天都往他这里跑。

　　等处理完后事，过完年，农忙完卖了粮食，他收拾好家当拿上积蓄和行李，就等着张大爷去镇上坐顺风车。

　　张扬知道后，说也要一起，反正早晚都是要出去的，一起还有个照应，他爸妈拗不过他，也就同意了。

　　张扬表叔一家在城里，他这次是去投奔表叔，在他家暂住，本来张扬还不同意，想跟着任意一起，但在他爸妈的威慑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任意没想好去哪儿，索性就跟张扬去一个地方。

　　村口渐渐远了，只能看见几个人点站在树下，张扬收回脑袋：“阿意，你记得我表叔家的地址吗？到时候记得来找我。”

　　“记得。”任意把背包放在身前抱着，又转头看去，“怎么愁眉苦脸的？”

　　张扬小脸耷拉着：“唉，第一次出远门，还是有点舍不得。”

　　“刚开始是这样的。”

　　任意能理解张扬的心情，张扬家就他一个，还是老来得子，家里人很宠他，又是第一次出远门，难免有点思乡情绪。

　　“幸好有你陪着我。”张扬心情好不少，没高兴几秒又迅速低落，“但是到地方我们就分开了。”

　　任意安慰少年：“想这么多干嘛？我不是会来找你嘛。”

　　“也是。”张扬仰头傻笑，少年人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张扬比任意小几个月，从小就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转悠，干什么都喜欢和任意一起，俩人关系挺好的。

　　虽然小时候的事，已经模糊不清，但张扬到现在都还记得，任意刚回村的时候。

　　那时候他才4岁，就跟个小洋娃娃似的，特别招人稀罕，就是总天天板着个小脸，也不怎么说话，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跟在任意屁股后面转悠。

　　有一天那人像是终于受不了了，板着一张小脸眉头一皱，问他总跟着自己干嘛，他还记得自己说因为他长得好，喜欢和他玩儿，那人应该是拿他没辙，转身走了，他还是继续跟着他。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发现那人不总冷冰冰的了，开始笑也会和他和其他人聊天，整个人就跟画上的小人活了似的。

　　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知道，就听大人说他家里发生了不好的事，小孩子忘性大，时间长了就渐渐淡忘了。

　　.

　　夏天黑的晚，天刚擦黑，他们就到了地方，车站没多少人，大家都向着外走。

　　一出站张扬就看到了他的表叔，表叔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就在出站口等着，张扬表叔一家只有去年过年没回去，以前年年都回，所以也不难认出。

　　张扬见状也不好让人久等，他急忙回头叮嘱：“阿意，那我先走了，记得来找我！”便拖着大包小包小跑走了。

　　“好。”任意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在站台没等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任意跟着前面的两个人交钱上车，坐在靠后的座位上。

　　他把行李往身边挪了挪，尽量不挡着过道，幸好现在车上没什么人，只有很少几个。

　　杨城是个小城市，节奏相对来说比较慢，发展还可以，属于中等水平，正是发展的好时候。

　　道路两边各种商铺，今天周日再加上这个点人比较多，街上人来人往，人声嘈杂，耳边充斥着汽车摩托的鸣笛。

　　任意有些新奇的看着，他们地方小，在镇上也只见过摩托车，有的人在外打工，攒了钱买了车，临近过年就大包小包的载着行李回家，过年上镇上见过几次，汽车只在报纸和书上看到过。

　　他记得以前小时候，在城里待过一段时间，就在隔壁市，自从他爸妈出事后他就回了村里，以前的事已经记不太清，只有模模糊糊的几个画面。